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弋忙起來，套房內大多數時候就剩宋槿書和許婷婷兩人，等待是很枯燥的，但是有許婷婷陪著倒也沒有那麽無聊，許婷婷總拉著他看各種偶像劇，在許弋的叮囑下，許婷婷還肩負著一些任務——諸如每天按時按點監督宋槿書吃飯，吃藥，以及盯著宋槿書不準他私自買煙……

許弋還拿來一堆營養品，類似於補血口服液之類的東西，許婷婷每天也要盯著宋槿書喝。

宋槿書是有些痛苦的，以前煙酒不離手，現在換成大堆保健品，而且許婷婷不同於許弋，要更強硬，還是個小孩子，他沒法和小孩較勁，也就盡量配合將東西吃了。

時間一晃就又過去了一周，這中間肖麒打來過一回電話，肖麒找到房子，要還給他鑰匙。

電話裏肖麒語氣冷淡得讓他心慌，許婷婷在客廳看電視，他到臥室將門給關上了，問肖麒，“肖麒你找到房子了？”

“嗯，”肖麒答得很快，“早就想和你說，之前給你打過電話，當時沒打通，你什麽時候拿鑰匙？”

宋槿書想起，其實之前是看到過未接電話裏面有肖麒的，那是在剛被許弋救回來的時候，他當時心亂，沒有回電話，肖麒這種態度讓他有些受傷，“我都說了你沒必要找房子的啊，你帶著孩子總搬家也不……”

“別廢話了吧，”肖麒打斷他，“我和於洋已經搬家了，你要是不方便自己拿鑰匙，給我個地址，我給你快遞過去。”

宋槿書沈默了幾秒，“肖麒，我現在不在橋市。”

肖麒那邊安靜了會兒，“你是跟著穆千珩一起出去了嗎？”

宋槿書一楞，“你怎麽知道？”

“陸厲行告訴我的，他最近很關註尚娛那邊的情況，聽說董事會有人叫停穆千珩手頭的重點項目，還想插手主營業務，穆千珩已經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沒有出現，尚娛高層有傳言說他可能會被取代。”

宋槿書攥緊手機，這些他根本沒聽說，他心口一提，就聽肖麒繼續道：“虧你還給人家做情人，這些都不知道嗎？”

宋槿書面色微變，肖麒話語太尖酸刻薄，他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兩個人都沈默著，卻沒人掛斷電話，許久，肖麒幽幽嘆口氣，“陸厲行這麽關註尚娛都是因為你，還特意打聽消息，知道穆千珩有可能失勢，他在為你擔心……宋槿書，你身邊有幾個這樣的朋友，為了一個根本不愛你的男人放棄其他一切，真的值得嗎？”

他心裏更難受了，另一只手扯著衣角，咬著唇說不出話。

肖麒又問他，“我看微博有傳言說夏緋雲人在雲城，你該不會也在那裏吧，夏緋雲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宋槿書有些感動，“其實我沒有和他們在一塊，我……”

但是肖麒很快就打斷他說：“夏緋雲也坐得住，居然沒找你，要是我絕對容不了小三的。”

他被刺得臉色發白。

肖麒說：“你知道我……我姐姐為什麽要帶著離開家裏嗎？就是因為第三者，宋槿書，我對你真的很失望……這麽久了，你還真的死心塌地做小三了。”

他張了張嘴，是想說什麽的，但最後還是肖麒先開口：“什麽時候回了橋市說一聲，鑰匙我給你拿過去。”

之後就連一句再見也沒有直接掛斷，那端傳來嘟嘟的忙音，宋槿書還處在怔楞之中。

肖麒這一通電話讓宋槿書連續幾天心情都不是很好。

後來他也問過許弋尚娛那邊的情況，許弋嘴巴很嚴實，什麽也問不出，問得多了光甩他一句說先生有安排不用擔心，他心裏更沒底了。

本來無所事事等待一個人的消息就已經讓人焦灼，還要挨肖麒罵，還無法反駁，他覺得自己過得很憋屈，許婷婷也能感覺到他的情緒，但問不出什麽，晚上快睡覺的時候聽見宋槿書在聽歌，許婷婷不甘被忽視地湊過去奪了他一支耳機也聽了聽。

英文歌，不是許婷婷喜歡的類型，她喜歡國內的流行樂，掃興地將耳機放旁邊，問宋槿書，“你喜歡的音樂怎麽這麽奇怪。”

宋槿書沒說話，有些疲累地閉著眼，許婷婷硬是拽他手臂。

他無奈睜眼，“還不回去睡？”

許婷婷說：“大哥和我說，要哄你高興，你老這樣，我可能會挨罵的。”

宋槿書笑了笑，有些落寞，“你就告訴他，我每天高興得很，反正他看不見，也不知道。”

“對哦，”許婷婷了下手，“好，聽你的。”

宋槿書笑了下，準備閉眼，許婷婷又說：“明天咱們去逛街吧，今天我去醫院，大哥其實給了我一張卡，叫我帶你逛街來著，但我今天想看電視，把這事兒給忘了。”

宋槿書想了想，出去走走也好，便點頭應了，許婷婷忽然又說：“大哥好像很關心你，很喜歡你。”

宋槿書楞了一瞬，話題有些跳躍，他隔了幾秒才有些反應，“你……想多了吧。”

穆千珩的關心他可以感覺得到，但關心不代表就一定喜歡，他現在也不明白他拿他到底當什麽，很多問題想不出他索性就不想了，思考多了會很累。

許婷婷摸著臉頰上的白紗布，“也是，大哥對夏緋雲好像也挺好的，今天我去了，還見夏緋雲扶著他，給他削水果。”

“……”

宋槿書沈默了會兒，“你難道不累，不想睡覺麽。”

說這些話什麽意思，純粹紮心來的吧，他本來不能去看穆千珩就已經很煩躁很著急了，遠程的還要被撒狗糧。

“算了，你們的事情我也管不著，反正我巴結你就是為了巴結大哥，”許婷婷扳著手指，話題轉了，“時間好快啊，明天我必須快點寫寒假作業了，很快就過年了，過完年就要開學了，啊……好煩！不想上學。”

宋槿書被逗笑，“上學那麽痛苦？”

許婷婷重重點頭，“你不懂的，真的很痛苦。”

“我怎麽不懂，”宋槿書笑著回想，“我也很討厭上學。”

許婷婷聞言有種找到知音的感覺，“是吧，每天上課那麽久，要命的啊。”

宋槿書說：“我上高中的時候成天逃課，好多時候都不在教室裏，有時候看到沒有班主任的課，一下午都不去學校的。”

許婷婷眼底亮了下，閃爍著崇拜的光，“你都不怕被發現的嗎？”

宋槿書在被窩裏挺直腰板，摘了耳機，“我不怕，反正老師也不太管我這個學渣，早就放棄我了。”

許婷婷說：“真好，不然我也……”

“別，”宋槿書趕緊阻攔，“你還是好好學習，我是反面教材，不要學我，學你大哥，他是學霸，你看他現在，都能自己管理公司。”

許婷婷嘆口氣，“道理我懂，但是上學真的好痛苦。”

“上學也會有好事發生，比方說，你可以交到朋友……”

宋槿書話頭頓住，想起些很久前的事情。

那時候他其實很討厭上學，但是後來有了船長，他總擔心船長沒吃的，要去餵它，後來認識了穆千珩，他偶爾，也會對去學校這件事有所期待。

那時候他很想見他。

現在好像回到了那個時候，這個世界對他而言，一切都不盡人意，但他居然也會心存期待地等待一個人，哪怕這等待很熬人。

許婷婷說著說著就困了，打著哈欠回自己房間準備睡覺，宋槿書卻睡不著，拿著手機看了看，調出Jade的號碼。

不知道那手機現在在不在他手頭，他很想發信息給他，問問他怎麽樣了。

有關於他的一切他如今都是聽說，聽許弋說，聽許婷婷說，自從那一通電話之後，他們之間就連一條信息也沒有了。

他最後還是將手機收了回去，如果他發信息給他，搞不好被夏緋雲或者其他人看到，都會是麻煩，他還是沒有勇氣面對這些。

黑夜變得無比漫長，他從窗簾的縫隙裏窺見沒有星空的黑沈沈的天，這裏的冬天很冷，他沒怎麽出去過，一直在酒店有空調的房子裏，但那冷意好像侵襲進他身體裏，讓夢境都變得清冷綿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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