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兩萬一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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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嗒嗒地響著, 代如顏的神情似是緩和,宮玉指腹輕撫摸代如顏的掌心。

那琉璃燈盞隨著馬車而微微搖晃,以至有些晃眼,代如顏未曾言語, 手臂環抱著懷裏的宮玉。

宮玉眨了眨眼細聲問:“二皇姐在我府邸受傷一事,阿顏可有聽聞?”

“嗯。”

“我怕婚宴上二皇姐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情來。”

代如顏貼近了些,指尖轉著宮玉指間的戒指應道:“那我便不宴請她了。”

“這……豈不是更讓二皇姐生氣?”

“那小九想要如何?”

宮玉猶豫地應著:“皇親國戚就算不請, 恐怕二皇姐要來護衛也不好攔。”

“小九這豈不是自尋煩惱?”代如顏笑道:“二公主她手無兵權, 唯一能倚靠就是三殿下先前遺留的一部分人脈,可朝堂上的人脈最是靠不住。”

“只要小九餘下這幾日,記得小心謹慎,切莫讓人傷了你才是。”

“放心,就連二皇姐宴會我都拒了。”

“那宴會帖子我也曾收到過,只是二公主可並未登門拜訪,反倒是小九那顯的很是殷勤。”

代如顏這番說的隨意,卻不經意間提醒宮玉一番。

是啊, 二公主明明當初談話之意是想借自己來邀代如顏參加宴會,甚至在宮玉表露回絕之意時神情俱變, 可為何在代如顏那方顯得又如此隨意?

這不合常理啊?

“小九在想什麽呢?”耳垂被帶去哪哦輕捏了下。

宮玉側頭看向代如顏說:“阿顏認為那宴會二皇姐是為誰設的?”

代如顏指腹順著宮玉的耳垂, 轉而輕摸宮玉的臉頰應道:“小九氣色看著好了許多啊。”

額……

這是認真的在談話嗎?

“阿顏你早知道二皇姐的目標是我, 對嗎?”

“我不參加宴會,自然小九也不會去,只要小九不出府邸,那自然他們就抓不到痛處。”

宮玉聽著代如顏的話語顧自地說:“可二皇姐像是真的喜歡阿顏, 每每看見我好似都想殺了我不可。”

“這被盯上的感覺,真的是一點都不好。”

“小九怕了?”

“我不怕,大不了以後少出門便是了。”宮玉抓住代如顏的手,看著那銀白色戒指說:“就是阿顏太招人惦記,總覺得有些不安心。”

“傻。”

代如顏緊緊摟住懷裏的宮玉低聲道:“我們馬上就要成婚了,難不成我還能反悔不成?”

宮玉靠著代如顏應著:“是啊,要是阿顏跟別人跑了,我可就沒有夫人了。”

“說什麽傻話呢?”

代如顏十指緊扣著宮玉的掌心問:“玉佩都給小九了,小九難不成還在猜疑我?”

“不是猜疑,我只是在想阿顏對於喜歡的理解,好像和我的喜歡有點不同。”

“哪裏不同了?”

宮玉遲疑的張開嘴,卻又不知道怎麽說,只好轉移話題道:“也許等將來阿顏不把我當小孩子一樣,說不定就明白了。”

或許宮玉是等將來代如顏控制欲沒有現在這般強烈的時候吧。

代如顏眼眸流露著困惑不解,擡手輕搭在宮玉手臂詢問:

“小九怎麽總是會說些讓我捉摸不透的話語呢?”

那手力道略微有些重,宮玉沒有躲避,只是看著代如顏說:“阿顏你是在不安嗎?”

對於自己無法掌控的事物會有強烈的不安,甚至很激起強烈憤怒與背叛等情緒。

這種有點像是心理創傷後的過激反應,宮玉也只是懵懵懂懂的曾經在看電影的時候了解過一點而已。

代如顏貼近宮玉的臉頰,像是安撫自己一般說:“沒有不安,我只是怕小九離的我太遠了。”

遠嗎?

“可我眼下就在阿顏身旁。”

“是啊,小九眼下就在我身旁呢。”代如顏似是舒了口氣般沒再說話。

在這個時代宮玉覺得自己怕是找不到心理醫生,甚至或許連代如顏自己沒有意識到自己患有心理疾病。

馬車停下時,外頭的黑衣人喚道:“主人到了。”

宮玉想起身,可代如顏卻沒有半點反應,只好輕聲喚著:“阿顏,我該下馬車了。”

“這就要走了嗎?”

“是啊,否則要是老管家滿府邸的找起來,怕是有的解釋了。”

代如顏緊了緊手臂不肯松手念叨:“那小九不生氣了嗎?”

宮玉沒有想到代如顏還在執著於之前的事,微側頭親了下代如顏臉頰低聲道:“我不生氣了。”

“真的?”

“真的。”

“那小九還會一直喜歡我嗎?”

“會的,我永遠都喜歡阿顏。”

代如顏像是放心地笑了,湊近著也親了下宮玉臉頰說:“小九永遠只喜歡我一個人。”

“好,永遠只喜歡你一個人。”

“那小九也會愛我嗎?”

這還是第一次主動聽代如顏提及愛這個字。

雖然代如顏的眼眸是透徹的,可宮玉看見代如顏那如墨的眸子裏透著期盼的光芒時,不禁又心疼起來。

因為即使代如顏她不懂什麽是愛,可宮玉能明顯的感覺得到代如顏她想要愛,所以想要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保證。

宮玉平緩著故意揚起嘴角笑道:“嗯,永遠愛你呦。”

這般調皮的說法,大抵還是代如顏第一次聽。

只見代如顏微微一楞,眼眸裏時而欣喜時而沈靜,宮玉也有些猜不透代如顏到底在想些什麽。

代如顏忽地湊近了過來,卻什麽話也不說,只是親近蹭了蹭宮玉的臉頰。

好一會,外頭的馬匹像是不安分蹬了蹬蹄子,耳旁清晰地響起代如顏清澈的聲音說:“永遠……”

話語緩慢的停下,宮玉耐心的等著,卻也沒有等到代如顏後面的話,只好開口問:“永遠什麽?”

代如顏卻簌的松開手低聲道:“小九該回去了。”

額……

話只說一半就不說,真的很折磨人啊!

宮玉挺直著背看向代如顏,偏偏代如顏像個沒事人一樣。

“我……真走了啊?”

明明上一秒還那般不舍,可下一秒又這般正經,說不是故意的宮玉都不信。

偏偏代如顏有時就跟塊木頭似的,宮玉撩都撩不起來,反倒是這木頭有時候要撩人起來,宮玉只有中招的份。

無奈宮玉只得起身,準備離開馬車,沒成想衣袍卻被代如顏扯住。

“阿顏不是讓我趕緊走嗎?”宮玉側過頭來問。

代如顏卻理了理宮玉的衣袍,指尖摸著那玉佩道:“這玉佩小九可記得不能弄丟了。”

宮玉應著:“嗯,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新郎官的衣袍明日應當也已制好,到時小九試試,若有什麽不合適的還可以來得及再改改。”代如顏指腹輕握住宮玉的手說著。

“阿顏你……這般拉著我,是真想讓我走嗎?”

代如顏並未松手,只是笑著問:“小九就不好奇我穿嫁衣的模樣嗎?”

宮玉彎曲著身子,只好坐了下來應著:“那自然是極好看的。”

“騙人。”

額……

“小九說的這般快,定然是敷衍了事。”

代如顏側頭看向宮玉,眼眸裏滿是笑意。

宮玉回握住代如顏的手說:“沒騙阿顏,我說的是真話呢。”

總覺得這會的代如顏感覺跟個小孩子一樣。

代如顏輕靠著宮玉低聲道:“不過就算小九說的是假話,我也喜歡。”

“阿顏?”

“我在呢。”

宮玉低頭看向這般柔情的代如顏,心裏也跟抹了蜜似的:“阿顏你在聽什麽?”

“我在聽小九的心跳。”

“為什麽要聽我的心跳?”

代如顏嘴角輕揚著應道:“這樣我就能知道小九說的是不是心裏話。”

聽著這回答,宮玉無奈捧著代如顏的臉頰咬了下說:“不準聽了。”

“我再不走估摸外頭天都黑了。”

“再親一下?”代如顏彎著眼眉,指尖輕拽著宮玉的衣袍,不經意間眼眉流露出幾分風情,就足以讓人神魂顛倒。

宮玉莫名緊張了起來,畢竟代如顏每每這般直接時,真真是讓人心動加快的厲害。

代如顏微微向前,很是無奈的指尖戳了戳宮玉臉頰,埋怨道:“笨。”

這可愛的小動作實在太過反差萌啊。

宮玉更是覺得腦袋不夠用,小心握著代如顏的手,只見代如顏眼眸輕眨,唇瓣微微抿緊,神情就像個乖巧聽話的小兔子,雖然這只小兔子是只大美人。

這般想著宮玉不禁笑了,指尖輕捏著代如顏耳垂,仿佛在安撫小動物一般。

代如顏並未躲避,而是由著宮玉的捉弄,指尖輕撩開代如顏那臉頰旁的發,輕碰那耳垂時,珍珠耳墜輕響了聲。

清脆動人,代如顏無聲的笑著,一手依舊拽著宮玉的衣袍,一手像是學著宮玉的手輕捏宮玉耳垂。

兩人的動作就像是照鏡子一般,宮玉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只覺得這般模樣的代如顏真真是最讓人無法割舍,代如顏忽地出聲道:

“小九你在做什麽?”

額……

宮玉差點忘了,代如顏就算是不懂情,可腦袋聰明的很,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眼下這小動作呢?

這般想著,做賊心虛的宮玉應著:“我只是想逗逗阿顏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代如顏笑容依舊燦爛,只是宮玉有些心虛的很,不敢直視代如顏那眼眸裏璀璨的笑意。

“那為什麽小九想要逗我呢?”

“因為……”宮玉緊要咬了下唇瓣,不禁想著這要是回答的不好,代如顏會不會直接把自己踹下去?

雖說代如顏是大家閨秀,應當不會這般粗魯直接才是。

可宮玉轉念一想,又覺得代如顏要是真氣急了,指不定會幹出什麽事來。

“我就是想逗逗而已,絕對沒有別的想法。”

沒辦法,為了不讓代如顏看穿自己的想法,也只這樣了。

代如顏笑了笑,指尖輕戳著宮玉的臉頰,雖然是宮玉占高處,可這小動作做起來卻沒有半分別扭。

宮玉在等著代如顏的反應,代如顏卻伸手握住宮玉的手很是正經地說:“小九……”

“嗯?”

“你是存有非分之想了嗎?”

“阿顏看出來了嗎?”

代如顏輕捧著宮玉的手,眼眸裏平靜如初輕聲道:“男子對女子身體的覬覦,我倒是情有可原,只是小九怎麽眼裏也總是泛著那般熱情似火?”

總?

有苦說不出的宮玉見代如顏這般平靜的面容,有些猜不透到底代如顏是生氣還是不生氣?

“我們都要成婚了,這些親親抱抱的,自然是正常的,阿顏不喜歡嗎?”

“談不上不喜歡,只是小九這般的目光讓我有些不習慣。”

目光?

“這跟平時不一樣嗎?”宮玉眨了眨望向代如顏。

代如顏笑了笑,指尖撫上宮玉的眉頭應著:“這會的小九看起來像個好欺負的小兔子。”

“可剛才的小九就像是虎視眈眈的獵人,我反而像只待捕的小兔子。”

宮玉審視著代如顏說:“這樣不公平,如果阿顏不喜歡當小兔子,那之後難道小兔子就一直是我?”

這情況有點不妙啊。

“什麽之後?”代如顏不明白的戳了戳宮玉的臉頰說:“獵人和兔子對小九來說很重要嗎?”

“重要,當然重要。”

宮玉親了親代如顏那戳戳臉頰的手說:“阿顏也一定要習慣當一只好欺負的小兔子才是。”

代如顏仰視著宮玉應道:“除非小九是個出色的獵人,否則恐怕有點難。”

總感覺成婚之後,日子會過的很是艱辛啊!

待外頭的黑衣人擔憂的再喚了一聲時,代如顏這才松開宮玉的衣袍道:“好了,不同你鬧了。”

一臉懵逼的宮玉心想明明是你拉著我衣袍不放,怎麽就成我鬧了?

偏偏某人還那般理直氣壯。

宮玉雙手捧住代如顏的臉頰,狠狠的咬了好幾下,這才拉開距離道:“小兔子可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或是代如顏也未曾料到宮玉會這般突然襲擊,目光略微呆滯看向宮玉,而後莞爾一笑道:“原來小兔子氣急了,也是會咬人的啊。”

這會宮玉算是明白了,吵架是吵不贏代如顏的。

待從馬車裏下來,一旁的黑衣人低著頭,宮玉尷尬的理了理衣袍,過暗道進了之前的暗室。

不一會那裏頭馬蹄聲漸漸響起,而後又逐漸遠去,宮玉將暗室合上從小隔間出來時,外頭已經黑漆漆的一片。

從長廊回亭內,老管家正領著一群仆人到處找人,見宮玉安然無恙的坐在亭內喝茶,很是驚訝地問:“殿下您方才去哪了?”

宮玉側頭應著:“就是胡亂轉了一圈而已,管家快備飯菜吧,我肚子都餓了。”

“哎,好。”

老管家雖是一臉狐疑,卻也沒有再問,遣散仆人去備飯菜。

宮玉懶散的倒在竹榻上,手中摸著那溫涼的玉佩,不禁咧嘴笑了起來。

原來代如顏被親懵時的神情,是那般呆滯的可愛啊!

不過女孩子的唇瓣真的是好軟啊,雖然宮玉沒有親過別人。

老管家讓人設矮桌放置飯菜時,便見正傻笑著的宮玉,不禁懷疑難道這殿下是受了什麽刺激?

用飯過後,便已夜深,稍稍洗漱過後便早早的睡了。

次日大清早宮玉迷糊的醒來時,外頭的日光已經照進亭院,宮玉側著身子打算再睡會時,沒想那青簾外頭便有數名婢女候著。

不免嚇了一跳,這群人怎麽半點聲響都沒有啊!

老管家撩開簾子走了進來道:“殿下。”

宮玉悶在被窩裏問:“外面那群人是來做什麽的?”

“新郎官的婚袍已制好,代姑娘特意派她們來的。”

這麽早?

無奈宮玉只得起身洗漱,接過外頭婢女們的衣袍,捉摸大半天這才穿戴整齊。

為了好看看這衣袍的整體效果,宮玉讓人制作試衣鏡,對比著看了看,除卻身前這朵大紅花有些太過花哨以外,旁的沒什麽問題。

那為首的婢女忽地開口道:“殿下您能否出來一趟。”

宮玉這才從裏頭走了出來,那為首的婢女瞧著年齡最多三十,眼神上下打量著宮玉。

一邊看著,一邊繞著宮玉轉著圈,忽地開口道:“勞煩殿下擡起胳膊。”

於是宮玉便擡了下胳膊,只見這婢女又說:“轉身看著。”

就像個木偶一般,宮玉聽話的左擡手,右擡腿,最後再來個即興轉圈圈。

好不容易這婢女才像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宮玉肚子卻早已空空如也。

待換下這婚袍,宮玉睡意全無,正忙吃湯面。

“這婢女瞧著不像是代姐姐身旁的人啊。”

一旁備著茶水的老管家應著:“這是宮裏的劉嬤嬤,聽聞是皇後娘娘推薦給代姑娘的。”

宮玉喝了口熱湯忙說:“管家該改口咯。”

“殿下說的是,是夫人。”

“我原先以為男子成婚應當沒什麽要遵循的規矩,怎麽這劉嬤嬤感覺是要長住這裏的感覺?”

老管家倒著茶水應道:“殿下有所不知,一般皇子大婚,宮裏都會派嬤嬤來,一來是指導,二來殿下是奉旨成婚,所以這婚宴也是一項任務,所以這劉嬤嬤直到殿下同夫人完成行房之禮,方才能回宮覆命。”

驚訝如宮玉含著面條,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這是什麽鬼任務啊!

況且讓人旁聽,這豈不是很別扭嗎?

宮玉漲紅了臉,埋頭喝著湯說:“勞煩管家將那劉嬤嬤安排的離婚房要多遠有多遠。”

老管家笑了笑,遞著茶水道:“殿下怎麽不好意思起來?”

“婚宴已然快到日子,況且殿下盼了這般久,也該高興才是。”

原本是件挺開心的事,可眼下知道有這麽一大家子旁觀者,宮玉瞬間心如死灰,這是什麽變態命令啊!

婚宴前夕,宮玉早早讓秦華派人在府邸嚴防死守,連帶安排在都城的密探也都保持高度警惕。

清晨像是打了雞血般醒來,宮玉換好婚袍,老管家手捧大紅花笑道:“殿下今日瞧著真喜慶呢。”

宮玉佩戴著大紅花透過銅鏡看了看這從頭到腳都是一片紅,不免吐糟這紅花,可那劉嬤嬤已然在外頭催促:“殿下莫誤了吉時才是。”

而此時天都還未曾大亮,宮玉就只喝了口水,便出府了。

待銅鑼隨著鞭炮聲響起,一路發的喜錢引的不少百姓圍堵,前進都有些困難。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發,烈日當空宮玉擦了擦滿頭的汗漬,遠遠的瞧見張燈結彩的代園。

莫名心裏還有些小緊張起來。

代朗一貫的冷漠,而代丞相臉上也看不出半分喜慶,不過宮玉也不在意。

只心心念念著那紅條另一段代如顏,因披著紅紗,宮玉也看的不清晰,便幾番側頭探望。

那代丞相抿了口茶故意咳嗽幾聲,宮玉也只好收回這明目張膽的目光。

而另一旁的清姬夫人,也就是代如顏的生母,宮玉除卻初次見過一面外,此後便再沒見過。

只是這清姬夫人瞧著笑容可掬,不過宮玉總覺有點瘆人,反倒一旁冷漠的代丞相這反應宮玉還更能接受。

宮玉雙手奉茶,這兩位喝著茶水,其間沒有一點眼神交流,就連那代如顏祖母也甚少有笑容。

這代園裏頭的詭異場面與外頭熱鬧銅鑼鼓聲簡直強烈的反差。

好不容易才將代如顏牽出代園,宮玉本想說幾句話,奈何劉嬤嬤盯得緊。

等代如顏入轎,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回府,這般一來一回就已過了大半日。

因著皇帝病重,因此由皇後出席宴會,其餘眾皇子駙馬也參與婚宴。

待禮成之後,宮玉眼睜睜看著代如顏被帶入內殿,而餘下這一大堆人還在等著招呼。

無奈宮玉讓人換了酒水,只得一桌桌的應付,只是沒想赴宴的賓客竟然如此多。

就算只是喝水,宮玉也喝的快撐不住了。

應付完朝堂眾官,這還不算完,那大殿下,二皇姐,六殿下三人一桌,宮玉不免覺得腦瓜子疼的厲害。

四殿下倒是一如既往的桀驁不馴,只是趙安月卻並未隨行,宮玉雖好奇不過也松了口氣,好歹少一個情敵算一個啊。

正當宮玉握著水杯欲走近,紅衣女子滿身酒氣靠近道:“呦,九殿下穿上大紅婚袍,還真是俊俏的很吶。”

宮玉向後退著說:“你……怎麽來了?”

“小九怎麽還這般怕,這美人可是四哥帶來的啊。”四殿下笑了笑道。

那大殿下眉頭緊皺未曾一語,宮玉只拉開距離敬了杯酒應著:“讓諸位皇兄看笑話了。”

這場婚宴宮玉安排不少兵力看守府邸,就是為了防止一旦有人鬧事,能即使阻止。

婚宴進行到一半時,宮玉終於才一一敬完酒,佯裝醉酒繞至內殿。

長廊裏甚至還能聽到外頭噪雜聲響,宮玉解下身上的大紅花,向婚房走去。

還未走幾步,秦華從一側追上來道:“殿下都城內的街道都被封鎖了。”

“封鎖街道?”

“是的,大殿下和二公主手下的人馬包圍住府邸。”

宮玉捧著手裏的大紅花道:“那百官們現在如何?”

秦華很是嚴肅的搖頭:“官員們仍在飲酒。”

“此地不宜久留,殿下還是先行離去桅桿。”

“秦先生為何會出此言論?”

“大殿下同六殿下對代姑娘一往情深,可礙於朝堂代家勢力無礙同意這門婚事,今夜的狀況實屬詭異。”

宮玉笑了笑道:“我知道,狗急了還跳墻,更何況他們手裏早已招兵買馬多時,今夜不下手才奇怪。”

秦華眼露詫異說:“那殿下該早些同代姑娘離去才是。”

“不急,我還沒喝合歡酒呢。”

“殿下?”

宮玉將手裏的大紅花遞於秦華手中說:“若是大皇兄他們不顧皇家顏面沖殺進來,我也不怕的,勞煩秦先生按之前演練那般行事。”

說完,宮玉提起衣袍邁步向那房間走去,碧玉候在門旁說:“九殿下要是再不來,我家小姐可就睡了。”

真是牙尖嘴利的妹子,宮玉笑了笑從袖袋拿出一袋喜錢塞給碧玉道:“行行好,今日是大好日子呢。”

一臉茫然的碧玉沒有應話,宮玉推門而入。

腳步微緩,宮玉平緩著呼吸,伸手撩開珠簾,代如顏靜坐在床旁,像是察覺宮玉的靠近,微微側頭。

“嗯,是我。”

宮玉說著,有些緊張的走近,出汗的掌心抓了抓衣袍坐在一旁。

那大紅的蠟燭才只燃了小半,入眼皆是紅,連帶擺放的糕點也是紅潤的很。

收回走神的思緒,宮玉擡手輕撩開遮擋住代如顏面前的紅紗。

這般鮮艷奪目的紅同代如顏的素白形成鮮明的對比,宮玉笑了笑道:“阿顏怎麽不說話啦?”

代如顏伸手指了指嘴,宮玉才想起宮國習俗中新娘嘴裏須含一顆桂圓。

宮玉起身拿了一小金碟,代如顏微微低頭吐出那桂圓。

“阿顏渴不渴?”

“合歡酒。”

代如顏擡手輕扯住宮玉衣袍細聲道。

對,得先喝合歡酒才是。

宮玉撓了撓頭解釋:“我沒忘,劉嬤嬤說了好幾回了呢。”

代如顏輕聲笑了笑,卻並未說什麽。

起身倒了酒,這酒香味濃郁,宮玉一手一只酒杯,遞於代如顏揚起嘴角輕碰了下杯。

顯然這舉動代如顏很是不理解,宮玉只是笑著挽過代如顏手臂,仰頭喝下這酒。

代如顏隨後飲下酒,宮玉微皺著眉頭看了看這酒細聲道:“這酒味道很是奇怪呢。”

“小九覺得不好喝嗎?”

“可不能說不好喝”宮玉湊近的小聲道:“隔壁有個劉嬤嬤在偷聽呢。”

“我幫阿顏取下這頭飾吧。”宮玉挽起衣袖自顧自的說著。

代如顏微微驚訝問:“小九會這些?”

宮玉先拔下那金釵應著:“當然,很快就好的。”

除卻那繁雜沈重的婚冠,就屬代如顏這金燦燦的頭飾多的晃眼,宮玉小心的一件件取下。

“今日天氣熱的很,小九騎著馬累嗎?”代如顏挺直著背問道。

“可累壞了我。”宮玉看了看代如顏笑道:“不過我也很開心。”

代如顏隨著宮玉笑了笑,微擡手捏了下宮玉臉頰說:“好像都曬黑了些。”

“是啊,日頭毒的人,我都覺得要被曬熟了。”

“外頭賓客可曾散了?”代如顏指尖撫摸著宮玉垂落的衣袍。

宮玉猶豫地應著:“都散了呢。”

代如顏指尖微停了停,目光看向宮玉那慌亂躲避的眼神,而後當做沒看到一般問:“我還以為小九要再晚些才能回來。”

“其實我偷偷溜過來的呢。”

“小九……”

宮玉與代如顏目光對視道:“怎麽了?”

“那外頭還有吃的,待會要去吃些嗎?”代如顏微抿緊著唇瓣問。

“嗯,我肚子也好餓了。”

明明兩人認識數年,可生平頭一回宮玉不敢直視代如顏的面容,全然做不到像從前那般從容大膽。

目光躲閃些只敢偷窺代如顏的側顏,待這些頭飾都被拆下,宮玉松了口氣稍稍拉開些距離,卻沒想到代如顏手中輕扯著衣袍。

宮玉不解的喚道:“阿顏?”

代如顏側頭看向宮玉,像是困惑的問:“我今日的妝容好看嗎?”

“自然是好看的。”

“真的嗎?”

宮玉點頭應著:“阿顏很美,美的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樣。”

“月亮美嗎?”

額……

好像說錯比喻了。

宮玉緩和的說:“傳聞月亮裏住著一位仙子,她……”

“那仙子喚嫦娥,是嗎?”

代如顏指尖輕搭在宮玉手背低聲道:“若是美的話,小九怎麽都不曾正眼看我?”

“往日裏的小九總是呆呆的偷看我,從不曾這般無視我。”

冤枉吶!

宮玉回握住代如顏的手,目光望著代如顏這精致的妝容,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許多,有些緊張地說:“我沒有無視阿顏,只是有些緊張而已。”

代如顏輕扯住宮玉散落的衣袍,挨近著親了下宮玉,那漆黑的眸子滿是探究的望向宮玉。

伊人紅妝,宮玉自然是不會無動於衷,可偏偏代如顏卻又突然向後躲著,雙手捏揉著宮玉的耳垂問:

“往日裏也沒見小九緊張,怎麽今日又緊張起來了?”

宮玉只好湊近著乖乖地應著:“大婚之日難道阿顏就一點也不緊張嗎?”

“與其緊張倒不如說忙碌。”代如顏指腹輕摸著宮玉的臉頰說:“我自寅時便醒,直至卯時都在為妝容糾結,小九這般反應豈不讓我失落?”

寅時?

那不是淩晨三四點的時候。

宮玉細細打量代如顏神色確實好像有些疲倦,心疼緊緊抱住代如顏說:“阿顏辛苦了。”

代如顏有些沒緩過神來,雙臂垂落下來,指尖摩挲宮玉隨身佩戴的玉佩,臉頰蹭了蹭宮玉的臉頰道:

“這會知道賣乖了?”

“才沒有,我是真心疼阿顏。”宮玉稍稍拉開距離,只覺得代如顏好像確實瘦了許多,緊皺眉頭說:

“阿顏又瘦了。”

代如顏微靠著宮玉說:“宮國盛行纖弱之風,小九不喜歡麽?”

“可太瘦弱對身體不好,平日裏阿顏就吃的不多,這再瘦下去我都害怕。”

“害怕什麽?”代如顏指尖順著宮玉那寬大的袖袍輕捏著宮玉手臂笑道:

“再者小九往日裏身體比我還差,這會怎麽反倒先擔心我來了?”

宮玉低頭親了下代如顏眉頭說:“阿顏就會取笑我。”

代如顏輕眨眼眸笑了笑,溫潤的指尖輕握住宮玉的手腕應著:

“小九這身新郎官的衣袍真好看。”

“是嗎?”宮玉有些不好意思被誇,微低著頭說:“這衣袍上頭繡的紋路很特別,甚至針線好像也很是不同,料子也是極好的呢。”

“笨。”

宮玉茫然的看著代如顏道:“我說錯話了嗎?”

代如顏指腹輕按住宮玉的脈搏說:“我是在說小九好看。”

“怎麽就沒反應過來呢?”

“我……”宮玉漲紅臉應著:“可能是阿顏太好看了,我倒覺得自己很一般。”

“怎麽會?”代如顏探近的望著宮玉說:“小九的眼睛最好看了。”

突然湊的這麽近,宮玉下意識以為代如顏要親上來,卻沒想到代如顏只是認真的望著宮玉的眼眸。

心臟狂跳的厲害,宮玉輕聲喚道:“阿顏?”

代如顏應著:“我在呢。”

“你今天的妝容真好看。”

“喜歡嗎?”代如顏眼眸透著笑意問。

宮玉點頭說:“嗯,我很喜歡。”

“要嘗嘗嗎?”

“什麽?”

話音未落,代如顏主動湊近輕輕碰了上來,宮玉還有些晃神。

宮玉好似嘗到帶著微甜的胭脂,夾雜淡淡的花香,代如顏身上淡淡的清香,兩人拉開些距離。

宮玉呆呆的望向代如顏,剛想伸擡手時,方才發現代如顏緊握手腕的手卻未松開。

只見代如顏嘴角帶著笑意,一向平靜的眼眸裏流露熱切的目光。

那薄唇上抹的胭脂顏色靚麗,因著燭光的緣由而泛著微光,偏偏代如顏的神態是平靜的,可她的目光溫熱的望著宮玉。

“猜猜是什麽花?”

那停留在兩人之間的暧昧,讓宮玉覺得心跳加快的很。

代如顏擡起另一只手輕撫上宮玉的臉龐,指腹輕按著宮玉的臉頰笑道:“小九這是發呆了嗎?”

“我……”宮玉吞咽了下口水應著:“沒嘗出來。”

“不如再嘗一下?”

“小九變壞了。”

宮玉心虛的沒有應話,看著面前盤起頭發的代如顏,這寬大的嫁衣襯托的代如顏身姿更是纖細,其實相比淡雅素色,這鮮艷奪目的紅色更是適合代如顏。

“小九看夠了嗎?”代如顏笑著說。

“沒呢。”宮玉輕靠著代如顏低聲念著:“一輩子都看不夠呢。”

“貧嘴。”

代如顏掌心輕撫宮玉後臉頰說:“方才還不看我,眼下又這般粘人,小九真是壞透了。”

宮玉聞了聞代如顏衣裳的清香道:“我才不壞,今晚我可不要當小兔子。”

“那小九難不成想當獵人不成?”

“當然。”宮玉指尖輕借著代如顏的衣袖壞笑地說:“今天阿顏要乖乖的聽話哦。”

趁代如顏未曾反應過來,宮玉惡作劇的拉著代如顏躺在一處。

“小九。”

“嗯。”

代如顏平躺著說:“今夜還很長呢。”

宮玉俯視著代如顏,指尖繞著代如顏外衣裳天真無邪的笑道:“不長,春宵苦短呢。”

“小色狼。”代如顏彎著眼眉看向宮玉問:“你打算做什麽壞事呢?”

“阿顏穿的太多了,睡覺會不舒服呢。”

這般一本正經的說法,宮玉自個都不相信,更何況聰明如代如顏那更是不可能。

代如顏微側頭躲開宮玉的親近,指腹戳了戳宮玉眉頭道:“身上臟,就算睡覺也得沐浴一番才是。”

“不臟的。”宮玉賣萌湊近聞了聞說:“阿顏身上可香著呢。”

奈何代如顏只是笑了笑滿是嫌棄地說:“我是說小九你。”

這無異於一頓暴擊啊!

宮玉可憐兮兮的倒在一旁,指尖轉著代如顏的衣帶念叨:“聞著不臭臭啊?”

代如顏側頭看向宮玉,而後湊近過來指尖扯著宮玉衣袖應道:“小九自己聞聞?”

好吧,任憑一個大活人在太陽底下暴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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