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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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容敬帶著些小小的期待問:“多的這一根是給我準備的?”

羅焰斜他眼:“不是,我一人釣兩竿。”

“……”

羅焰穿魚餌的時候,許容敬嫌棄地還往後仰了仰。

甩完鉤,兩魚竿架好,接下來就只剩等待了。

許容敬挑的這個陰涼地兒不錯,夏風穿過後頭的一片綠樹吹來涼快的很,羅焰舒服地望望天。

許容敬低頭玩著手機,忽然想到什麽,問:“你媽出院了嗎?”

“沒。”

“那你放心自己出來玩啊?”

“我舅今天在,我就得空了。”

“哦……這樣啊……”

“哇哦——”前頭大家歡呼起哄,有人已經釣上一條魚了。

許容敬擡頭看過去,他眼睛瞇成一條線,那正拿著魚線炫耀的是任雷,他稱讚一句:“任教練可以啊。”

“他這人愛熱鬧,釣完這條,他這個下午就結束了。”羅焰抱臂說著,十分篤定。

“你當自己神仙啊,你說他沒心思他就不釣了啊。”

“不信你就等著看吧。”

許容敬低頭繼續玩手機,不想搭理他。

果然,沒出十分鐘,任雷那頭黃毛就開始在整個魚塘四處發光。

“羅哥!VIP!你們倆吃不吃西瓜?”任雷扯著嗓子喊。

許容敬嘀咕句:“怕不是猴子轉世吧……”

羅焰喊回去:“吃!”

“好嘞。”

任雷就往魚塘門口跑了。

羅焰提了下自己的魚竿:“看吧,他這人靜不下來的。”

“我覺得他這樣挺好,活潑,陽光。”許容敬扭扭自己的脖子,“哪像我,一大把年紀了,喜歡安靜。”

羅焰嗤笑:“我看你也挺好啊。”

許容敬:?

“跟個機關槍似的,到處突突人,人家說一句,你能回人家十句,起勁兒。”

許容敬太陽穴緊了緊,腳下唰唰唰踢了三塊石頭下水,準備上鉤的魚估計都被他嚇跑了。

“我誰都不突,就愛對著你突。”

羅焰看他發脾氣就想笑:“魚哪兒得罪你了,你要嚇跑它們。”

“魚沒得罪我,你得罪我了,釣什麽魚,殘害生靈!”

“喲,合著您大少爺中午沒吃一筷子燒雞公,我看你筷子往那草雞身上沒少伸啊。”

“我那是幫它解脫!早登極樂!”

羅焰這下憋不出,哈哈大笑,笑得那一個爽朗,“你這人哪裏來這麽多歪理?”

許容敬瞪他,想踹他一腳。

任雷端著西瓜來了,“快快快,吃西瓜吃西瓜,井水裏剛撈出來的,可冰了。”

任雷把盤子放在地上,盯著羅焰嘴角還沒放下的弧度說:“羅哥,你就該這樣常笑笑,別老兇巴巴哭喪著張臉,怪滲人的,生意都被你嚇跑了。”

羅焰反手拔了身邊的草扔他,“話多。”

任雷委屈:“我說的是事實啊,咱們健身房好多會員還以為你是啞巴呢。”

羅焰又想拿草扔他,任雷轉眼跑遠了。

許容敬正挑著西瓜,這下聽笑了:“哈哈哈,看不出來啊,羅啞巴。”

羅焰:“你懂什麽叫惜字如金嗎?”

“不想懂,我錢多,視金錢如糞土。”

許容敬嘚瑟拿起塊看著十分完美的西瓜,羅焰搶過來,給他放了回去。

“你幹嗎?”

“放放熱。”

“你有病?放熱幹嗎?”

“我沒病,”羅焰轉回身去捯飭魚竿,“我倒是怕你得胃病。”

這下完了,許容敬看著那塊完美的西瓜,再也沒有胃口了。

第⑩章

許容敬覺得羅焰這人有毛病,你說他拒絕你了吧,可你又覺得他對你有那麽點意思,可你覺得他的確對你有意思了吧,他又能一句話讓你覺得自己在自作多情。

羅焰不讓他吃冰西瓜,許容敬偏偏跟他唱反調,自己站起來,去了門口攤位上買了一個大冰西瓜,讓老板一切二,各裝一個塑料袋提了回來。

在羅焰的死亡目光註視下,許容敬捧著半個西瓜,拿著老板贈送的勺子,一大口一大口挖著吃,可比吃切塊的爽多了。

許容敬把腳邊的另半個提著放到羅焰身旁,“羅老板,怕那幾塊你不夠吃,這半個我送你的,甭客氣。”

話說的非常挑釁,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惡心羅焰。

羅焰最終露出了懶得管你的神情,於是這局許容敬勝利了。

羅焰把任雷拿來的那幾塊西瓜吃了,隨後站了起來,走到許容敬身邊,許容敬吃著自己的大西瓜不亦樂乎,壓根兒不想搭理他。

羅焰踢踢他凳子,許容敬擡頭瞪他,嘴裏含著西瓜:“幹嘛?”

羅焰擡下巴,指著他自己的位置,“過去。”

“我坐這兒好好的,幹嘛坐你那邊。”

“你剛不是給了我半個西瓜嘛,你的好意我怎麽能浪費,你幫我看下魚竿,我好吃西瓜啊,”羅焰挑眉,“所以,勞、駕、尊、臀。”

臀你姥姥啊臀!

許容敬不明白為什麽羅焰這人總能找到合適的借口讓別人做事,他使勁瞪他,極其不樂意地跟羅焰換了位置。

羅焰這會兒心情倒是萬分的好,單手捧著許容敬送的西瓜,愜意挖著吃,順便指揮許容敬:“你看看左邊那竿子,是不是上鉤了。”

許容敬把西瓜往腿上一放,推著眼鏡仔細看,“沒有啊。”

“那就是沒有。”

“你再看看右邊,好像也動了。”

“哪裏啊?”許容敬站起來,伸長脖子去瞧,“沒動啊。”

“我看錯了。”

羅焰吃著西瓜,心裏偷著樂,這人傻錢多大白瓜VIP是真的單純,說什麽信什麽。

許容敬收回視線,扭頭看羅焰,看他吃著自己的西瓜,指揮自己釣魚,總覺得哪裏不對。

“羅焰,你他媽是不是故意的?”

羅焰吐出西瓜籽:“我故意什麽了我。”

“故意讓我坐這兒釣魚!”

“嗯,你可算看出來了。”

許容敬擡手就要把自己腿上的西瓜砸過去,羅焰接著說:“你不是沒魚竿嘛,所以讓你釣我的啊。”

許容敬擡著西瓜的僵硬放下,“你剛才不是不讓我用嗎?”

“現在讓了。”

許容敬這腦袋上的小火苗燃起來了,又無處爆炸,只好自己收回去,獨自燃燒,狠狠挖口西瓜,降降火。

許容敬冷哼好幾下,你是玉皇大帝還是如來佛祖啊,說一套是一套。

羅焰勾著唇笑著說:“別哼了,再哼哼西瓜籽都從你鼻子裏哼出來了。”

許容敬聽後把西瓜咽下去,就用勺子指著他鼻子說:“羅焰,我吃著呢,你惡不惡心啊你。”

羅焰輕飄飄看他眼,看著許容敬瞪眼睛生氣,他著實心情舒暢。

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吵吵嚷嚷,羅焰抽空指揮他兩下,意料之外,許容敬收獲了一整桶魚,一桶的量抵得上人家十桶。

許容敬頗為驕傲道:“我果然是天才,第一次釣魚都這麽厲害。”

羅焰嗤了一聲,對他這副擡下巴看人的樣兒不予評價,“那你先走吧,天才。”

“去哪兒?”

“你是天才你還會不知道要去哪兒?”

“你……”

許容敬一口氣提上來,剛要發作,呂樹收了自己的魚竿,跑回來看了眼,“許老師,你今兒個收獲不小啊。”

許容敬對著他開心說:“樹兒,想要哪條,盡管挑,送你了。”

羅焰瞥眼他們,低頭收拾著自己的魚竿,漫不經心說:“人吶,真是,拿著別人的魚竿釣魚,釣來的魚也不問問魚竿的主人,就隨便送人,嘖,天才就是這麽唯我獨尊啊。”

許容敬嘴角抽搐,提起自己的一整桶魚就往呂樹懷裏推,呂樹忙不疊捧住,心裏默念他姥姥的,很重啊兄弟!魚還在跳啊兄弟!水濺臉上了啊兄弟!

許容敬看著羅焰說:“天才說要送誰就送誰,樹兒,都拿起,甭客氣。”

呂樹哭笑不得,“誒不是,容容,這些魚一會兒大家夥一起吃的,你不用送我。”

許容敬有點懵:“啊?”

“一會兒咱們搞燒烤,就前頭,那別墅區看見沒,羅老板租了一棟,一晚上咱們都可以在那兒嗨。”

許容敬順著呂樹的視線望去,果然不遠處有成排的別墅,惡狠狠瞪眼羅焰,要燒烤也不告訴他,悶死你算了!

呂樹彎腰放下桶,識相道:“你們慢聊啊,我先去幫他們收拾收拾。”

他再呆下去,指不定一會兒又讓他捧著個魚桶,片刻不安生,他還想多活幾年呢。

不過,他家許老師最近脾氣更加上來了,尤其是對著羅老板,臉就沒有不臭的時候,這樣子能談上甜甜的戀愛麽?

羅焰把兩根魚竿全部收包,站起來面對著許容敬,似笑非笑的樣兒,“走了,天才。”

許容敬彎腰準備提魚桶,羅焰把手上的兩套魚竿給了他,“幫我拿著這個。”

“還有這個。”又把魚餌盒給了許容敬。

“你自己沒手啊。”他說是這麽說了,接還是接了過來,跟來之前一樣,背在肩上,手機不小心從後褲袋掉草裏了,許容敬他回頭去撿。

等許容敬找回手機再去提魚桶的時候,羅焰早帶著桶走開一段距離了。

許容敬看著前頭手裏拿滿東西的男人,抿抿嘴,大步跟過去,在羅焰旁邊說:“我又不是姑娘,一桶魚難不成我會提不動?”

羅焰斜眼看他,“你提的動,但你提起來,走不到車那兒就蔫了。”

“我是林黛玉嗎?”

羅焰心底發笑,不是林黛玉,也是個許黛玉了,矯情還脾氣硬,“雷子之前說了,帶你做一小時有氧,你累得跟哈巴狗似的。”

“你才哈巴狗!”

“我要是把魚桶給你,等你提到車邊,大家都走了。”

“不可能!”

許容敬伸長脖子回嘴,雖然說得十分肯定,但他其實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這雙手和這胳膊,這輩子只能提畫筆了。

想了下,許容敬不死心。

誰說他這輩子只能提畫筆了,他得有志氣,他可是要改頭換面舉杠鈴的人!

許容敬跟羅焰並肩走著,冷靜道:“羅老板。”

“嗯?”

“你帶我練的話,多久我能舉杠鈴。”

“……”

羅焰差點沒一個跟頭摔了,就這跑幾步就喘的嘴唇泛白,還想舉杠鈴?

許容敬碰了下羅焰手臂,“啞巴了?羅啞巴?”

“你沒戲。”羅焰動動右膀子,剛才給許容敬碰過的地方總覺得癢癢的。

許容敬停下腳步,啥?沒戲?

人家唐僧都能西天取經,他許容敬這輩子難道會舉不成杠鈴?

羅焰直直往前走,許容敬看他越走越遠,也不跟過去了,此路不通,他另尋他路不就行了。

許容敬四周看了圈,終於在掃視了三圈之後,找到了他想找的人,他麻溜走了過去。

羅焰聽見身後沒動靜了,琢磨著是不是自己把人打擊到了,他回過頭去看,後面除了路還是路,哪裏還有許容敬的身影。

他皺著眉頭,又四處尋找了下,最終在西邊兒的柳樹下望見了許容敬和任雷。

也不知道許容敬說什麽呢,任雷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任雷擡頭看見羅焰正看向這兒,剛想張嘴求助,羅焰一手提桶,另一只手裏提著凳子,胳膊下夾著遮陽傘,留給他一個背影走了,那叫一個瀟灑。

啊咧?

不不不,羅哥,救命啊!

VIP要我帶他練杠鈴啊!杠鈴!不是啞鈴,是杠鈴啊!

等羅焰把東西裝車了,許容敬悶悶不樂回來了,羅焰擡頭瞧他一眼,關上後備箱,上了駕駛座,他搖下窗,說:“進來吧天才,別中暑了。”

許容敬懶得理他,開車門坐進去。

羅焰關上車窗,開空調,問:“怎麽?”

許容敬不說話,主要是羅焰這人欠揍,看他現在這眉眼都樂的表情,明顯就是知道他剛才在任雷那兒碰壁了,現在還在這兒明知故問。

許容敬淡淡道:“任教練說帶不了我這個天才。”

羅焰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手肘撐著窗,眼神帶笑。

許容敬:“你之前不是說不能讓我白花那兩萬麽,所以讓任雷帶我。”

羅焰收起笑。

靜了下,許容敬繼續說:“你之前還說過要教我,你羅老板說話算數不?”

羅焰沈默了下,應:“算數。”

“那你帶我?”

“可以。”

“練杠鈴也可以嗎?”

羅焰睨他眼,眼裏是嫌棄,“先有氧練起來吧。”

“不能直接練杠鈴嗎?”

“想練死的話,那你就直接練。”

許容敬閉上嘴,見好就收,他偷偷瞄著羅焰,一見鐘情不行,那日久生情成不成?

第①①章

眼前一群肌肉猛男都忙東忙西搭燒烤架子,許容敬立在墻邊自動被他們分為了花瓶一類,還是唯一的那只花瓶。說實話,他覺得挺掉臉的,他好歹是個男人,怎麽跟個姑娘似的被捧在手心?

許容敬瞧著沒有需要自己出一份力的地方,無聊的很,於是把別墅上上下下巡查一遍。

一樓是KTV和游戲房,二樓是臺球室,棋牌室,三樓是臥室影院,可以看投影電影,玩累了還可以睡覺,三樓外有個大陽臺,許容敬扶著陽臺的欄桿,瞇眼眺望遠方。

呃……前頭還真是他們剛才釣魚的那個地方……

這些別墅應該是老房子推翻重造,這一片兒形成了這樣的風氣,變成了農家樂一樣的度假村,不過挺好的,安靜車少,嗨一晚上也沒人管。

就是……沒啥風景可言……荒涼啊……

許容敬挑挑眉,下次必須帶上畫室的其他老師來這兒寫生,空氣這麽不錯,得來多吸吸,要是這樣枯燥的風景能畫出靈魂,才能有長進。

“天才,幹嘛呢?”

許容敬循著這低沈熟悉的嗓音望去,低頭對上了二樓窗戶那個寸頭男人的視線,“看風景唄。”

羅焰倚在那窗口正吸煙,許容敬立在這扶手旁多久,他就看了多久。他心想,這人長這麽一張別人羨慕不來的臉,笑起來多順眼,可偏偏剛才滿臉憂郁,站著45度角仰望天空,暴殄天物啊。

許容敬瞧他望著自己不說話,“怎麽?被我迷住了?”

羅焰扯嘴笑了下,“走吧,下去幫忙吧。”

“你的人往那兒一站,還需要我?”

“黛玉,總有需要你的地方。”

許容敬額頭青筋一跳:“黛玉?你一天天不給我起外號會死啊?”

羅焰把煙摁滅了:“那你說說,要我叫你什麽?VIP?許老師?”

“叫我容哥。”

兩人隔了一層樓,三米的距離,空氣安靜了幾秒。

羅焰扒拉了下寸頭,爽朗笑了,落日餘暉剛好照在他側臉的角度,硬朗陽光,許容敬看暈了。

羅焰:“容……”

許容敬推眼鏡,示意他叫啊。

“容容,下樓吧。”羅焰笑了,說完就沒影了。

許容敬楞了下,嘴角抽搐,趕緊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追上去。

容容是你能隨便叫的?

給老子死!

叫一次死一次!

“羅焰!”

許容敬追到一樓和二樓的拐口,羅焰剛好到一樓,回頭看他。

只見許容敬沖下來,二話不說跳起來就給了羅焰一個鎖喉,跟先前鎖呂樹時一模一樣。但……對象不同,實踐起來的可行程度自然也不同。

比如,剛出羅焰反手拙了下他下腰,許容敬腰一疼,手一松,就被羅焰反手扣住了,再比如,許容敬現在被羅焰扣懷裏了,背貼著他的胸膛,姿勢親密的很,還帶點色.情的意味。

呂樹從廚房掏了兩顆荔枝正剝著吃呢,一擡眼就看見這驚險刺激的場面,差點把核給咽下去,結束了他二十八歲的生命,“咳咳咳!對、對不住啊,打擾二位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羅焰松開許容敬,許容敬扭扭手腕,“繼續什麽繼續!你看不出來啊,我想揍他,被他揍了。”

呂樹搖頭:“沒看出來。”

“……荔枝哪兒來的。”許容敬盯著呂樹手裏的荔枝殼。

“冰箱。”

許容敬黑著臉往廚房走了,剩下呂樹和羅焰尷尬在原地。

呂樹靠近點,輕聲問:“羅老板,你幹嘛了,咱們許老師居然要揍你。”

呂樹心裏想著他倆肯定是幹了些不為人知方事情,結果羅焰淡定從容道:“沒,就叫了他一聲,炸毛了。”

羅焰回想許容敬剛才的樣兒,好像是真生氣了,這人咋氣點這麽低,動不動就板臉。

呂樹剝著手裏另一顆荔枝,往嘴裏塞:“你叫他啥了?”

“容容啊。”

“噗——咳咳咳!”他們今天非得嗆死他是吧。

呂樹皺著眉頭把荔枝吐了核,“羅老板,這名兒你不能瞎叫。”

“你能叫,別人為什麽不能叫?”羅焰倒是覺得有些好笑。

“我是他發小,好歹跟他認識二十多年了,而且,你看我也不常這麽叫,那就是怕他生氣,偶爾才會叫叫,他這名兒也就他爸媽能叫。”

“哦?”

呂樹嘆口氣,“羅老板,偷偷告訴你,我們家許老師以前心裏受過傷,那人老容容,容容,這麽叫他,所以現在他聽見別人叫,自然就反感了。”

羅焰看呂樹說的認真,扭了下脖子,真是麻煩,他怎麽老給自己惹一屁股事兒,他也沒想讓那個大白瓜回首往事,就逗逗他而已。

許容敬從廚房探個頭出來,罵呂樹:“狗日的呂樹,你給老子嗓門收收,悄悄話說的全世界都能聽著,你是不是當我聾?”

呂樹擺了個告辭的手勢,決定遠離戰場,保命要緊。

羅焰呼口氣,向許容敬走了過去,許容敬看他眼,把頭縮回了廚房,裏頭傳出聲音:“道歉沒必要啊,我就是不喜歡別人這麽叫我,跟誰之前這麽叫過我沒關系。”

這話其實他說的有點違心,的確是前任的原因,所以他現在才不喜歡別人這麽叫他。

羅焰進了廚房,許容敬摘了眼鏡,在低頭剝荔枝,剝完一個,往嘴裏塞一個,出奇的安靜。

羅焰:“剝荔枝還需要摘眼鏡?”

“做事要有儀式感,不行麽?”

“你還真是不走尋常路。”

許容敬沒吭聲。

羅焰向後看眼,眼鏡被許容敬折好塞進了後褲袋,羅焰伸手把他的眼鏡抽了出來,許容敬感覺屁股後一空,扭頭看他。

羅焰正展開眼鏡反覆瞧著,金絲框架耳朵的地方折了點,估計是剛才他想鎖他,不小心弄壞了。

許容敬剛想張嘴說點什麽,羅焰已經把眼鏡重新折好,塞回了許容敬的後褲袋。

羅焰:“改天賠你一副新的。”

“不需要。”

羅焰凝視著許容敬的臉,不戴眼鏡更有味道,“不要也得要,就你有錢,弄壞了東西不需要賠?”

“……”許容敬懶得說話,這是他自己弄壞的,他幹嘛要賠,不過他既然要賠,那他收就是了。

當……定情信物?

想著想著,許容敬淺淺一笑,這場徹徹底底的單戀,他還給臆想上了,膚淺,真的是膚淺。

羅焰哪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指揮道:“那堆東西拿好,跟我去外面。”

“啊?”

許容敬看向旁邊切好的菜和簽子,“你要我串啊?”

“是啊,天才不會串串兒嗎?”

“……”許容敬吃完最後一個荔枝,洗了把手,端著三個菜盆子,一把簽子走出去了。

天黑下來了,大家夥擡了幾箱子酒,已經開始吹葫蘆了。

許容敬坐在人最少的角落,角落裏除了他還有羅焰,大家好像心照不宣,給他倆留了這麽塊空間。

許容敬低頭串著串兒,把手裏最後這些串完了,他把那一盆菜放在了正在烤雞翅的羅焰面前,使喚說:“串完了,給我烤兩片土豆,我想吃。”

羅焰沒說話,拿起五串土豆往架子上一放。

許容敬滿意退回了桌前,單手開了罐啤酒開始喝了起來。

羅焰用一次性盤子裝了些剛烤好的東西,放在許容敬面前,冷淡道:“先把這些吃了再喝酒。”

許容敬放下酒罐子,白皙的手挑了串五花肉,就著簽子咬了,“關心我你就直說唄,非要這麽隱晦。”

“放心,我胃沒那麽脆弱。”

羅焰沒說話,拿剪刀剪開了雞翅,翻身繼續烤著。

許容敬起身去了前頭,羅焰偏頭看他眼,發現他在那堆酒箱子裏摸索著什麽。

等許容敬回來,他手裏抱著一堆五花八門的酒,他開心道:“好久沒這麽喝了,一個人喝沒意思,去酒吧都嫌我小,老查身份證,興致都被查沒了。”

羅焰聽著一笑,是顯小,說二十八誰信。

羅焰低頭繼續烤著,也沒怎麽管旁邊喝酒的許容敬,反正他遞過去的盤子,許容敬都吃了,那就行了。

等羅焰自己端著烤好的一大盤肉坐上桌的時候,許容敬已經喝的臉紅了,準確說是上頭了。

羅焰把雞翅遞給許容敬,許容敬笑呵呵的,接過來低頭啃著,可乖。

羅焰嘆口氣,要是一直這麽乖,也挺好,他掃了眼他面前的酒,紅的,白的,啤的,什麽都有,混著喝,不醉才怪。

沒一會兒,許容敬啃完雞翅站起來,說了句:“去洗手……”

他往旁邊的烤架上一摸,順手拿走了樣東西,羅焰也沒看見。

過了十分鐘了,羅焰擡腕看表,許容敬還沒回來,他微微皺眉,站起來,問著後桌的的任雷,“那個VIP呢?”

“啊?剛看他往河邊去了呀,”任雷舉起酒杯,“羅哥,來咱們喝一杯。”

羅焰沒理他,快步朝門口走,個事兒逼,喝成這樣掉進河裏也沒人知道。

羅焰順著夜幕下的小路走,沒有路燈,就靠月光,他站在路邊,掃了一圈河邊,最終看見了夜裏的那一點火芯。

他松口氣。

許容敬正一個人坐在田埂上低頭抽煙,一口接一口,頭發垂於眼簾,遮住了那雙會罵人的眼睛,天天就知道瞎瞪。

羅焰走到他面前蹲下,“還會抽煙啊?”他把旁邊的煙拿起來一看,“抽的還是我的,什麽時候順的?”

“剛說要去洗手的時候……”許容敬揉揉眼睛,聲音充滿磁性,還帶點困意。

羅焰用一根手指撥了下許容敬腦門前的頭發,“頭發也忒長了。”

“你懂不懂時尚,我平時都這樣。”說著,許容敬把頭發用手一推,額前長發全部被他按在頭頂,“這樣看著像畫家。”

羅焰在黑夜裏盯著他,聞著他傳來的煙草味,笑了:“是,畫家,抽完回去吧。”

許容敬松了手,頭發又全部掉下來,他抽完最後一口,把煙摁在泥土裏,朝羅焰吐了一臉煙,嘴巴得意往前一湊。

目標不是其他,就是羅焰的嘴。

夜黑風高,親一口不虧。

第①②章

羅焰是在軍隊呆過的,許容敬往前湊,他本能地動了下腳,人向左側,許容敬的嘴巴最終磕在了他肩上。

許容敬皺眉捂嘴又坐直了,月色朦朧,那雙眼睛忽閃,含著隱隱淚光,眼尾泛紅。

羅焰覷了幾秒,別開臉咽了下口水,心底罵自己一句,三十二了,可千萬別因為人家一張臉就心動了。

“疼……牙疼……” 許容敬磕著牙了,太疼了,這他媽練的是肌肉還是石頭啊。

羅焰拉他起來,冷淡道:“叫你剛才對我不懷好意。”

許容敬推開他,自己沿著田埂踉踉蹌蹌往回走,月黑風高,沒親上,還差點賠了自己的兩顆門牙。

夏風伴著青草味飄來,許容敬的酒都醒了一半,其實他醉的不厲害,抽煙的時候就已經能認人了,人在什麽時候最脆弱,許容敬覺得是醒酒之後。

他現在滿腔憂郁無處發洩,想摸塊畫板,調上色就開始塗鴉,可是沒有,畫板沒有,顏料也沒有,只有身後跟著他的腳步聲。

許容敬駐足回頭,吼他一聲:“你別跟著我!”

羅焰倒是不以為然,醉了,耍酒瘋呢?

許容敬吼完,步伐加快,低著頭看見路就走。羅焰這回也不急著跟上他,隔了十幾米,手插褲袋望著他的背影,恍惚間,將這個背影與從前重疊起來,他垂首嘆口氣,單手舒下眉心,心裏這股子焦躁感來得毫無緣由,至少他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待他再擡頭,許容敬已經走很遠了,雖然這兒路上沒什麽車,但羅焰擔心他掉溝裏,想到這兒,羅焰趕緊大步邁開,跟過去。

事實證明,羅焰的擔憂不是多餘的。

下一秒,只聽見“咚——”一聲,許容敬就不見了。

“靠!”羅焰跑了過去,最終停在一條溝前。

許容敬真跌進了溝裏,那一聲咚是他一屁股坐在桶上發出來的,幸虧這溝是幹的,不然指不定怎麽糊他一身泥。

羅焰松口氣問:“沒事兒吧?”

許容敬擡眼看他,滿臉無辜,“疼……”

“哪兒疼啊?”

“屁股……”他含糊一句。

羅焰沒聽清,“啊?”

許容敬扯著嗓門,“屁股屁股屁股,屁股疼!”

羅焰被他這孩子脾氣逗樂了,“疼就疼唄,自己摔的怪誰?”

許容敬這下覺得沒理了,耷拉下個腦袋,徹底沒了精神。

羅焰懶得跟他計較,跳下溝,把他從桶上扯起來,隨後指著路,說:“爬上去。”

“……”許容敬拍拍手掌,姿勢十分不美觀,跟狗吃屎似的爬上了鄉間小路,主要是他現在還暈,站不穩,不然他鐵定不會這麽狼狽,尤其是在羅焰面前這樣,他得維護他完美的形象。

許容敬坐在路上,回頭看羅焰,聲音啞啞道:“你也爬上來……”

“我不用爬。”

羅焰單手撐著溝側,用力一蹬,就跳了上來。

這一幕,被現在的許容敬看在眼裏,簡直是天神下凡,帥,太帥了,比他的狗爬式帥多了。

“帥……”想著想著,他還不由自主說出了聲。

羅焰這回聽見了,站直了,居高臨下瞧他,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勾著嘴角:“我帥?”

許容敬乖巧點了下頭。

羅焰半蹲下,笑著撥開了些許容敬的頭發,“VIP,許天才,聽你誇我一句,可比登天還難啊……”

許容敬歪個頭。

果然,醉酒的人,半醒和沒醒,沒有區別。

要是許容敬完全清醒,絕對不會誇羅焰,只會損他,哪怕心裏已經誇了他一百遍。

羅焰重新站起來,“回去吧。”

許容敬沒力氣,於是抓住羅焰的腿,借著他的力氣站起來,結果還是腿軟,站不穩,人整個就掛他身上了。

羅焰推推他,許容敬不動。

“怎麽?還要我公主抱抱你回去啊?”

“背我……”許容敬微睜著眼,“背我回去……”

羅焰心裏咯噔一下,旋即推開他,跟他拉開一段距離,“背你個頭,自己走回去。”

“走不動……”

“你走不動?剛才不還跑得比誰都快嗎?”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許容敬揉揉自己的屁股,“現在屁股痛……腿也疼……”

許容敬指指自己右腿,強調:“很疼……”

羅焰皺眉看著他,又低頭看他的褲子,不知什麽時候,褲子膝蓋那塊兒破了個口子,他蹲下掀開那塊布一看,白花花的腿上劃了好長一道口子,還在流血。許容敬穿了黑褲子,又是晚上,剛才他根本沒發現。

羅焰冷著臉,“那你剛才怎麽不說呢?”

“你又沒問……”

“我沒問?我剛才不是問你沒事兒吧?你失憶了?”

“哦……忘了……”

羅焰這暴脾氣上來了,可沒處發啊,跟現在許容敬發脾氣,還不如對著健身房的沙袋管用。

羅焰蹲著轉了個身,“許天才,VIP,大畫家,上來吧,趕緊的,得回去消毒。”

許容敬淺淺笑了,一臉滿足趴在羅焰背上,勾住他的脖子。

羅焰背起他,步伐堅實,往回別墅的路上走。

許容敬湊在他脖子旁,輕聲問:“你怎麽老愛給我起外號啊?”

“誰讓你這人事兒逼一個。”

“……”

羅焰步伐加快,他當過兵,劃道口子沒覺得啥,多苦訓練都挺下來過,可許容敬不一樣,細皮嫩肉富養一貴公子,真的跟黛玉似的,怕他一命嗚呼了。

許容敬側著臉貼在許容敬肩上,夜晚的風景從他眼前掠過,“羅焰……”

“嗯。”

“我不喜歡玩偶……”

“不喜歡你盯著那個維.尼熊非想要?”

“不是因為維.尼熊……是因為維.尼……”

羅焰聽得一頭霧水,也不想理他酒後胡言亂語。

許容敬緩緩閉上眼睛,在這個男人的背上獲得了久違的安全感,雖然牙疼,屁股疼,腿疼,但他現在就想睡覺,好困……

羅焰發覺身後的人安靜了,他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許容敬淺淺的呼吸聲傳來,羅焰呼口氣無奈搖頭。

祖宗啊,真的是祖宗,前一秒喊疼,後一秒睡得比誰都熟。

“服了你……”羅焰嘀咕一句,繼續向前走。

羅焰背著許容敬回到了別墅,大家夥兒都聚在一塊兒喝酒呢,熱鬧的很,羅焰沒喊他們,自己一個人背著許容敬上了樓。

不過這麽大兩個人回來,總歸有人能瞧見,比如任雷和呂樹,二人紛紛擱下酒杯,借口上廁所,竄進了屋。

兩人站在樓梯旁,望著樓上,相視一眼。

“雷子,瞧見沒,背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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