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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隔離疫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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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薇淩厲的眸光向那道尖銳的聲線射去,嘴角斜斜地勾起一絲冷笑。

那人不是誰,而是鄧家那雜碎小兒鄧福旺!

鄧福旺觸及秦如薇那駭人的眸光,心下一顫,下意識地躲在自家爹娘身後,不敢露出半個身子來。

這女人的眼睛太可怕了,那麽的盛氣淩人高高在上,讓人不敢直視。

“沒錯,就是舉人家又怎樣,染了瘟病就該去疫區隔離,要麽就死。”鄧老太此時也叫囂起來:“我們可不能被牽連了,瘟病啊,那可是要死人的。”

人群中又喧囂起來,嗡嗡嗡的交頭接耳。

“試問你那只眼看到我這屋裏的人染了瘟病了?我嗎?”秦如薇冷看著鄧老太,瞇著眼睛道:“如你所說,是不是要把我送去疫區呀?”

“你就在這屋子呆過,所以你也該去。”鄧老太叫了起來。

“哦?”秦如薇嘴角斜勾,漫不經心地道:“聽說某個村子,一個人染了病,整個村子都要隔離,這麽說來,十裏屯子也是要隔離了。”

眾人面色一變。

“燒死她,燒死她們,絕不能讓她們出了這裏。”有人驚恐地叫了起來:“不能去疫區,俺們不能去。”

“對,放火。”

“我看誰敢!”秦如薇厲喝一聲:“這是堂堂大夏舉人的家,我看誰敢放火。”

“秦娘子,我看你如今也是完好無損的,我們也不為難你一個女子,你把莊大娘交出來便罷,一個患了瘟癥的病人,怎能留在我們村中?你也要為這幾十戶的村人著想啊!”那叫貴子的漢子勸道。

“對,將她交出來就作罷。”

秦如薇看著一張張的臉,冷問:“假若患病的是你家人,你也會這麽做嗎?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燒死?看著她掙紮頻死,一點點的被火焰吞噬血肉成焦炭?你們也狠心?”

眾人沈默。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誰讓她沾了這瘟癥呢?”貴子半晌嘆道。

“若我說不是呢?是不是可以留在這裏?”

貴子一楞。

“誰說不是,老大夫就可以作證。”有人拉著個老頭兒過來。

秦如薇看過去,老大夫面如土灰,不禁心裏一沈,這是真的藏不住了。

“老大夫,是你給這莊大娘診的癥,你說,她得的到底是不是瘟癥?你可別瞎說,初八晚上我去田裏照田雞,可是清清楚楚瞧著你從這家慌慌張張的離開的。”那漢子喝道。

老大夫哆哆嗦嗦的,看了秦如薇一眼,又躲避開去,支支吾吾地道:“我我不知。”

“你還敢說謊!”漢子大怒,又招呼身邊的人:“去,把他家小孫子抱來扔去莊家,我看他說是不說。”

“別,別,我說我說。”老大夫歉疚地看了秦如薇一眼,驚恐地道:“老夫仔細探癥,這莊大娘染的,確實瘟癥沒錯。”

秦如薇眼前發黑,下意識地扶著門邊。

“看吧,無話可說了吧?還不把人交出來?我想莊舉人知悉了也會大義滅親,畢竟這村子有數百人存活,沒道理因為自己的母親而害得整個村子的人都了無生還吧?那叫什麽來著,哦,一己私欲。”漢子瞪著秦如薇。

秦大牛則是滿面擔憂地看著秦如薇,在他私心裏,沒有什麽比得過自家妹妹,莊大娘就是被送出去,也無話可說。

秦如薇滿心苦澀,她又何嘗不知利害,只是,將莊大娘一個人送出去送死,她又怎做的出來?更別說,那還是她未來婆婆。

“即便如此,她也不曾出得此屋,她所用的所有東西,都未出此屋,並不會牽連到你們,就不能給一條活路?”秦如薇半晌睜開眼,道:“再說,我已派人去尋小神醫,他來了,肯定會治好這瘟癥的。若能緩些時日,定然會治好的,我可以保證,絕不讓莊大娘出此屋一步。”

“不成。”鄧老太和鄧福旺第一個就反對。

“這瘟癥這麽嚴重,誰知道會不會一個咳嗽,就傳染出來了?絕不能讓她留在村子裏。”鄧福旺大聲地道:“還有水源,也不能讓他們接觸了。”

“你小子放屁,他們家的水,都是我們秦家下人擔過去放在門邊取用的。”秦大牛氣得額角青筋凸顯。

“那就更了不得了,說不得你們也沾了。”鄧福旺很驚恐。

“幹你大娘的。”秦大牛被刺激的袖子捋起,就要沖過去打他。

“大哥。”秦如薇喝止他,又冷冷地看向鄧福旺:“若是如此,那麽我現在站在和你們說話,你們也是一個都逃不掉,誰都沾得上。”

在場的人均是臉色巨變,下意識地離了幾步。面面相覷。

有幾人目露兇光,陰狠地道:“幹脆燒死了事,省得連累了咱,她們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咱村子裏出了瘟癥的病人。”

“不會嗎?”秦如薇冷笑:“我的兩個仆人已經去請小神醫了,燒死了我們,就不會有人知道嗎?未免太天真了吧!”

“就是,難不成你還要將我們秦家人也燒死了不成?”秦一憤怒地道。

“殺人償命。”秦如薇步下階級,冷道:“你們肯定逃得了嗎?”

眾人面露難色,你眼看我眼,最後都將目光投在了貴子上面。

“裏正,你說這事該怎麽著?你是咱們村裏的裏正,這事你該有公允。”貴子看向一直沒有吭聲的裏正。

裏正也是滿面為難,可是,他也真的要為這村子裏的人著想啊。

“秦娘子,聽說疫區也有許多知名的大夫,若是轉移過去,莊大娘她估計會得到更好的治愈,您看?”

秦如薇長嘆了一口氣,也知這是沒有辦法的事,道:“容我想一會。”

“還能想什麽,移去疫區,這屋子也得燒掉。”鄧福旺叫囂道。

鄧富貴喝了一聲:“福旺,住口。”

“大哥,難道你還念著這女人不成?你別忘了,是這家的兒子搶了你的女人,現在沾了病是活該,是報應。”鄧福旺跳了起來。

秦如薇臉一沈。

“狗嘴吐不出象牙來,給我掌嘴。”秦如薇看向自家長工。

那可都是長年勞作的人,又有秦大牛領著,三步兩步就竄了過去,抓住鄧福旺扇巴掌。

“你們作甚麽?打人啊,要殺人吶,天啊!”鄧老太拉拉扯扯的,推搡中,也被挨了一掌,場面混亂。

直到兩方人被拉開,鄧福旺倒在地上吐出兩只牙來,驚恐地看著秦如薇。

“下回再讓我聽到這些混賬話,可就不是掉兩只牙那般簡單了。”秦如薇冷冷地看向他。

“哎喲,這還有沒有王法喲,仗勢欺人啊。”鄧老太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秦如薇厭煩地睨她一眼,砰的關上了大門,外頭的人都竊竊私語的,秦大牛滿臉擔憂。

回到屋裏,春芽快步上前說:“老夫人醒了。”

秦如薇一聽,快步走進屋內,莊大娘正瞪著賬頂發呆,面無血色,虛弱得很。

“您覺得怎麽樣了?”

聽到腳步聲,莊大娘機械地轉過頭來,看向秦如薇:“怎麽,要將我燒死還是送去疫區?”聲音嘶啞又帶著一股子絕望。

秦如薇莫名的一酸,柔聲道:“別胡思亂想,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

莊大娘哢哢地笑出聲,如老鴉發出的嘎嘎啞聲,滲人得很。

“養身子,我這病還能好嗎?哢哢,老天爺怎麽對我這麽不公平,咳咳咳,兒子剛剛中舉,眼瞅著就要享福了,怎麽就,怎麽就。。。”莊大娘乍然瞪大眼,喉嚨咕嚕咕嚕地響。

秦如薇別開眼,倍覺心酸。

莊大娘想要抓住她的手,又想到自己的病,道:“別告訴然兒,你不能告訴他,絕不能。”

秦如薇看她激動得亂顫的身子,不覺道:“你放心,我沒有告訴她。”

“那就好,那就好。”莊大娘又躺了回去,劇烈地咳嗽起來。

外頭,又響起叫囂聲,這是在逼秦如薇作決定。

莊大娘自然也聽到了,身子一顫,眼神有些驚懼。

秦如薇咬了咬牙,微微側頭吩咐春芽:“去將值錢的東西都收起來。”

春芽一怔,下意識地看向莊大娘,後者看向秦如薇。

“咱們離開後,這裏肯定會被他們燒了。”秦如薇淡淡地解釋。

“你。。。你。”莊大娘掙紮著起來。

“去疫區,是唯一的選擇。”秦如薇不忍看她,淡道:“你放心,我和春芽會陪著您一起去。”

春芽聽了噗通地跪倒在地,猛地叩頭:“娘子饒命,我不去,我不能去。”

“你給我閉嘴。”秦如薇厭惡地瞪她,冷道:“容不得你說不去。”

“不,不。。。娘子”春芽跪行上前,抱著她的腿哀求。

“去,興許還能活命。”秦如薇漠然地看進她的眼:“不去,那就等著在這被燒死,隨便你。”語畢,也不再多言,而是拿過一旁的衣裳幫莊大娘穿著。

春芽頹然地坐在那裏,面如死灰,半晌,才默默地起來去拾掇。

莊大娘看著秦如薇,滿眼的覆雜,日久見人心,關鍵時刻,才知道誰是人誰是鬼,誰又是真心對自己好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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