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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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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能治好嗎?”秦如薇眼巴巴地看著司徒芳,跟個孩子似的,滿眼的祈求。

司徒芳大怒,一句你有不相信我的話,差點就要蹦出來,可看見她滿眼的祈求,還有無助,那惱怒瞬間就淹熄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心痛。

有大半年未見,她怎麽就變得這麽脆弱了,從前那只活力四射的小狐貍怎麽就不見了?現在,就跟只容易受驚的小白兔似的,怯怯懦懦的。

他不喜歡!

司徒芳不喜歡現在這麽脆弱怯懦的秦如薇,仿佛一口氣就能把她擊倒似的。

他卻不知道,秦如薇這些日子是處在身與心的煎熬,在這地方,她要照顧著莊大娘,又要謹防自己也被傳染上瘟癥,天天就看著人來死去,身心自然疲憊。

可即管這樣,她也不敢倒下,她知道,一旦倒下,那就真的把自己都折上去了。

她也是人,而且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女人,頭一回離死亡這麽近,她不是不害怕,可再害怕,也只能強撐著。

在這麽身心俱疲之下,她終於等來了熟悉的人,等來了希望,卻又怕多日來的等待均成空,心情自然覆雜忐忑,在司徒芳看來,也就是怯怯的了。

“放心吧,這老太婆還能活個幾十年呢!”司徒芳呲牙一笑。

“對,司徒公子已經在其它疫區也下過方子了,絕對能成的。”糯米也大聲地道。

秦如薇聞言心頭一松,笑道:“那就好,那就。。。”

她眼前一黑,身子軟軟的往後倒去,意識飄遠。

“娘子。”糯米尖叫起來。

司徒芳臉色巨變,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拿起她的手腕一搭,松了一口氣:“沒事,只是累得昏睡過去而已。”

秦如薇作了一個很美很美的夢,夢裏,藍天白雲,百花盛開,她穿著長長的白紗裙在花叢中歡快地奔跑,笑聲飛揚,一直傳得很遠很遠。

忽地,一絲香味鉆進鼻尖,秦如薇忍不住舔舔嘴角,又有一絲輕笑聲傳來,不禁刷地睜開眼。

入眼,是梳著兩個丫髻,大眼睛蘋果面兒的糯米,正捧著一碗熱騰騰的什麽東西笑看著她。

“呀,娘子您醒來了。”糯米放下手中的稀粥,扶住她起來。

“我這是睡了多久?”秦如薇意識回籠,突問:“莊大娘如何了?”

“她好多了,現在吃過藥已經睡過去了。您呀,也睡了一天一夜了。”糯米掩嘴偷笑:“若不是莊大娘說您太累了,我們都要叫您起來了。”

秦如薇有些怔楞,一天一夜,這也太誇張了吧,不過想想過去照料莊大娘的日子,為怕她有什麽不測,夜裏都要起來看好幾趟,想要好好睡一覺,那根本就是奢侈。

難怪,醒來就覺得精神頭好多了,人還是需要睡眠呀!

咕嚕一聲,糯米不禁掩嘴偷笑,秦如薇摸了摸肚子,有些訕訕的,看向小幾上:“那是什麽?”

“是雞絲粥。”糯米笑瞇瞇的,拿了過來道:“還是小白在山上打來的哦。”

秦如薇咽了咽口水,接過:“我自己來。”

盡管熱,可秦如薇依舊是狼吞虎咽的吃光了,還舔了舔嘴巴,別怪她,這些日子只吃著白稀粥水,她嘴巴都淡出鳥來了,什麽肉絲味,那是沒見著一條。

糯米紅了眼睛:“娘子,真是苦了您了。”

“還有沒?”

“有的,我去端。”糯米飛快地出去,幹脆搬了一大個瓦鍋來,秦如薇楞了一瞬,也不客氣,這下子,不對自己好,還對得起自己麽?

直到吃得肚子渾圓,她才滿足地長嘆一口氣,問:“司徒公子呢?”

“他去看診了,這個疫區好多人都快死了。”糯米一邊收拾一邊回道。

“你過來坐著說話兒,怎麽這麽久才找到她呢?”秦如薇指了一旁的凳子,糯米幹脆就坐下,將去尋司徒芳的經過娓娓道來。

按著秦如薇給的地址,她和徐大趕到那叫醫谷的地方,可一打聽,司徒芳根本就不在,這可把他們急壞了,當下四處問人,才知司徒芳的家人輾轉去了賀州,而司徒芳回來後見家人不在,卻是上山了。

醫谷後山,乃是深山密林,多的是奇珍草藥,司徒芳常去山裏,是路癡也是出名了的,而久久不下山,估計又是迷路了。

這下子,把糯米氣得要死,若不是說那後山有猛獸,她可要帶著徐大進去找了。

幸好,在醫谷那等了十天,司徒芳終於下山了,見到糯米還以為秦如薇來了呢,當下十分高興,可惜糯米卻是說秦如薇快死了,拖著他就回來。

醫谷離高田路程不近,其中,他們經過了兩個疫區,既然都是要救人,司徒芳也不能就這麽走過,仔細查驗了,配出了藥方,見人好起來,才趕回來。

可回到十裏屯子,才知道秦如薇她們被送來疫區隔離了,當下又撲了過來,而這麽一耽擱,竟就過去一個月了。

“娘子,沒想到你們會被送過來這裏,還這麽苦,我們想是立即回來的,可可是。。。”糯米有些羞愧地低下頭:“那些疫區我都跟著進去過,那些人,太慘了。”

可後來仔細一想,別人的命是命,她主子的命更是命啊,現在是秦如薇等到了,要是等不到,那秦如薇她們死了,他們豈不是辦差了差事?

秦如薇摸了一把她的頭,道:“你們做的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大家都挺過了這災難,比什麽都好。”

糯米松了口氣,歡喜地道:“我也知娘子是好人。”

秦如薇淺淺一笑,看向外頭的天空,和夢中一樣,澄藍一片,有枯黃的葉子從樹上掉下來,秋天,該也快到了。

雲開了,月也該明了,莊楚然,該回來了嗎?

而被秦如薇惦念的莊楚然,此時正策馬狂奔,向著昌平的方向飛馳而來。

出了金鑾殿,他還沒從喜悅中回過神來,曲時就已經將一匹寶馬牽到他跟前,讓他速度回去。

娘親染了瘟癥,秦如薇陪著她被送去了疫區隔離。

這消息,讓莊楚然整個人都震傻了,來不及詢問,來不及責怪,持著馬鞭策馬回歸。

一路上,他每天只瞇兩個時辰,或者讓馬兒喝水吃草,然後就是騎著馬兒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快些,再快一些。

等著我,娘,薇兒,你們等著我。

昌平的城門就在眼前,已是日落時分,莊楚然搶在最後一刻進了城,直向西郊而去。

秦如薇正和司徒芳他們說笑嬉鬧著。

司徒芳一路過來解救了這場瘟疫,早就被人所熟知了,尤其到了她這裏,一個個都朝著他跪拜,口呼神醫,直嚷著要給他立長生牌位。

“那可都是死人才有的,我才不要。”司徒芳歪著嘴道。

秦如薇掩嘴一笑,道:“別犯傻,長生牌位不同神主位,那可是有榮譽的人才會被人立著的,他們這是感激你,敬仰你呢!”

“反正我不稀罕。”

秦如薇正欲再言,忽聽得有人向村口那方湧去,似是有什麽動靜一般。

“都這個時辰了,這是鬧的什麽?”秦如薇有些不解,天都黑了,怎麽還有人在鬧。

“去瞧瞧。”

幾人走近村口。

“放開我,我要進去找人。”一記像被砂礫磨過的聲音暴吼著。

“你是什麽人?這個時辰還來搗亂,是不是奸細?”衛兵呵斥審問。

“放我進去,放我進去,我求求你們了,我娘和我娘子都在裏面,我求你們讓我進去吧!”那聲音哽咽著哀求:“我要找到她們,我求你,求你了。”

秦如薇的眼淚唰地流下來,撥開在指指點點的人群,一眼看到跪在圍欄跟前磕頭的臉容憔悴的男人。

她一動不動,就那麽看著他,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下,在她身邊的人都奇怪地看著她。

司徒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待看到那人時,臉一沈,哼了一聲往後走了。

莊楚然擡起血肉模糊的額頭,似是感覺到什麽一樣,倏地看過來。

一眼萬年。

彼此分開不過半年,再見,恍若千年過。

“薇兒。”莊楚然喃喃地將在夢中念了千百回的名字念了出來。

秦如薇飛撲過去,莊楚然將她抱著,還沒說話,她已經雙手往他胸膛招呼。

“為什麽,為什麽現在才回來,為什麽?我恨你,我恨你!”所有的擔驚受怕,所有的強裝堅強,在見到他之後,一朝崩裂。

她怕,她真怕呀!

“對不住,對不住,對不住!”莊楚然緊緊地擁著她,也不管是在眾人面前,捧著她的唇就吻了下去:“對不住,我回來晚了!”

眾人哇然,衛兵一楞之後趕人:“看啥看啥,回家抱媳婦兒去!”待到眾人散去,又默默地看天,巴砸著嘴咕噥道:“等回了家,我也要娶一門媳婦兒。”

秦如薇被莊楚然吻得不知東南西北的,就被他帶上了馬,馬蹄揚起,向黑暗中跑去。

她驚呼一聲,飛快地抱著他的腰身,聽著他渾厚的心跳聲,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看著那清冷的圓月,她嘴角輕揚,這回,再也不分開了!

歡喜芳芳的親們又要炸毛了~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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