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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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崎廻領著他們兩,一一見過了死穢八齋會的其他人。

這其中,令游俠印象最深的是一個叫音本真的人。

在這個死穢八齋會的大本營裏,其他部下都把面具摘下,只有他還老老實實帶著。

游俠一眼就能看出音本真的實力。即使經常鍛煉,有一身嚴實的肌肉,也改變不了對方花架子的本質。游俠打量一下就知道此人不足為懼。後來經治崎廻介紹得知這人原來是個欺詐師,個性是讓人【吐露本心】。

凡是他問出的話,被問的人會強制性回答自己的真實想法。

治崎廻笑著讓音本真對游俠二人問話。

……游俠凝視了治崎廻一眼,治崎廻回望,問游俠:“有什麽問題嗎?”

游俠斂眉,不再說話了。

“名字?”音本真問道。

“游俠。”

“個性?”

“…翻滾,隨機武器。”游俠本來是不想說的,可是在音本真的凝視之下,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

不自覺就說出來了。

……幸好之前有好好記住自己個性的事,不然要是下意識答了一句“沒有”該怎麽辦?

“沒說謊啊——是個很乖的孩子呢。”

“……………”游俠不含任何情緒地看他,眼睛裏的光明明滅滅。

不能和這人待在一起。

能避開他就避開。

不然什麽透露出去都不知道。這太危險了。

音本真朝他微妙地笑笑,這笑容裏藏著三分譏諷和三分漫不經心,剩下的全是輕視。

畢竟是個小鬼,盡管有藏好情緒,但敵意和殺氣全露出來了呢。這樣的你怎麽有資格和我競爭治崎廻座下的第一人呢?

他又問了亂波肩鬥幾個基本問題,下了定論:這次來的兩個新人和之前那群幹部一樣,不足為懼。

游俠:……誰想和你競爭治崎廻的寵愛,你想太多了吧。

在打完招呼後,治崎廻才放他們離開。

離開之前,治崎廻叫住他們兩:“知道你們兩加入之後要做些什麽,對吧?”

這句話是對游俠說的,誰讓他眼神飄忽,一看就知道是在走神。

游俠迅速回神,在系統的提醒下有些疑惑地歪歪頭,他真不知道要做什麽。亂波肩鬥瞟游俠一眼,卻是極其不耐煩地替游俠解圍道:“總之就是幫你處理些人料理些東西對吧?這種東西肯定是最基本的啊?”

治崎廻看著游俠茫然的眼,帶著些許莫名意味笑了一下。

游俠:………對不起我連最基本的都不知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要問一下。”出聲卻是一臉暴躁亂波肩鬥,他拍了拍頭,像是剛想起來一樣轉過身直面治崎廻問:“組織肅清的對象是誰?”

治崎廻又笑了,能意識到這點的男人真是聰明:“這個病態的社會。”

亂波肩鬥可有可無地點點頭,而游俠垂下眼簾,他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細微的暗光。

紅發的孩子想:我大概有些明白為什麽這個是主線裏的分支了。

原來如此。

綠谷出久要走的是這樣的道路嗎?

已經是午夜時分,游俠回到家,在門口又遇見了八木俊典。紅發的男孩向他點頭示意下,安靜地把門關了。八木俊典在門口張了張嘴,卻是微嘆一口氣沒吭聲。他想問游俠為什麽連續幾天這麽晚才回來,又想勸諫游俠少年不要做危險的事情——盡管他現在還不明白游俠究竟經歷了什麽,現在到底在做什麽,但那個被游俠稱為法師的人說的話過於……了。

神明,我們,規則,魔法石。

現在僅能簡單推測出來,他們本隸屬於一個組織的。後來游俠清醒過來,逃離組織卻反被禁錮,最終被“神明”所救。法師清醒後,可能破壞了組織亦或是取代了組織頭目什麽的——然後那裏的“規則”陷入混亂,法師開始尋找方法去補救——

而魔法石可能是進入組織的密碼卡吧。

說不通的地方太多,想不清的事情也太多。這個輪廓還是八木俊典細細品讀了之後才得出的結論。八木俊典相信游俠是個好孩子,但作為正義的象征真的不能意氣用事,他還是讓綠谷出久多去觀察一下游俠。

當然,明面上他還只是跟綠谷說讓他照顧一下游俠的。

綠谷出久在背後當然斟酌又斟酌了一遍歐爾麥特對他說的話,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腦補了什麽,最近他對游俠的態度越發好了起來,在面對游俠時眼神中也莫名其妙帶上了幾分憐惜,順帶一提,他行動上也開始逐漸照顧起游俠。

最直觀的事就是之前他一直各種吐槽游俠沒常識來著,現在非但不吐槽了,甚至開始教游俠為人處世。

系統有那麽一瞬間覺得游俠像是多了個媽。

把游俠當兒子的不僅有綠谷出久和系統,治崎廻也開始漸漸把游俠當兒子養了。起因很簡單,一開始只是招呼游俠去替他處理臟事啊什麽的,在某一次撞見游俠處理現場的時候,他突然發現游俠這孩子很有意思。

幹著弄臟手的事情即使再怎麽習慣,人們也會不自覺地露出一兩分負面情緒的。

治崎廻以肅清這個病態的社會之類的聽起來不錯的理由給部下進行洗腦,讓部下全身心信奉他,盡量沒有背叛的想法。實際上他也明白嘛,負面情緒這種東西遲早會壓不住的。

不過沒關系,這些人都是棋子。壓不住就壓不住,有不得了的心思大不了除掉算了。

畢竟他們的作用就是替治崎廻處理這種腌臜的事。

治崎廻可不想碰這些臟東西。

他在意的只有被他動了手腳,至今還在昏迷的大當家的,還有能幫他實現目的的那個孩子,那個擁有極其特殊個性——“人體回溯”——的棋子Eri。

可是游俠真的很有意思。

他什麽都不懂。

血從人的動脈裏噴濺出來,落在這孩子的衣服上,這孩子只是皺著眉輕輕拍打。悲鳴聲求饒聲從人的咽喉裏發出來,掉進這孩子的耳朵裏,這孩子也只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動作。

看似是個極其冷血的怪物,面上沒有一點波動。機械般手起刀落,眼底連一絲茫然都沒有。

簡直像一個被專門訓練出來的殺人機器~

治崎廻試探過幾次,發現游俠不僅沒有常識還沒有認知,他看似冷硬,但內心卻是一張白紙。不過根據這孩子執行任務時的表現,之前應該有人在這張白紙上塗抹過,但不知怎地最後卻沒有畫下去。殊不知,那些花花綠綠的顏色反而更能激起後來者對餘下部分的破壞欲。

治崎廻瞇起眼睛,像一只狐貍一樣笑了起來。他也有正常接觸社會,也知道很多東西暗地裏的齷齪事。他之前一直嗤之以鼻,覺得養個孩子在身邊服侍著這種愛好真是骯臟得有些惡心,可是當這樣的機會真正來臨自己身邊時,他發現原來這——真的很有意思啊。

是叫養成對吧?

把他染上自己的顏色,豈不是一件讓人打心眼裏感到興奮的事情?

………幸虧系統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治崎廻怎麽想的他當場一個舉報電話就打過去了。

警察叔叔就是這個人!

看起來粗枝大葉實際上挺敏銳的亂波肩鬥已經暗地裏不曉得偷偷支開他兩見面時間多少次了。

治崎廻一開始還以為是偶然,現在……亂波肩鬥捂臉,游俠那小屁孩也真是,怎麽還沒有發現?!他都幾乎是在明示了好不好!如今每次他一想開口說什麽,治崎廻就會似笑非笑瞟他一眼!!

游俠:………其實我不是沒發現,我只是沒往那方向想。

游俠真不知道治崎廻在想些什麽。刷小怪這種事情對他來說真不算什麽,畢竟他本來就出身於一款roguelike游戲。他每次搶回魔法石,就要闖進一個又一個怪物的家中殺掉它們然後展開地毯式搜查,所以這種任務對他來說其實很日常向的。

而且很好哎,只用殺人不用搜查,省了他一番力。

至於情緒為什麽不會波動,因為這是本能啊。你喝水你吃飯你睡覺你會有什麽別的感覺嗎?不會的。

你會有什麽多餘的別的情感嗎?不會的。

但有一次在他麻木做日常時治崎廻因為突發事情直接抵達現場接手,之後游俠就發現治崎廻看他的眼神從此就開始不對勁起來了。那種惡意中夾雜著愉悅的神情……游俠默默搓搓手上的雞皮疙瘩。

太熟悉了。

讓他有點微妙地感到懷念。

他突然想起了渡我被身子。不過最近對方好像又在玩什麽游戲?上次打電話的時候他就有些在意了。對面噗嗤噗嗤的水聲和啜泣聲可不是蓋的。

而且最近新聞又在提什麽小心變態殺人狂之類的話了。

……

他好像突然就不是很想在意渡我被身子了。

話說回來,游俠最近幾天其實過得挺開心的。白天好好學習乖乖上課,晚上做點任務練下手什麽的。

一邊變強一邊完成任務的感覺太好了,如果不是治崎廻經常在任務後把他拉過去滿臉怪蜀黍樣子教導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游俠會更開心的。

系統:………治崎廻,四十米大刀在手,我允許你跑39米。

不過看樣子更不開心的是系統。

亂波肩鬥和游俠關系倒是突飛猛進起來,從他經常不著痕跡幫著游俠就能看出來了。這大漢和游俠因為現在身處同一個組織的關系,能經常互相比劃比劃。在被游俠打敗了數十次之後,他終於認了——同時拉著游俠跟他學格鬥。

亂波肩鬥一臉煩躁地向茫然臉的游俠解釋道:“開什麽玩笑,我只是不想承認打敗我的人近身格鬥技術這麽差。”

游俠有些微妙的委屈:………對不起啊。我近身就是有那麽差。

“還有,小鬼,你格鬥技巧和你的個性可一點都不搭,看見一塊璞玉這麽糟蹋自己,是個人心都會痛的。”

亂波肩鬥早就發現了,游俠很多時候為了傷到他根本就不顧自己被怎樣,或者說,他認為這種代價十分劃算。亂波肩鬥微微嗤笑,一方面覺得這小鬼確實是有幾分氣魄的,一方面又不屑一顧:說到底只是個小鬼。

他根本沒有意識到,硬抗是個性為肉體的人更適合的戰術。他個敏捷系的人湊什麽熱鬧?

………亂波肩鬥說的有道理。

游俠沒吭聲,垂下眼眸看著指尖微微出神。

沒辦法,他就是喜歡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畢竟血量沒了就可以覆活,大不了就是一死。所以他沒有正常人的自我保護意識,也沒有對死亡的畏懼感。

但這點必須改掉。

他剛來這個世界時就探查到了,而且這種認知越來越明顯:這個世界的人根本就不能死後覆生。所以很容易被看出破綻。

啊啊啊,真麻煩啊…紅發的孩子再三小聲告誡自己:至少把自己偽裝得像個正常人。

快點完成任務算了。

別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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