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萬字一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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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顏……”宮玉輕聲喚著代如顏。

代如顏緊摟著宮玉沒有應話, 兩人靜靜地站在這亭中, 宮玉沒有辦法只好說:“我頭有些疼了。”

懷裏的人才終於松動了下手, 代如顏忙拉開距離, 牽著宮玉往矮榻走去。

兩人合衣躺在一處,代如顏指尖輕揉著宮玉額旁的穴位說:“要真疼的厲害,我便給你去請大夫來瞧瞧。”

宮玉怕代如顏真擔心,連忙握住那停放在耳旁的手應著:

“沒那麽嚴重,阿顏給我揉一下就好了。”

代如顏便安靜替宮玉揉著低聲念道:“要是不舒服就該乖乖的等著我才是,剛才突然找不到小九, 嚇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對不起。”宮玉聽著代如顏這滿是後怕的語氣,更是愧疚懊惱。

“那你大半夜為何還不睡?”代如顏停了停手問。

宮玉傾靠在代如顏的懷裏低聲應著:“我在等阿顏啊。”

代如顏緊了緊抱著宮玉的手, 掌心輕撫宮玉後背說:

“傻, 外頭有事我需應付, 哪能每日都來?”

“可昨晚我被那煙花吵了一夜。”

“煙花?”代如顏似是想了想道:“小九這能看到昨晚六殿下放的煙花了?”

宮玉本來強壓下去的醋意,被代如顏輕而易舉地掀開, 便索性都不帶掩藏的說:“對啊, 那煙花刺眼的很,擾的我不安穩極了。”

代如顏指尖輕揉著宮玉的臉頰應道:“昨夜六殿下設宴款待考取功名的考生,煙花本意是雅興,小九不喜歡?”

“不喜歡。”

“原本今日也是有宴會的, 只是我推辭有事了。”

宮玉伸手抓住代如顏戳著臉頰的手,卻沒想到代如顏的手這般冰涼,便捂緊了些道:

“六皇兄才華出眾,想來招攬謀士那是綽綽有餘, 聽說都城裏有不少的姑娘都傾慕他的才華呢。”

代如顏不解的看著宮玉問道:“小九怎的關心起六殿下的事了?”

“沒什麽。”宮玉看著代如顏一臉茫然的樣子,渾然沒有察覺自己話語裏的醋意,索性改口說:“只是隨口提的而已。”

“六殿下母族勢弱,要想在朝堂上站穩腳跟,自是有他的辦法。”

代如顏指尖輕摸著宮玉的掌心低聲說:“不過小九心善,設粥鋪救濟災民在都城內也是被百姓們紛紛傳揚。”

“可我本來是想提倡都城富商一同救濟災民,可到頭來四皇兄激怒都城的富貴人家,反倒沒了半點作用。”宮玉覺得掌心被代如顏的指尖撓的有點癢,便握緊了些手。

“災民一事從地方官員到朝堂大臣皆有處置不當,可事情擴散到這般地步要是再不解決,恐怕會朝堂采取強硬措施了。”

宮玉有些不明白的望著代如顏問:“阿顏說的強行措施是指什麽?”

代如顏拿著薄毯蓋在兩人身上說道:“若是下了聖旨,都城裏的災民可能會被強制趕出都城。”

“這豈不是不管他們了?”

“在小九看來或許就是這意思,只是在朝堂看來這只是一種手段罷了。”代如顏從後背貼近著宮玉,雙手自然的搭在宮身上,鼻翼間地呼吸輕飄飄地落在宮玉的耳旁。

宮玉轉過身來與代如顏平視著說:“那會引起□□?”

代如顏親昵的靠近著,額頭抵著宮玉的臉頰應道:“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朝廷也不想發生大規模的流血事件。”

“畢竟□□需要兵力壓制,都城可沒有多少兵,一旦出現差錯就會讓有心之人鉆了空位。”

宮玉楞楞的不敢動,手臂輕摟著代如顏,那溫熱的呼吸落在宮玉脖頸間,就像是代如顏是故意的一般。

聲音突的停了下來,宮玉像個木頭人一樣不敢動,可代如顏這暧昧的姿勢窩在懷裏,讓宮玉心跳的飛快。

這哪裏是讓人安穩睡覺的意思啊!

“阿顏?”宮玉輕聲喚道。

窩在懷裏的代如顏鼻尖懶散地應著:“怎麽了?”

“沒……我以為你睡著了。”

“我是有些困了了。”代如顏貼近著,就像只粘人的小貓一樣,枕著宮玉的心跳低聲說:“夜深了,小九陪我睡一會吧。”

這聲音似是有些疲倦,宮玉掌心輕撫著代如顏的後背,好讓她睡的舒服些。

“好,我們睡吧。”

亭外蟬鳴聲仍舊未歇,今夜的月亮也很圓,待懷裏的代如顏氣息逐漸平穩時,宮玉這才稍稍拉開距離。

可代如顏的手握著宮玉的衣裳,宮玉便不敢亂動,只好就這樣閉眼入睡。

隱約察覺天濛濛亮時,宮玉睜開眼在外頭還是有些昏暗,只是隱約瞧見霧氣有些重。

懷裏的代如顏還睡得很是安穩,宮玉微微側頭細細打量著,只見衣裳還被代如顏緊握在手中,宮玉不禁猜想代如顏大抵昨夜真是被嚇壞了。

宮玉滿是愧疚的低頭親了代如顏緊皺的眉間,很是小聲地說:“對不起。”

可熟睡的代如顏並沒有反應,宮玉又覺得自己是傻了,側躺著看了又看,只覺得怎麽看都覺得看不夠代如顏。

直至外頭霧氣消散時,代如顏眉頭松動著,好似要醒過來一般。

宮玉下意識的閉上眼,只等一會便察覺代如顏真的醒了。

好像代如顏稍稍拉開距離,目光望向這方,又像是坐了起來,宮玉只覺得面前的光亮好像被擋住了一些。

難道代如顏要走了?

未等宮玉回過神來時,溫熱的呼吸靠近著那輕輕的吻落在眉頭,臉頰,最後停在宮玉的嘴角。

動作緩慢而輕柔就像是在做很重要的儀式一般。

宮玉不禁困惑起來,為什麽代如顏每回都是親這三個地方呢?

耳朵忽地被輕揉著,代如顏的輕聲響起:“還裝睡?”

“沒呢。”宮玉睜開眼望著撐起身子靠近的代如顏。

代如顏心情應該是極好的,連帶著宮玉甚至看見她眼底的溫柔。

宮玉就這樣看著,擡手指尖摩挲代如顏的臉頰問:“阿顏怎麽發現的?”

“小九動了下眼睛。”

動了嗎?

宮玉有些不相信的問:“真的?”

代如顏點頭,指腹輕按在宮玉的嘴角道:“是啊,往日裏我親時,小九睡的正熟著呢,全然沒有半點反應。”

往日?

原來這不是代如顏初次犯案啊。

宮玉抓著代如顏的手問:“那阿顏為什麽要偷親我?”

“這是偷親嗎?”代如顏不解的看向宮玉,指腹撫摸著宮玉略微幹澀的唇瓣說:“我想親便親了,難道小九不準?”

額……

為什麽這話說的這麽理直氣壯啊!

宮玉一時語塞,又覺得代如顏其實說的沒錯,想親的話那自然是可以親的。

“那為什麽每次都親這三個地方?”

“因為……我喜歡。”代如顏挑眉輕聲應著。

這算是什麽回答?

宮玉有些不解的望著代如顏,將代如顏的放在嘴旁親了下說:“那我也要親。”

說完宮玉拉著代如顏倒在一旁,翻身笑看平躺下來的代如顏。

代如顏並沒有反抗,只是側頭看了看外頭說:“天快亮了。”

“不管,阿顏剛才親了我,我也要親回去。”

宮玉伏低著身子,輕吻了下代如顏眉頭,見代如顏眼眸明亮的很,便扯著一旁的私帶輕遮在代如顏的眼眸上。

“這是做什麽?”代如顏伸手便要拿下那絲帶,宮玉握住代如顏的手說:“我剛才是閉著眼睛被親的,阿顏當然也要閉著眼。”

說完,代如顏的手便沒再去扯那絲帶,只是微微抿緊著唇瓣而後無奈的妥協道:“天真的要亮了。”

“很快的。”

宮玉雙手輕捧代如顏的臉頰,唇瓣小心落在代如顏的臉頰上,輕輕地一下。

便聽代如顏很是正經地念道:“這已經是第二下了。”

“我可記著阿顏親了我三下呢。”宮玉似是惡作劇般的回著。

指尖學著平日裏代如顏的動作,輕輕摩挲著代如顏的唇瓣,宮玉不禁想這真是很薄啊。

宮玉沒出息的咽了下口水,明明該落在嘴角的吻,準確無誤的落在那嫣紅的唇瓣上。

大抵是代如顏沒有反抗,宮玉大著膽子輕舔了下,代如顏像是不解地低聲喚道:“小九?”

宮玉心虛的拉開距離,只覺得自己整張臉都在發燙的厲害,伸手輕扯開那絲帶。

代如顏眼眸輕眨看向宮玉,宮玉沒了方才的大膽,緊張的眨著眼說:“沒……沒多親,就三下而已。”

“我知道。”

“只是你……”代如顏猶豫地抿緊著唇瓣細聲說:“方才的親吻,同平日裏與我親的有些許不太一樣。”

宮玉一聽,心裏咯登了一下,臉通紅地很,左顧右盼就是不敢對視代如顏那清澈的眼眸。

代如顏稍稍坐起身來,身上那寬大的衣袍還滿是褶皺,宮玉下意識幫忙理了理,手卻被代如顏握在掌心。

“小九都是在哪學了這些的?”代如顏毫不避諱地直接追問。

宮玉一楞,眨了眨眼瞥向外頭已然消散的霧氣說:“阿顏,天要亮了。”

“小九不願說?”代如顏微皺著眉頭問。

“沒有。”宮玉坦誠地說:“我其實就是想那樣就那樣親了。”

“真的?”

“真的!”

代如顏目光似是探究的望向宮玉,宮玉滿是忐忑的由著代如顏。

直至代如顏像是信了,緊皺的眉頭也跟著舒緩開,拉著宮玉的手輕聲道:

“我當小九是不是又偷偷去了青樓,看見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又……宮玉心裏真的是冤枉。

宮玉搖頭道:“沒去呢,就連五皇兄總是叫我去喝花酒,我一次都沒去過了。”

這話一說,代如顏眉頭又緊皺了起來道:“五殿下沈迷酒色,竟還拉著小九一同?”

“好在小九近些日子都不便赴宴,也省的小九見著那些不幹凈的場面。”

“阿顏……不喜歡嗎?”宮玉聽著聽著,總覺得代如顏好像不怎麽喜歡更親近的接觸。

代如顏緩過神來應道:“親近便該有親近的分寸,五殿下那等場合廝混,在都城內已是聲名狼藉,可偏偏都城內風氣盛行如此,小九可不許學壞,知道嗎?”

宮玉聽著這話,莫名覺得自己好在已經在代如顏面前釘上壞孩子的標簽了。

或許沒等到宮玉的回應,代如顏伸手摸著宮玉的臉頰說:“我這是為小九好,平日裏宴會結束後,舞女歌妓那場面真的很是……不堪。”

“我知道的。”宮玉忙應著:“畢竟眼下都城男子多是花天酒地,府邸裏妻妾成群。”

“只是阿顏不喜歡我那樣親嗎?”

代如顏略微猶豫地回話:“也不是不喜歡,只是覺得那樣子怪怪的。”

宮玉剛才懸著心這會才終於放下,幸好代如顏不討厭。

“可是小九還是少那樣為好。”代如顏指尖戳著宮玉的臉頰說:“畢竟小九也是女子,那樣子的動作太過輕浮了。”

輕浮……

雖然是比平時大膽了點,可輕浮這詞從代如顏口裏說出來,宮玉只覺得自己就像是女流氓。

宮玉不解的望著代如顏問:“果然阿顏還是不喜歡的,對吧?”

代如顏略微遲疑的沒有應話,宮玉便自顧自的說:“那好……我以後不那般親就是了。”

“小九生氣了?”

“沒有。”

宮玉側躺在一旁,代如顏坐近了些,指腹撫摸著宮玉的臉頰低聲說:“小九乖,不生氣啊。”

“我只是不太習慣,小九那般……挑逗的親吻。”

“挑逗?”宮玉不解的望著代如顏問:“可我就那一下下,別的什麽都沒做的啊?”

代如顏連同整個掌心貼著宮玉的臉頰,眼眸裏清晰倒映著宮玉那抿緊的唇瓣,輕眨了幾下應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剛才那一下擾的我心神不寧的厲害。”

宮玉打量著代如顏認真的神情猶豫的問:“真的?”

“真的。”代如顏應著,掌心輕輕的撫摸著宮玉溫熱的臉頰說:“我沒有不喜歡小九的親近,只是這跟平日裏的親近感覺很不一樣,所以我才……不太能接受。”

聽到這,宮玉覺得應該是明白了。

或許代如顏只是不知道那心神不寧的起因是她心動了。

宮玉滿是激動的咧嘴笑著,抓著代如顏的手低聲說:“那我們多親幾下,說不定阿顏就不覺得陌生了。”

“不行。”

代如顏抿緊著唇瓣說:“天都亮了,我該走了。”

“阿顏真的不親我了嗎?”宮玉緊抓著代如顏,滿是調皮的親了親代如顏的手背。

或許是這動作有些癢,代如顏指腹輕按住宮玉的唇瓣低聲說:“不準頑皮,我真要走了。”

見代如顏神情嚴肅,宮玉只好松開手說:“好吧,阿顏不肯親,那我只好……”

“我不準。”代如顏阻止宮玉說的話,很是嚴肅的說:“不準小九胡來。”

“我都還沒說,阿顏怎麽知道是什麽?”

“小九的腦袋想什麽,我都是再清楚不過的。”

說完,代如顏的指尖輕彈了下宮玉的額頭。

宮玉伸手摸了下額頭,無奈的說:“我知道了,阿顏天都要亮了還不回去嗎?”

代如顏望著背對著自己的宮玉,輕聲嘆息了聲,指尖摩挲著宮玉的衣角。

小心地探近,微低頭,親吻住宮玉的唇瓣,當那溫熱柔軟貼近時,哪怕只輕輕的一下,宮玉也明白為什麽代如顏會說心神不寧了。

宮玉微微張開唇瓣,代如顏似是探索的往裏探了探,溫熱的柔軟觸碰時,宮玉只覺得自己的心被繩索緊緊勒著,可整個人又像是飄起來一般。

這真是挑逗的讓人欲罷不能啊。

直至代如顏緩緩拉開距離,眼眸滿是溫暖而又輕柔,宮玉有些喘息不過來,楞楞的看著代如顏,不知覺笑了。

“眼下知道我為何不讓小九輕易試了吧?”代如顏嗓音略微幹澀地說著。

宮玉指尖拽著代如顏的垂落的衣裳笑道:“可是我好喜歡這種感覺啊。”

代如顏微微一楞,指尖戳了戳宮玉的臉頰低聲道:“小九不準跟別人試,知道嗎?”

“我知道。”宮玉仰望著代如顏應著:“阿顏也不準。”

“當然。”代如顏稍稍拉開距離,側頭看了看外頭明媚的日光,無奈地說:“我真得走了。”

宮玉抱著軟枕,擋住半張臉說:“我會想阿顏的。”

代如顏笑了笑道:“眼下還早,你再睡會。”

“嗯。”宮玉雖乖巧地應著,可另一只手還是扯著代如顏的裙擺不放。

“小九你且松手啊。”代如顏無奈的說。

宮玉這才松開手,代如顏緩緩起身淺笑的看了看宮玉,這才轉身慢步離開亭院。

日光照落在這亭院中,顯得很是亮堂,那隨風輕輕擺動青簾緩緩遮住代如顏窈窕身姿。

心臟仍舊狂跳個不停的宮玉,傻傻的看著,直到人影都瞧不見了,這才回過神來。

宮玉緊抱住手裏的軟枕,湊近著聞了聞好像上頭還有代如顏常用的熏香味道。

雖然這動作猶如花癡一般,可宮玉卻絲毫沒有察覺,閉上眼好似還能感覺那美好又令人心跳加速的親吻。

這般想著,宮玉不禁感嘆一句,代如顏怎麽學什麽都這麽快啊!

明明上一秒還別扭的不行,下一秒直接就上手了。

不行,宮玉突然感覺到某種不明的危機感在蹭蹭地上升。

時日輾轉至寒霜之時,已然至晚秋時節,整日悶在府邸裏的宮玉終於也能開始出門溜跶溜跶。

雖然多數時候都是乘轎子出行,原本都城內災民為患,好在六殿下接住四殿下留下的爛攤子,眼下至少不影響都城內的正常秩序。

宮玉手裏看了看這個錦囊,這是遠在都城之外秦華送來的。

都城之外災民屍橫遍野,災情雖然得到控制,卻遠遠不夠拯救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宮國百姓。

轎子外的仆從喚道:“殿下,六殿下府邸到了。”

今日宮玉出門是受到六殿下的邀約,本來宮玉並不打算出行,只是聽聞代如顏也要去這賞花宴,便就來了。

心想著大不了不說話,左右時候也得出門,眼下先試試眾人的反應如何。

當然宮玉次要目的是在想看看六殿下如何通過這賞花宴來斂財。

因為救治災民,國庫空虛,六殿下幾番治理都是靠宴會斂財得來,不得不說宮玉是佩服的六殿下,至少比那四殿下手段要高明的多。

由著仆人帶路,宮玉如往常一般模樣,只是大半年未曾出門,不少客人瞧見宮玉紛紛探來打量的眼神。

“這不是那得了□癥瘋魔的九殿下嗎?”

“可不是嘛,聽聞是遭了鬼魂索命,府邸裏還請了不少的法師呢。”

“你們可別說,這九殿下眼下看著正常,保不準下一秒突的揮劍過來,聽聞太傅之女那時傷的可是不輕。”

宮玉聽了一路,只覺得想笑,這些流言怎麽比自己最初放出去的還要覆雜精彩。

轉角入內庭院,再入一院中,便是賞花宴的園子,宮玉伸手摸著隨身佩戴的劍,那一旁的看戲般的官員便紛紛的移開視線。

六殿下端著酒杯走上前來,寬慰的說:“小九如今精神可好些了?”

宮玉佯裝做精神緊繃的狀態,手緊緊的抓著劍應道:“多謝六皇兄關切,小九好多了。”

“莫怕,這是六皇兄的院子,沒人傷的了小九。”

一旁忽地有人喚六殿下,宮玉一人坐在一桌前,而原先還坐在幾桌的官員頓時像是怕觸碰黴氣一般逃竄開。

宮玉見這樣又像笑,可又不的不忍住,伸手拿著糕點吃著,也不與旁人說話。

四周很是熱鬧,宮玉吃了小半盤糕點,而後飲了些茶水。

不想仍舊沒有瞧見代如顏的身影,宮玉不免懷疑小廝是不是打聽錯消息。

忽聞琴聲漸響,宮玉停了停飲茶的手,只見四周人皆將目光移至一處。

不用看,宮玉也知應是代如顏來了,不禁暗自猜想著,不知代如顏瞧見自己時,是怎樣的神情。

思緒忽地被一聲茶盞破碎的聲音打斷,緊接著宮玉便聽見一丫鬟像是手忙腳亂的出了差錯,正在收拾那碎片。

只是沒想到這輕輕一瞥,忽地瞥見那紅衣女子,宮玉下意識的心驚了一把,心想怎麽總是會碰見這人呢?

琴聲漸停,由六殿下慷慨激昂一番講話開啟整個賞花宴,宮玉閑著就像吃點什麽。

而那被人層層圍著的代如顏,宮玉眼下不能像從前去張望,只能像個不知情的呆子,沒想這桌忽地擺上不少瓜果。

宮玉見這果盤裏的山楂顏色紅潤,看著誘人,伸手拿了顆。

不想那紅衣女子悄然走了過來,輕聲笑道:“小哥,這頭上的多了道疤,怎麽人也不愛笑了?”

聽著這聲音,宮玉就覺得是個麻煩,便裝作聽不見般,嘗了嘗這山楂。味道還行,酸度尚且還能接受,宮玉便伸手又拿了一顆。

紅衣女子卻也不覺得無趣,便坐在一旁遞著另一盤的糕點說:“聽聞你愛吃這些甜的,眼下怎麽就愛吃那酸的山楂了?”

宮玉也不理會,吃了幾顆山楂後,便喝著茶水。

夜黑時,仆人們安放了燈,園子很大,那擺放在園中的曇花顯然正在準備悄然開放。

圍觀的人越多,宮玉這邊就越冷清,只隱約聽到六殿下說這曇花價值百金,一年一次的綻放就在今夜……

難怪起初宮玉讓人打聽時,這賞花宴進來的人可都是交了不少銀子。

紅衣女子倒著茶水看向那方道:“曇花一現,可是難得的景色,小哥也不去瞧了?”

宮玉喝了幾口茶水,側頭看了看這紅衣女子,而後轉而拿起那糕點。

“小哥如今這形勢不妙,不便說話我也是能理解的,可是那福袋難道小哥也不要了?”紅衣女子指尖輕佻起那福袋笑道。

宮玉大口的吃著糕點,側頭看著那福袋,很是不耐地說:“茶水沒了,來人換茶。”

婢女前來換茶,紅衣女子微挑眉不語,直至婢女離去方才嘆道:“小哥如今也不好玩了,怎麽連福袋也捉弄不到小哥了。”

“可我知道小哥今日來的目的是什麽?”

宮玉倒著茶水,喝了大口,起身便欲離開,只見這紅衣女子忽地扯住宮玉的袖袍,整個人挨近過來親昵地說道:

“那代姑娘手段高明,看著出淤泥而不染,實則哪個男子不被她玩弄死死的。小哥這般單純的人,實在犯不著淌這渾水。”

宮玉想甩開紅衣女子的手,不想這紅衣女子力道竟不一般,這才反應過來。

這紅衣女子怕是個會武功的人啊。

“你……想做什麽?”宮玉壓低著聲音問道。

紅衣女子探近著身子笑道:“小哥還是這般安分些好,我可不想弄斷小哥的手。”

宮玉緊皺眉頭望向紅衣女子說:“再不松手我便出劍了!”

“好啊。”紅衣女子擡手輕撫著宮玉的臉龐,妝容嫵媚動人應著:“這可是六殿下的賞花宴,小哥難不成想砸了這宴會?”

“那你究竟想做什麽?”宮玉退無可退,無奈地說:“我哪裏招惹你了,三番兩頭來看我笑話。”

紅衣女子眼露笑意親了下宮玉的臉,滿是欣喜道:“還不是小哥長的討人喜歡,這幾月小哥都不出府,我這心裏可是想的緊吶。”

聽到這,宮玉才體會到什麽叫做可以肉麻死人的話。

整個人頭皮發麻,也顧不得被扼制的手臂還疼得厲害,連忙拔出劍。

那紅衣女子身手了得躲避開,宮玉舉起劍引的不少丫鬟的交加,視線頓時聚集此處。

顯然此時此刻宮玉也只能裝瘋到底,朝那紅衣女子揮著劍,可紅衣女子卻突然扮起嬌弱哭哭滴滴地喚道:

“這公子哥怎的突然就發起瘋來了。”

宴會此刻已經亂成一團,宮玉順勢裝作氣的持劍欲砍向那紅衣女子,護衛們及時阻止。

宮玉便握著劍安靜了下來,一言不發的模樣,嚇壞在場不少的婢女。

六殿下及時趕了過來,連忙讓護衛帶著宮玉去別處園子休息。

這才讓宮玉離開這是非之地,出了園子,宮玉提著劍,胡亂繞著,身後的護衛們也不敢冒犯。

夜色正深,宴會宮玉是沒法再去,而剛才那舉動也不知道代如顏是不是看見了。

此時此刻的宮玉覺得有點累了,一個人坐在一處石亭的階道旁。

夜幕之中掛著一輪明月,宮玉手裏抱著劍忽然懊惱為何出劍,否則眼下還可偷偷看看代如顏眼下在做什麽了。

宮玉嘆氣著起身,護衛又跟在一旁,一行人便離開了府邸。

再回到自己府中,宮玉沐浴過後一個人躺在亭院中,想起那福袋,便又想起那紅衣女子,不禁猜想紅衣女子背後關系定然不簡單。

因為就算是代如顏也沒有查到這紅衣女子的背景,宮玉猜想也許紅衣女子不是朝堂中的勢力也不一定。

畢竟朝堂上代如顏那是再了解不過,可紅衣女子在都城這麽多年,如果背後的勢力不是朝堂中的勢力,那有可能是江湖?又或者旁的門派組織?

可什麽樣的門派組織需要潛伏在宮國都城,並且紅衣女子與三殿下,二公主甚至同眼下勢頭正盛的六殿下也頗有交集。

這般想著,宮玉覺得紅衣女子應當不是朝堂中的勢力,可偏偏與皇室關系密切,顯然定有所圖。

不過眼下宮玉只希望這紅衣女子不要盯上自己就好,畢竟這會已經很是倒黴了。

宮玉不經意間嘆息了聲,又想起那宴會,大概今晚代如顏也不會來了吧。

睡意朦朧之時,宮玉隱約間聽到有人在嘆息了聲音,忽地驚醒過來。

代如顏安靜的坐在一旁,宮玉眨了眨眼看的有些不太真切,伸手揉了下眼,見真是代如顏忙反應過來說:“阿顏你來了啊。”

可代如顏沒有回話,宮玉便坐了起來,湊近著問:“這是怎麽了?”

“我方才在六殿下賞花宴看見小九了。”

宮玉垂頭喪氣地說:“我只是想偷偷看看阿顏,沒成想被那紅衣女子給糾纏不休。”

“那紅衣女子為何緊追著小九不放呢?”

“我也不知道。”

代如顏似是緊皺著眉頭,忽地擡起手來,可手裏卻拿著沾染鮮血的匕首忽地刺向宮玉的腹部。

刺疼的讓宮玉震驚不已,鮮血很快浸濕著衣裳,宮玉不敢相信的望著代如顏,痛苦的喚道:“為什麽?”

“阿顏……這是為什麽?”

只見代如顏冷漠看著那鮮血流淌輕聲說:“紅衣女子已經被我殺了。”

“以後再沒有人能糾纏小九了。”代如顏目光一如平常,沾染著鮮血的指尖輕撫摸著宮玉的臉頰低聲道:

“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觸碰小九,小九怎麽能忘了呢?”

那刺疼讓宮玉疼得難受極了,就連眼前的代如顏也逐漸一點點看的不真切。

突的再次睜開眼時,仍舊是黑夜宮玉後怕的喘息著,伸手摸了摸腹部,好在還沒出血呢。

亭院內空蕩蕩讓宮玉看著有些可怕,宮玉又重新躺了下來,心中困惑為何會突然冒出這等奇怪的夢來。

沒想亭內忽地響起細碎的腳步聲,宮玉屏住呼吸,等了等便感覺來人坐在一旁。

宮玉有些後怕的躲在被褥裏不敢出來,可來人卻悄悄地躺了一旁。

好一會,宮玉探出頭來,便見身旁躺著的是代如顏,不免松了口氣。

連忙伸手將身上的薄毯蓋在代如顏身上,宮玉小心的湊近著輕摟住代如顏。

沒想代如顏伸手主動摟住宮玉,嚇得宮玉一楞,低頭看著閉上眼的代如顏,細聲喚道:“阿顏?”

“嗯。”代如顏埋在宮玉懷裏低聲應著。

宮玉平緩呼吸,沒再說話,伸手輕摟住代如顏,她身上帶著淡淡的酒味。

懷裏的代如顏似是疲憊的賴在宮玉懷裏,可手卻慢慢摸上宮玉的臉龐。

“小九為何今日要去賞花宴呢?”代如顏忽地開口問道。

宮玉一楞應著:“六皇兄送來帖子,我心想阿顏也會去,便就去了。”

代如顏似是嘆息了聲道:“可你來了就來了,怎麽又惹上那紅衣女子?”

“我也不知道,她徑直就走了過來,我起初都沒有打理她,可她還是糾纏不休。”

“那賞花宴沒有被我搞砸吧?”

“沒有。”代如顏指尖輕捏著宮玉耳垂低聲道:“可我看見她親小九了。”

宮玉心頓時咯登了一下,不會下一秒代如顏就會拿出一把匕首來吧?

“我趕緊就推開她了。”宮玉連忙同代如顏解釋著。

代如顏睜開眼看著宮玉,指尖輕按著宮玉臉頰,微抿緊著唇瓣說:“我知道。”

“可我還是生氣。”

宮玉握著代如顏的手親了下手背低聲說:“對不起,我下回再不去那宴會了。”

“這不是小九的錯,小九為何要道歉?”代如顏握緊著指尖問。

“阿顏不是生氣了嗎?”

“我是在氣那紅衣女子竟然敢親你。”代如顏很是正經的探起身子,漆黑的眼眸看著宮玉低聲道:“那般場合,我都未曾同你這般親昵過。”

宮玉看著代如顏這般醋意濃重的模樣,不禁開心的笑了,連忙伸手抱住代如顏親了下代如顏的耳垂小聲地說:“阿顏你吃醋了?”

“什麽?”

“其實我也吃醋著呢。”宮玉緊抱著代如顏念叨著:“我也想跟阿顏一塊赴宴會,也想阿顏一塊手牽手,還想不管有沒有人都想這樣一直抱著阿顏。”

代如顏像是在懷裏笑了,指尖摩挲著宮玉的臉頰低聲說:“我也想。”

話語一如代如顏往常簡短的風格,宮玉低頭輕吻了下代如顏的耳垂,代如顏像是怕癢的向後躲了躲。

宮玉不讓粘著代如顏不肯離開,代如顏只好伸手輕推開宮玉。

代如顏眼眸裏溫柔的望著宮玉,指尖輕摸著宮玉的臉頰低聲說:“會的,等將來我們成婚,一切就會順理應當。”

“小九……”

“嗯。”宮玉輕聲應了聲。

“我今晚在宴會上的模樣好看嗎?”代如顏稍稍拉開些距離問。

宮玉點頭應道:“好看的。”

代如顏卻說:“騙人。”

“沒有騙你。”

“可你今晚在賞花宴都未曾看過我一眼?”代如顏的指尖摩挲著宮玉的眼角,似是哀怨地說:“我能感覺到你就在那,可你就是不看我。”

宮玉平躺著,由著代如顏的指尖在臉上胡作非為,滿是認真地說:

“可我看到周圍驚嘆的目光,我就知道阿顏今晚一定是極好看的。”

代如顏像是喝醉無理取鬧的孩子說:“可你還是一眼都沒有看我。”

宮玉耐心的應道:“對不起,我怕我看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眼了。”

“那樣會讓人起疑的。”

代如顏輕眨著眼眸,動作像是喝醉了,可眼眸裏卻又是清醒,這讓宮玉有些猜不透。

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代如顏伏低著身子淺吻了下宮玉的唇,目光溫柔的落在宮玉的臉上,低聲念道:

“小九不看我,可我第一眼就看到小九了。”

“可後來那紅衣女子坐在一旁,小九就更是沒有往我這邊看,那時我便想……”

“想什麽?”宮玉擡手指尖輕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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