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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鐵中棠玉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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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時分,拜祭完自己父母的陸小鳳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坐在一邊。

這次出行不但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明白自己身上背負著的血海深仇。

“羅剎教……玉羅剎。”他緊握著雙拳,喃喃自語道。

一旁的朱停走過來,坐在他身邊淡淡地說道:“陸小雞,知道自己身世之後,感覺如何啊?”

“我不知道。”陸小鳳陰沈著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覺得身上好像被人上了一把重達千斤的鎖,讓這只浪子鳳凰怎麽也飛不起來了。

“或許你應該學學花滿樓,人家武功盡廢了,還在堅持不懈地努力想要恢覆武功,而你知道自己身世之後,卻只是一個人躲在這裏消沈。”朱停望著不遠處正在默默地練功的花滿樓,一臉感慨地說道。

陸小鳳聽到這話也朝著花滿樓的方向看去,只見他正在原地打坐運功,蒼白的臉上滿是汗珠。

片刻之後,他猛然間吐出一口鮮血,看上去狼狽而虛弱。

楚原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沒有上前安慰,也沒有說一句話。

她知道花滿樓是個樂觀向上的人,對方的心裏滿是光明和希望。可越是知道這一點,她就越發感受到,自己心中的黑暗和邪惡。

說到底,楚原也只是一個虛假的身份,是為了找到楚留香而撒下的彌天謊言。

謊言遲早會有被人揭開的一天,到了那一天,花滿樓會如何看她?

那個瘋狂的,絕望地,喜歡用無邊無盡的黑暗折磨別人的蝙蝠公子原隨雲,才是真正的她。

現在的她,只不過是被編造出來的一場美麗的夢而已。

“小兄弟,練武功切忌心急,你就是太心急才會導致走火入魔。”坐在旗幟下方的男人出言勸說道。

“多謝前輩提醒,我只是想盡快恢覆武功。只有這樣才不會成為朋友們的拖累,才能夠保護朋友。”花滿樓微笑著說道。

看著面前這個即便身處黑暗之中,永遠失去光明,又失去武功,卻能夠保持樂觀平和心態的年輕人,男人的眼中充滿了欣賞。

“如果可以的話,能夠告訴我你的武功為什麽會被廢掉嗎?”男人看著他,若有所思地問道。

“……”一向樂觀灑脫的花滿樓這一次卻沈默了,因為他不想讓楚原覺得內疚,最後只是淡淡地說道,“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與旁人無關。”

聽到這話的楚原心中莫名生出一種憐惜和感傷,她幽幽地說道:“怎會與我無關?我欠你的,真不知道該怎麽還。”

男人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似乎隱約猜出發生了什麽事。

“我年輕的時候,曾經有一次差點為了心愛之人自廢武功。”他回憶著過往,目光灼灼地說道,“你的這份倔強和樂觀,倒有點像當年的我。”

花滿樓微笑著說道:“那在下遇到前輩,真可謂是遇到知音了。”

“小兄弟,你可願意繼承我的衣缽,成為鐵血大旗門下一任的掌門?”男人咳嗽著說道。

“等一下,我才是鐵血大旗門的後人好吧,前輩你為什麽不問我?”陸小鳳走了過來,一臉疑惑地說道。

“你的眼中寫滿了迷茫和猶豫,你的心裏還沒有想好要不要接受這層身份,現在的你還不適合成為鐵血大旗門的一員。”男人微笑著說道。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即便那玉羅剎有多厲害,我也絕不會放過他。”陸小鳳一臉堅定地說道。

“這是私仇,是一個作為兒子對父母之仇的本分,可大旗門的使命卻不一樣,是天下武林正道的大義。”男人嘆了口氣說道,“現在大旗門人丁稀薄,這些年又有羅剎教的人守在外面,他們是害怕我找到合適的人選,繼承大旗門掌門之位。”

說完,他對花滿樓說道:“你可願意成為鐵血大旗門的弟子?”

花滿樓猶豫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若是成為前輩的弟子,前輩可否能助我恢覆武功?”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作為下一任大旗門掌門,我會傳授給你獨門絕學《嫁衣神功》,我身上幾十年的內力全都會是你的。”男人微笑著說道。

“弟子花滿樓拜見師父。”花滿樓聞言不再猶豫,跪在地上,大聲地說道。

男人看著他,一臉欣慰而嚴肅地說道:“鐵血大旗門歷代掌門和前輩在上,弟子鐵中棠身受重傷,以無力對抗羅剎教和匡扶武林正道,特將此使命和掌門之位一並交給徒弟花滿樓,願他能夠繼承我們的意志,將鐵血大旗門發揚光大!”

說完,他盤坐在地上,一只手將跪在地上的花滿樓扶起,並將他整個人舉在自己的上方。

被人舉著倒立的花滿樓只感覺到一股陽剛灼熱的內力不斷地通過師父鐵中棠的身體內湧入自己的身體裏。

片刻過後,他被人放了下來,鐵中棠一臉慘白地笑著說道:“下面我將傳授鐵血大旗門的幾樣武功絕學,分別是《大旗十二式》、《大旗風雲掌》。”

話音剛落,花滿樓只感覺到耳邊傳來一陣響動,他能夠通過聲音感受到鐵中棠的每一招每一式,並且耳邊還不斷傳來對方口中念誦的武功心法。

等到鐵中棠力竭地坐在原地大口喘氣的時候,花滿樓將自己所學到的東西全部展示了出來。

看著如此具有悟性的徒弟,即將油盡燈枯的一代大俠鐵中棠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可這抹笑容很快被驚愕所取代,因為他看到花滿樓竟然用出了自己師父夜帝的武功招式。

“這……你和夜帝是什麽關系?”鐵中棠急忙問道。

“徒兒曾經去過常春島,在那裏無意間發現了一位前輩高人留下的武功心法和招式。”花滿樓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聽到這個回答,鐵中棠幽幽地說道:“沒想到我們師徒之間居然還有這樣的緣分,其實為師當年也曾經拜夜帝為師,學會了他的武功招式。”

說著,他看向了一旁的朱停,說道:“雖然他老人家除了我之外已經有另外一位傳人,但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將他的武功傳授給他的後人。”

朱停聽到這話,連忙擺手說道:“我對學武功一點興趣也沒有,既然我的祖父已經有了繼承衣缽的傳人,我也沒必要繼承他的武功。”

“是嗎?”鐵中棠苦笑著說道,“你的父親朱藻曾經是我的結拜義兄,你們父子倆真是一點兒都不像。”

“我若是像祖父和父親那般風流,我家那婆娘豈不是要鬧翻天。”朱停笑著說道。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鐵中棠說著,看向了楚原,說道,“你已經通過了他的考驗,有關於他下落的線索,我會交給你。”

“多謝前輩。”楚原拱手說道。

交代完一切後事之後,他強撐著將插在地上的旗幟拔出來,一臉鄭重地將其交給了花滿樓。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鐵血大旗門的掌門,要時刻記住我們門派的使命……”將旗幟交給花對方的那一瞬間,這個曾經鐵錚錚的硬漢再也無法說出一句話,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師父!”花滿樓驚呼道。

楚原上前看著已經沒有生命跡象的鐵中棠,出言安慰道:“你們師徒緣盡於此,作為後輩,我們應該讓他入土為安。”

花滿樓的臉上寫滿了悲傷,難得遇到一個賞識他信任他,並對他委以重任的前輩高人,兩人之間的緣分卻又如此的短暫,一時之間,對於生死之間的事情他有些害怕,又有些擔心。

在將鐵中棠的遺體埋葬在寫著“摯愛水靈光之墓”的墳墓旁邊之後,花滿樓的手緊握著楚原的手。

“我以前從未發現,生離死別竟然是如此令人難過的事情。”他一臉感慨地說道。

“那是你以前從未想過失去,現在忽然間嘗到失去的滋味,有些難以接受。”楚原淡淡地說道。

“你會離開我嗎?”花滿樓問道。

“不會。”楚原一臉意味深長地說道,“楚原絕不會離開花滿樓的身邊。”

就在幾人準備離開這裏的時候,一個神秘莫測的聲音忽遠忽近地出現在周圍。

“鐵兄與世長辭,看來是已經找到了鐵血大旗門的下一任掌門,本座倒是很期待他是否會和你一樣,成為我的宿敵。”

陸小鳳和花滿樓以及楚原十分默契地將朱停圍在中間,防備著那個躲在暗處遲遲不肯現身的人。

“閣下究竟是何人?”陸小鳳高聲問道。

周圍忽然如同死一般寂靜,漫天白霧逐漸朝著幾人圍攏過來。

一個藏在霧中,看不清臉的人影緩緩地朝著幾人走來。

陸小鳳急忙使出“靈犀一指”,花滿樓也用出了“大旗風雲掌”,楚原則是雙手手掌一拍,用的是黃教密宗的“大手印”。

三種武功,從三個不同方向朝著這個霧中人攻去。

可三人卻同時感覺到自己的攻擊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樣。

神秘人以指還指,以掌還掌,以手印還手印。

可見此人武功不但多,而且全都精通。

僅一回合的交戰,三人就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即便是三人之中武功最高的楚原也深知自己絕非此人的對手。

“花滿樓,陸小鳳。”神秘人的聲音聽上去像個極其年輕的男人,語氣之中帶著高傲和冷漠,“讓我猜猜看,鐵中棠選了你們之中的哪一個做掌門人。”

“閣下難道就是西方魔教的教主玉羅剎?”一旁的楚原忽然開口說道,將此人的註意力從那兩個人的身上轉移到自己這邊來。

即便看不清神秘人的臉,但楚原還是能夠感受到那人的目光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

“你,很不錯。”神秘人笑著說道,“有野心,又驕傲,像我年輕的時候。”

花滿樓急忙擋在了楚原的身前,而神秘人也在這個時候出手了,兩人之間對了一掌。

“嗯,你的武功很雜,一身內力雖然強悍卻沒有完全掌握,以至於出手的時候有些力不從心,有力無處使的感覺,若我想得不錯,鐵中棠選中的人應該是你吧。”神秘人幽幽地說道。

“請閣下離她遠點兒!”花滿樓第一次以如此強硬的語氣對人開口說道。

“……呵呵呵呵。”神秘人發出令人不解的笑聲,緊接著他開口說道,“她騙得了全天下的人,卻騙不了本座,這個小丫頭很有意思,本座帶她走了。”

沒有詢問,也沒有任何商量的意思,就像只是平淡的陳述一件已成事實的事情一樣。

待大霧散去之後,原地只剩下了三個男人。

“楚姑娘!”花滿樓一臉擔憂地大聲呼喊道。

“這下可麻煩了,玉羅剎武功深不可測,要想去救楚姑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陸小鳳皺眉說道。

“以你們的武功絕不是他的對手,可若是加上西門吹雪那家夥呢?”朱停淡淡地說道,“有他在,你們或許會多一層勝算。”

“可現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玉羅剎將楚姑娘帶去了哪裏。”花滿樓有些煩躁不安地說道。

自從遇到楚原之後,他發現自己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的心境了,每次遇到和那位姑娘有關的事情,他的心就會很亂,很難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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