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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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然的到來讓喻家一家子都很驚喜, 還沒等人坐下來就噓寒問暖。孫明雨知道穆然是下班之後直接趕來的,擔心他還沒吃飯又說要幫他準備宵夜。

“幹媽, 別忙了, 我在機場吃過了。”穆然拉住她。

孫明雨只猶豫了幾秒便說:“那我幫你煮盤餃子吧,你們北方不是要吃餃子嘛,煮好剛好十二點,還來得及。”說完就鉆進了廚房,穆然攔都攔不住。

喻衡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你就讓她去吧。你都多少年沒來了, 他們看到你心裏都高興著呢。”

穆然看到喻建柏和孫明雨果真臉上都掛著笑容也就沒再勸,跟著喻衡走回了客廳。

走到一半,喻衡拉住他,嚴肅著臉小聲問:“你今天真的只是來我家過年的?沒別的事?”

“不然還能有什麽事?”穆然扭頭看他。

喻衡把手插回衣袋裏,淡淡瞥了他一眼,警告他:“最好只是這樣,我告訴你,我弟現在還小,你要是今天敢跟我爸媽攤牌破壞他倆的心情, 我就不認你這兄弟。”

穆然抿唇一笑:“放心吧,我暫時還不想讓他們知道。”

誰知喻衡對他的答案並不滿意, 蹙著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冷聲問道:“你不想說不會只是想跟我弟玩玩吧?玩膩了就分手?穆然,你這混蛋!我就知道你這小子靠不住。”

穆然終於沒忍住狠狠踹了他一腳,也沒能再保持風度,爆了句粗口:“你丫的電視劇看多了吧!”

喻衡彎腰揉小腿,邊揉邊不忘用眼神威懾他:“我告訴你, 你要是敢傷害他我一定不放過你!”

“你不就是氣我拐了你弟想揍我一頓嘛,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穆然分毫不讓,咄咄逼人,“你放心,你一輩子都不會有這種機會的。”

“你!”喻衡最終潰敗,但是他又覺得不甘心,所以也狠狠踢了穆然一腳。

“嘶——”穆然沒防備,那一腳正中膝窩,差點跪地。

喻衡收了腳一臉得意,只是還沒得意幾秒喻衡小跑著過來,看到這一幕鼓著小臉氣洶洶質問他:“你幹什麽踢穆然哥!”說完又關心地問穆然,“怎麽樣?被踢疼了沒?”

穆然看著一臉憋屈的喻衡在心裏忍笑,又裝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揉著腿點頭:“疼。”

“不會是青了吧?要不要擦點藥?”喻冉擔心極了,蹲下來就撩他的褲管,還在一個勁的埋怨他哥,“哥,你也真是的,好好的踢他幹什麽?”

喻衡被這個吃裏扒外的弟弟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信他?我根本就沒用力好嗎?”

“怎麽會沒用力,都紅啦。”喻冉一臉心疼。

穆然靠在墻上,趁著喻冉低頭檢查傷勢的時候對喻衡挑釁一笑。

喻衡極力忍住想動手的沖動,對弟弟說:“他也踢我了,你怎麽不關心一下你哥?”

“你踢他了?”喻冉仰頭問穆然。

穆然生動地詮釋了什麽叫睜眼說瞎話,一臉無辜地說:“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

喻冉深信不疑,站起身又看向哥哥:“穆然哥是不小心嘛,不過你是故意的,我都看見了,這件事還是你的不對。”

喻衡額頭青筋突突直跳,看了眼弟弟又看了眼穆然,突然一把拉過喻冉,對著他的腦袋一頓亂揉,邊揉邊指責:“小白眼狼,以後別想要零花錢!”雖然說得咬牙切齒,但是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粗暴。把弟弟的順毛揉成了雞窩之後他才收手,氣哼哼離開了。

“哎呀!我哥煩死了,就愛欺負人。”喻冉撅著嘴不高興地用手指梳理頭發。

穆然

也幫他整理亂發,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很快,時針指向了十二,電視裏傳來零點的鐘聲,同一時刻,屋外陸續響起震耳欲聾的炮仗聲。

喻建柏帶著一大家子人出門放爆竹煙花。

院子裏一早就放準備好了煙花,只待零點的時候點燃。

喻衡站在院中拿著打火機將煙火一個一個點燃,其他人則退至門口。

村子裏的鞭炮聲此起彼伏,聲音震天。喻冉剛出門就緊緊捂住了耳朵,不過收效甚微,即便有了手掌的阻隔,穿進耳裏的聲音還是震天響。他又膽子小,所以經常被嚇得身子一抖一抖,恨不得把腦袋都埋進棉衣裏。穆然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喻冉身後,在喻衡點燃第一個煙火的時候捂住了他的耳朵,又將他整個人拉到了自己的懷裏。

外界的聲響減小了,如今聽來也就正常分貝的大小。喻冉眨眨眼,因為轉不了頭,只能盯著天上的煙花看。煙花接連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在剎那間綻放出各種形狀,那村子照得亮如白晝,他漸漸露出了一個笑,眼中一明一滅,倒映出煙花的模樣。

農村就是這點好,對於煙火的管制沒有城市那麽嚴格,只要找塊空地,想什麽時候放,想放多久都不會有人來阻止。

這場零點的煙火晚會斷斷續續持續了很久,等到他們進屋了外面依然時不時有煙火升空。

孫明雨也剛把餃子端上桌。

南城並沒有新年吃餃子的習俗,但是為了不讓穆然覺得孤獨,所以也陪著他一起吃了。

喻冉本來胃就小,喻家年夜飯又吃的晚,所以吃了兩三個就停筷了,端著杯熱水坐在穆然身邊聽他們聊天。穆然和喻建柏以及喻衡在聊生意上的事,他雖然聽不太懂但也聽得很專心。

一群人吃吃喝喝聊聊,硬是聊到了淩晨一點,餃子沒吃幾個酒倒是喝得不少。

飯桌上的氣氛融洽得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在他們喝酒的時候孫明雨突然對穆然說:“小然以後一定要常來,瞧你幹爸多高興,你不來都沒人陪他喝酒。”

喻建柏不抽煙但是很喜歡喝酒,偏偏兩個兒子酒量都一般,還沒喝上幾杯酒倒了,大多時候都是他一人獨酌。

穆然笑著答應,又道:“就怕我來得太勤幹媽幹爸都煩我了。”

“怎麽會,都是一家人有什麽煩的,”孫明雨拍拍他的手臂,“都是看著長大的,在我們心裏你跟小衡小冉是一樣的。”

這時已經醉醺醺的喻衡突然笑了起來,口齒不清地說:“是啊,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

穆然眼皮一跳,他突然記起來一件事。

喻家這兩兄弟,在某些方面有著驚人的相似,就比如說醉酒後的反應,一個是瘋狂撒嬌,一個則是醉後狂吐真話,只要一喝醉,都不用別人問自己就先倒豆子似的一股腦都倒出來了。所以賀茗雅常常用各種手段灌醉喻衡,為的就是看看他有沒有什麽事瞞著自己,屢試不爽。

穆然整顆心都揪了起來,此時的情形是,他和喻建柏還有孫明雨還保持著清醒,喻衡已經醉得神志不清了,而喻冉則是熬不住早早趴桌子上睡過去了。在這種情況下,喻衡若是把他和喻冉的事脫口說出,那他面臨著孤立無援的形勢,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情況對他很不利。可是在孫明雨和喻建柏的註視下他也不能公然阻止他說話,只能在桌子底下一個勁地用踩腳來提醒他。

不過喻衡完全沒理解他的良苦用心,最後甚至被踩煩了不耐煩地盯著他:“你踩我幹什麽?晚上那一腳還嫌不夠嗎?”

此話一出喻建柏夫妻倆都看向了穆然,穆然笑容有些掛不住,無力地辯白:“我什麽時候踩你了。”

喻衡撇撇嘴。

這時孫明雨可能是覺得兒子太丟人了,推了他一把,嫌棄地說:“明知道酒量不好還喝這麽多,都開始說胡話了,快上樓睡覺吧。”

喻衡哦了一聲,聽話得站了起來,摸著墻踉踉蹌蹌往樓上走。

孫明雨不放心大兒子,便叫丈夫過去扶。之後又看了眼呼呼大睡的小兒子,拜托穆然:“小然,麻煩你把小冉抱回房間,這孩子睡著了就叫不醒的。”

“好,”穆然喝下酒杯裏的最後一口酒,離開位子把喻冉輕輕抱了起來。

喻冉被吵醒眼皮動了動,本來是要睜眼的,後來感覺到懷抱很熟悉就又安心睡了過去,把臉埋在穆然的胸膛嘟噥了一句:“哥哥。”

“繼續睡。”穆然在他耳邊柔聲說。

孫明雨在一旁看著,也慈愛地看著小兒子,感慨了一句:“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小冉還是這麽黏你。”

穆然想起去年七月時候的忐忑心情,嘆息地說:“我就怕他大了不黏我。”

“怎麽會呢?”孫明雨走到他身邊與他一起看著喻冉的睡顏,“你對他是不一樣的,你是他的恩人,如果沒有你也就不會有現在的小冉了。”

穆然笑笑,抱著喻冉的手縮緊,對孫明雨說:“幹媽,我先把小冉抱回屋再下來幫你收拾。”

“不用了,”孫明雨擺擺手,“這裏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你也累了,早點睡吧。對了,家裏客房還沒收拾出來,今晚你就先跟小冉睡吧,小冉個子小,你們兩個睡應該不會太擠。上樓後左手邊第一間就是。”

“好,那我先上去了,幹媽你也早點睡。”

穆然抱著喻冉上樓。孫明雨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突然想到,小冉以後的女朋友不知會不會像小然那樣對他這麽好。

這是喻冉和穆然在一起後度過的第一個新年,雖然沒有燭光晚餐,也沒有甜蜜的情話,但是因為是兩個人一起度過的,也依舊幸福而滿足。

南方的冬天普遍是沒有暖氣的,而空調暖風又太幹,吹久了對皮膚不好,所以喻冉回到南城後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會被凍醒好幾次,早上起來永遠是手冷腳冷,被窩裏也只有上半部分是有溫度的。可是昨晚,他睡得特別舒服,中途一次也沒有醒過來,被窩裏也是一晚上都是暖呼呼的,就連手腳也都是暖的。

早上七點多的時候,村子裏又放起了鞭炮,劈裏啪啦響個不停。喻冉被吵得睡不著,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鉆進了被窩裏,然後閉著眼睛往旁邊的暖源靠近,又把臉湊過去蹭了蹭,隨後抱住那暖源又睡了過去。

五分鐘後,他皺起了眉頭,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閉著眼睛把身下的取暖器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又用腳跟蹭了蹭,直到聽見一聲抽氣聲他才停了下來。而這時他也覺察到了有什麽硬硬熱熱的東西抵在了自己的胯間,他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沈默了一分鐘後他掀開了被子,與身下的人來了一個對視。

直到看清是穆然他才松了口氣,啪嘰趴回了他的胸口,一臉慶幸地說:“原來是你呀,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我哥呢。”

穆然一下子就警覺了起來:“你為什麽第一反應是你哥?不管怎麽說我都應該是最有理由出現在這裏的人吧。”

喻冉還有些困,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說:“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來了,還以為昨天跑我哥房裏睡去了。”

“你現在還跟你哥睡?你跟他睡的時候也這樣?”穆然瞇著眼問他。

喻冉回憶了下自己剛才的反應趕緊解釋:“沒有沒有,我跟我哥睡的時候可規矩了,連手都不亂放的。還有我這次回家都是自己一個人睡的,真的,一次都沒跑

我哥房間去過。”

穆然臉色稍霽,但還是不怎麽高興,掐掐他的腰說:“以後不準再跟你哥睡,你都這麽大了,就算是兄弟再睡一起也不合適。”

“知道了,”喻冉往上爬了爬,討好地親親他,甜甜一笑,“以後只跟你睡。”

穆然臉上恢覆了笑意,掐著他的腰壞笑著提腰一撞:“嗯,以後只能跟我睡。”

喻冉窘迫地臉色羞紅,磕磕巴巴解釋:“我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單純的睡覺。”

“可我說的就是那個睡。”說著又是一撞。

喻冉抓著他的衣領,什麽都不敢說了。

穆然卻不想就這麽放過他,咬著他的耳朵暧昧地說:“我鎖門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喻冉生怕他下一秒就開始扒衣服,死死按住他地手:“不,不行,農村房子隔音不好,會被聽到。還有我媽等會兒就該來叫我們起床了,不能做,真的不能做。”

“嘖,”穆然一臉欲求不滿,可也聽話地沒再動手,只是苦著臉動了動腰,“那這個怎麽辦?”

喻冉眨眨眼小臉紅撲撲,隨後低下了頭抓著他的衣扣小聲說:“那那我幫你好不好?”

說完他突然把被子一拉,整個人往下滑。

穆然楞了楞,因為喻冉把被子蓋上了,所以他看不到裏面的情形,但是看著腰腹那處不斷蠕動的小山包他似乎閉上眼睛也能詳見喻冉此時的表情,眼中的笑意不斷加深,想起了前幾天在機場裏的那次,在享受之餘又忍不住想,他的小冉什麽時候還學會這一招了?

也不知道是誰教的,把他的小冉都教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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