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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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迎春第一次見賈母。

賈赦並不得賈母喜歡,連帶著他的兒女也不怎麽被她重視,兒女又不是聰明嘴巴甜的人,賈母十天半個月或許會想起來看看賈璉,但迎春是庶出,還是個女孩,賈母很難記得。

丫頭打開簾子,榮慶堂內一股暖和的氣息撲面而來,外面冰天雪地,裏面溫暖如春。賈母坐在炕上,身著秋香色五彩牡丹花綢褙子,手裏抱著個暖爐;她身邊靠這一個身著大紅團雲錦襖,圓潤可愛,像是年畫娃娃的小男孩,這應該就是寶玉了。

元春坐在賈母身邊的小兀子上;左右兩邊各坐了兩個婦人,屋內的丫頭都有條不紊地忙著;眾人皆是錦衣華服,光彩奪目;行動間環佩叮當,鬢邊珠花亂顫,發上步搖輕晃。

【我現在相信主播是真正的大家族了!】

【應該比大家族還大家族吧,作為華夏古代史衣冠愛好者,認得這些人頭上的裝飾品,鳳釵、花冠、步搖、簪釵!而且第一次見這麽完整還光澤度爆表的點翠!要知道星際教科書都沒有一張完整點翠的照片!】

【知識盲區,求科普#捂臉#】

【只有我註意到主播一進屋就跟各種人行禮嗎】

“二丫頭啊,好久沒有來這邊玩了。”賈母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摸她的頭,笑道:“這孩子的姨娘這些日子病了,她天天捧茶端藥的,又那麽小,可憐見的。”

眾人都笑著稱讚迎春小小年紀就這麽孝順。

迎春對寶玉笑道:“這是你二姐姐,以往還說找姐姐玩,今日怎麽不記得了?”

寶玉早就註意到了剛剛進來的迎春,覺得她溫柔可親,珠圓玉潤,十分可愛,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是哪個姐姐,聽到元春的話,也立刻站起來對她行禮,甜甜地說:“二姐姐好,都怪我記性不好,該打該打!”

不愧是你賈寶玉啊!這樣的容貌,這樣會說話,往後在姐姐妹妹之間怎麽可能混不好?

“寶兄弟以後閑了,只管來我們那邊逛逛。”迎春抿著嘴笑,又說:“我若是招待不好,你可要多擔待。”

說著下面的人都笑了。

賈母看著進來伺候迎春的丫頭蔚兒,皺眉道:“這個手爐不好,用不了多久就沒了熱乎氣。前幾日東府那邊孝敬了個內造的手爐,我一時用不上,就給你用吧。你年紀小,出門丫頭婆子得多加上心。”

說著讓在身後捶肩的小丫頭鸚哥去拿給蔚兒。

下首坐的是的保齡侯史鼐的夫人趙氏,笑說:“姑奶奶家幾個孩子都是好的,親親熱熱。可憐我那小侄女,整日悶悶不樂,我這做嬸嬸的看著也實在焦心,可家裏都是兄弟,他們哪裏懂得寬慰人。”

賈母也心疼尚且在繈褓之中就失去父母的侄孫女,看著元春和迎春,對趙夫人道:“湘雲那孩子也可憐,既如此,等時節好了,就接她來這邊跟姐妹們多玩玩,也好寬慰寬慰她的心。”

史湘雲!

迎春心道:自己今年四歲,寶玉三歲,湘雲也才兩歲的樣子,按照保齡侯夫人的意思,湘雲家裏現在只有兄弟,她一個小姑娘,找不到人說話,正好賈家有兩個大一點的女孩,因此才會接到賈家來。

這樣,既照顧了賈母體恤後輩的心,又讓湘雲有姐妹可以說話,還能因此跟賈家加深關系,一舉三得。

在她的印象裏,史湘雲是一個豪爽、直性子的小姑娘,還愛穿男裝。自幼父母雙亡,卻生得“英豪闊大寬宏亮”“霽月風光耀玉堂”,這樣的妹子,有誰會討厭她呢。

這樣一個人,雖然有才貌仙郎,有過短暫的幸福,最後卻也孤苦終老,窮困潦倒。

以前她也思考過湘雲的悲劇根源在哪裏,但總也想不通,後來註意到了湘雲給襲人送絳紋石戒指,襲人說“試真心”的話,湘雲就急吼吼地反駁,再聯想一下自己的情況,她忽然就明白了。

或許正是太重情,有恩必報,誰對她好一點,她就巴心巴肝地回報,所以當賈家遭受滅頂之災的時候,她絕對不會袖手旁觀,所以明明是出嫁女,卻摻和了這攤渾水。

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在賈家度過的歲月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以湘雲的性子,即使最後功虧一簣,還連累了自己,但她一定不可能後悔!

大概,與姐妹們相處的記憶,正是支撐她活著的力量。

想到這裏,迎春在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改變她們的悲慘結局!這些明媚鮮艷的姑娘,不應該被時代糟蹋!

寶玉聽到還有一個妹妹,也忙對趙夫人說:“既然嬸母家裏還有一個妹妹,何不帶過來,姊妹們在一處也熱鬧些。”

賈母和趙夫人都笑著哄他,等天氣好了就帶來一處玩。

幾人在賈母那裏用了午膳方離開。

——

跟著邢夫人回去後,進了院子,竟然聽到孫姨娘在東廂房罵人,西廂房住的是眉纖姨娘,此時也不在床上躺著,而是跪在正屋外哭。

“誰不知道你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裝什麽正經人家!”

“懷了孩子不知道好生保養,去院子裏閑逛,結果摔了,那才是自作自受,老天有眼呢!”

“自己沒那個命享福,說什麽竈上送的飯菜不好,有本事你別吃!”

如此種種,簡直不堪入耳。

孫姨娘爬在窗前破口大罵,見邢夫人回來了,只哼了一聲便沒了動作。

真是想不到,孫姨娘一副清純動人的樣子,罵起人來這麽猛。

邢夫人也不去管孫姨娘,站在眉纖姨娘面前,板著臉道:“你跪在這裏哭有什麽用?丟人現眼!還不回去歇著,養好了身子再給咱們家開枝散葉!”說完就帶著迎春進屋了。

這大房裏鶯鶯燕燕夠多了,要是誰受一點委屈就來找正妻哭訴,她也別想安生了。

【邢夫人也太可恨了,孫姨娘都這麽欺負人她也不管】

【主播說過在她們那樣的家族,正妻有絕對的權威,對待小妾就像物品一樣,想怎麽辦就這麽辦,所以還是要回到她們那個時代來看待吧】

【主播的父親真不是好東西,小三小四小五都有了,忙得過來嘛】

進了屋,邢夫人讓迎春跟周姨娘說,好生養病是正經;又囑咐伺候她的下人,寒冬臘月要多加註意姑娘的身子,若是病了趕緊來報,好請大夫。

迎春一一應下,站了一會便離開了正院。她和周姨娘住在西跨院,幸好地方不大,院裏沒有其他姨娘。

剛出院門,正好碰見從二門進來的賈赦,迎春快步走上前去糯糯地叫他,賈赦抱起迎春往西跨院走去。一路上她又把今天的事告訴了賈赦。

“既然老太太他們讓你多去那邊玩,那等天氣暖和了再去也不遲。”賈赦倒是不曾想到賈母竟然對自己的女兒還能關心至此,一時之間心裏五味雜陳,說不上來是喜是悲,又說:“這陣子天寒地凍,你人又小,出門容易著涼。”

迎春觀摩這賈赦的臉色,還算不差,小心試探著說:“剛才跟太太回來的時候,聽見孫姨娘罵眉纖姨娘,眉纖姨娘在太太院前跪著哭。”所以你管一管孫姨娘啊,這樣下去容易出人命!

當初秋桐不就是這樣罵流產的尤二姐嗎?看來這個父親的屋裏容易出秋桐類型的女子,或許是自己老爹愛好這一掛?

不料賈赦皺了皺眉,不悅地說:“這個孫姨娘,有太放肆了,怎麽能在姑娘面前罵這樣難聽的話!等爹爹回去說她”

“……”迎春真是欲哭無淚,她的本意不是這個啊!賈赦想的跟她想的真是天差地別!

等回了屋,周姨娘的大丫頭翠帶忙迎上來,一邊給她脫下披風,一邊笑盈盈地說:“璉二爺給姑娘送來了一個兔子燈籠呢,別提多好看了!”

自從上次幫賈璉解圍後,她和賈璉便偶爾互贈東西,賈璉出門容易,會給她帶回來些外面的別致小玩意,或是一枝娟紗堆的芙蓉花,或是木頭雕的小動物。她也偶爾送點吃食過去。

當然有時賈璉會送雙份,就是讓迎春轉送給王熙鳳的意思。雖然他們二人定親了,但也男女有別,不好總是傳遞東西,於是托她轉送。

如此一來,她跟賈璉和王熙鳳的關系倒是越來越親厚。

趁著丫頭給賈赦換衣裳的時候,她去見周姨娘,說著今天的事,又想起來賈母送的手爐,道:“今天老太太賞了我一個手爐,上面畫著青松白鶴,十分好看,就送給姨娘用吧。”

周姨娘知道後十分高興,心想自己死了,按照現如今的情形,老太太和大老爺也會對女兒上心幾分,一邊把迎春的耳發挽上去,一邊溫和地說:“送給你爹爹,姨娘整日在屋裏,哪裏又冷著了?”

又讓她以後多去老太太那裏,多跟元春和寶玉相處。

迎春也猜到了周姨娘的心思,於是等賈赦換完衣裳進來看周姨娘時說起手爐的事:“今天老太太賞了女兒一個手爐,女兒見它精巧別致,想送給爹爹用。”

賈赦聽完感動地不要不要的,心道果然那些庶民說得不錯,女兒就是小棉襖,比兒子貼心多了,捏著迎春的小臉道:“爹爹有用的呢。”

又逗她:“怎麽不送給你姨娘用呢?”

“爹爹經常出門,外面那麽冷,老太太的東西當然是好的,料想比其他的手爐更保暖,所以想著爹爹。”

三人坐著說說笑一回,賈赦在這裏也沒什麽好做的,到了酉時便離開了。

夜晚迎春聽著周姨娘撕心裂肺肺的咳嗽聲,又清點起自己這些時日賺的萌妹幣,忍不住犯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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