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很快就完全覆蓋了地面，一開始還有人去道路上鏟鏟雪，後來一夜起來白雪覆蓋的高度到了腰部，就再也沒人願意下去鏟雪了。

孤兒院食堂關門了，關門前給他們每一棟都發了很多的易保存食物。這些孤兒院的工作人員都有家人，他們不會留在孤兒院陪他們這些孩子，如果溫度降到要死人的地步，他們寧願和家人死在一起。

眼下水電、地暖都還可以用，六樓東邊四個宿舍的孩子就聚在一起玩游戲。如果有什麽游戲可以讓人玩一整天都不會膩，那必定是鬥地主。

林菲菲也頗愛這個游戲，當她在地球的時候，小時候是跟鄰居姐姐哥哥們一起玩，長大後是在手機上跟網友們一起玩。但林菲菲玩游戲從來都不帶腦子，完全憑運氣和直覺，她覺得如果連玩游戲都要動腦子也太累了。

因此每當輪到她出牌的時候都很迅速，與她相反的是陽陽小朋友，這個小朋友年紀不大卻非常好勝，每次都要冥思苦想好久才出牌，大家嫌他出牌慢，就不樂意帶他一起玩了。

林菲菲雖然身體年齡跟他同歲，但自覺是個成年人，不忍心見他一個小朋友可憐巴巴地蹲在地上畫圈圈，就又拿出另一副撲克牌：“你會玩小貓釣魚嗎？我們一起玩吧！”

陽陽小朋友眼睛亮了：“我不會玩兒，但我想和你一起玩！”

小貓釣魚是純憑運氣的游戲，根本用不著冥思苦想，林菲菲就和陽陽一起你一張我一張地往地上放牌。

大孩子們見他們玩小貓釣魚覺得很無聊，都不屑一顧，於是漸漸地林菲菲和陽陽就成了玩游戲的固定組合。

林菲菲也成了陽陽除了高個子男孩以外最黏的人，雖然林菲菲願意跟他分享自己的零食，但她對陽陽喜歡喊她一起去上廁所不太能習慣。

“你好了沒有啊？”林菲菲在公共廁所外面縮著脖子跺著腳，宿舍樓裏的公共區域沒有裝地暖，所以每次出來上廁所都像冷得刺骨。

腳步聲響起，陽陽慌亂地從裏面沖出來，林菲菲下意識道：“洗手了沒？”

陽陽剛想說什麽，但還是聽話地打開了水龍頭，兩只手的手指沾了沾水就縮了回來。

陽陽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冰冷的手捏住了林菲菲的衣袖，嗓音被壓得低低的：“這裏好像有怪物。”

本來林菲菲還挺漫不經心的，聞言心中也突然慌亂了起來：“你確定嗎？它就在這裏？”

陽陽點點頭又搖搖頭，他帶著林菲菲去了男廁所，裏面除了他們沒有任何人，但當他們走到最裏面一間坑位的時候，就看到裏面有一道道的血跡。

血跡是噴灑狀的，墻上和地面上都有，林菲菲畢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她安慰自己和陽陽：“也許不是怪物呢？你知道痔瘡嗎？痔瘡破了也會噴血的。”

陽陽不懂痔瘡是什麽，但他聽林菲菲這麽說了以後，立馬放心下來，甚至還露出了一絲脆弱的笑容：“哦哦，那就好，我剛剛可擔心了！你不知道，我以前的家裏就是這樣的。”

兩個小孩子心有餘悸地離開了公共廁所，林菲菲雖然用痔瘡安慰了自己，但她還是不放心地把這件事告訴了大姐姐。

大姐姐目前是他們這裏年紀最大的孩子，她有辦法聯系到外面的大人。

果然大姐姐聽了林菲菲的話以後很嚴肅，她還和高個子男孩一起去廁所查看了血跡，並從幾個角度拍了照片。

當天下午就有大人過來了，只不過不是之前管理他們的人，而是一群穿著深綠色大衣的人，林菲菲猜測他們可能是這邊的警察或者軍人。

為首的人手裏拿著一份名單，他們把所有的孩子召集起來以後，就一個一個點到。

“嚴俊俊！”

“嚴俊俊在嗎？”

沒有人回答。

“孟茂彥！孟茂彥在嗎？”

還是沒有人回答。

林菲菲他們宿舍少了兩個人。

深綠色大衣的人們臉上更嚴肅了，接著就讓所有的孩子都去收拾東西：“把食物、被子和衣服都帶走，我們一個小時以後出發！”

陽陽過來拉住了林菲菲的手，林菲菲反手捏了捏：“沒事兒的。”

接下來孩子們就一批一批地被接出去了，輪到林菲菲他們樓層的時候，才知道這次大孩子和小孩子要分開。

大姐姐立馬把收拾出來的四個袋子分了兩個給林菲菲，她對林菲菲說：“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話嗎？不要想著找我，好好活下去！”

這下林菲菲不得不和陽陽相依為命了。

陽陽和林菲菲就像兩只小鵪鶉一樣被抱上了改裝車的車廂，而大姐姐他們則排著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另一棟宿舍樓走，其中有個高高瘦瘦的身影還向他們這邊揮了揮手。

林菲菲回頭，就看見陽陽的手高高舉著。

車廂裏都是10歲以下的小孩子，不乏還有小孩子在抹眼淚，但總數不多，林菲菲數了一下，只有8個人。

她拉著陽陽蹲到一個看上去比較冷靜的小男孩旁邊：“你好，我是菲菲，他是陽陽。”

小男孩楞了一下，也開口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叫朝朝。”

林菲菲笑了：“哎~好巧哦，你們倆的名字連起來就是朝陽哎！”

陽陽也對著朝朝傻笑了一下。

朝朝好像因為名字對他們親近了一點，林菲菲就問他知不知道他們要到哪裏去。其實她問之前沒有抱希望，本以為這是個跟他們一樣對前路一無所知的可憐孤兒，誰知朝朝給出了明確的答案：“我知道，他們說會帶我去找我爸爸媽媽。”

林菲菲和陽陽都震驚地看著他：“你爸爸媽媽都活著嗎？”

朝朝點點頭，他知道很多小孩子的爸爸媽媽都沒了，就解釋了一句：“我是來這邊看望外公外婆的，誰知道……”

林菲菲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個人生贏家，這世道不僅爸媽都活著，還有人特地護送他去找爸爸媽媽，這孩子的爸爸媽媽恐怕是大佬啊！

“那你知道為什麽哥哥姐姐他們不跟我們一起走嗎？”陽陽也拋出了一個問題。

朝朝好像有問必答的答題機：“我知道，因為有10歲以上15歲以下的孩子變異了，所以要帶他們去做檢查和隔離。”

“天哪……”林菲菲喃喃道，“那接下來是不是就輪到我們變異了？”

朝朝看她一眼：“這也是有可能的。”

陽陽害怕地抱住了自己：“我不要變成怪物嗚嗚嗚！”

朝朝嫌棄地看他一眼：“有什麽好怕的？只要你足夠理智堅強，你就不會變成怪物，只會變成超能力者！”

“超能力？”林菲菲和陽陽兩個土包子又接觸到了新的名詞。

朝朝看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也是服氣：“你們這段時間都沒有上網嗎？”

林菲菲和陽陽表示他們都沒有電腦和手機，孤兒院根本不發這些，高個子男孩的手機沒有流量了，只能打打電話發發短信。

於是朝朝就從他的背包裏拿出了一部智能手機，調出了一段他看過的視頻。

視頻裏是個年輕男人，他正從高高的樓頂往下跳，跳到一半的時候他的後背張開了一對灰色的翅膀，灰色的翅膀撲棱了兩下，就帶著男人回到了樓頂。

這是一段新聞視頻，新聞上介紹了這個男人，說他在高溫天氣裏捉到一只麻雀吃了，自己就長出了翅膀。這段新聞的主要目的是呼籲人們不要恐慌食物，該吃吃該喝喝，只要努力保持理智，就能像視頻裏的男人一樣好運地覺醒超能力。

朝朝又點開了另外一段視頻，發現是個外國人，他在野外打獵了一頭熊，把熊帶回家吃了，之後他就變得像熊一樣強壯，還長高了很多。

朝朝期待地說道：“我爸爸說他捉到了一只老虎，只要吃掉老虎，他也能獲得老虎的能力。”

林菲菲感到不可思議：“可是老虎不是保護動物嗎？”

朝朝看她一眼，又點開了一段視頻。這段視頻是一段監控，監控拍攝的是動物園一角，飼養員去給狼餵食，但幾只狼聯合起來把飼養員吃了，接著他們的四條腿都變成了人的手和腳，竟然也能像人類一樣走路了。但是它們明顯沒有理智，最後互相攻擊著團滅了。

朝朝的話語含有深意：“現在那些大人們都在搶著抓沒有變異的猛獸呢，不先吃掉它們，難道等它們吃掉其他物種，獲得更多的能力後再吃人嗎？”

“星球上所有生物都在各自汙染，以後植物就不是植物，動物也不止是動物了。”

林菲菲的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不自覺道：“我想回家……”

陽陽也朝她身後縮了縮，他見媽媽被怪物吃掉已經夠可怕了，現在告訴他以後世界上還會有更多的怪物，他一點也不想去陌生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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