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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賣身葬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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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娟兒眼裏,李濟不過是記起以前的事,有家有室不能再跟江雨墨繼續這段緣分而已。上趕著去,不是自取其辱嗎?

“娟兒姐,我要去,我要為自己跟孩子努力一次,李濟說過報完仇回來找我的,我信他……”江雨墨眼裏充滿堅定,說道。

“報仇?一年,兩年,還是一輩子?別傻了雨墨,他李濟就算是要報仇也不能狠心拋妻棄子呀。”江娟兒這句話如同刀子深深刺進了她的心裏。

江雨墨紅了眼眶,從幹澀的喉嚨發出嘶啞的聲音,“娟兒姐,我要試一試,我也要尋個答案,在他李濟心裏,我江雨墨到底算什麽,這孩子算什麽。”

眾人見江雨墨如此執著,不由心頭酸澀,更是恨透了李濟這種拋妻棄子的小人。

“少俊,拜托你去趟鎮南面四方鏢局找霍剛總鏢頭,你問下他能不能幫我江雨墨去京城。”江雨墨一句話說的有氣無力地,但,每個字足以讓眾人聽得清清楚楚,明確自己的決定是多麽得堅決。

江少俊早已紅了眼眶,迅速轉身走出了藥房。

霍剛的四方鏢局在京城有生意,自然知道最穩妥的行車路線。

江雨墨曾是霍家的恩人,她開口,霍剛自然會答應,更何況是順路的事。

知道江雨墨懷孕,霍剛特意安排了最舒適的馬車。

江少俊把自己的東西,跟江雨墨交代要拿的東西統統準備好了。

次日,霍剛的車隊一早就出發,江雨墨自己一輛馬車,江少俊和霍剛等人騎馬。

馬車搖搖晃晃,穿過田間小路。

掀開了馬車窗簾,看見在田裏忙碌春耕的人們,似乎每個人臉上都有著對豐收的期待。不管今年是否是風調雨順,此時都要賣力的做好播種。

是呀,不管結果如何,都不能失去那份希望,自己盡力此生才能沒有遺憾。

江雨墨有一個月沒好好吃飯,知道自己有身孕後,開始逼著自己多吃。

可一路顛簸,孕吐反應太大。吃了吐,吐完吃,人比之前更消瘦了些。

一行人趕了十天路終於快要到達京城了。

眼見就要到中午,馬車在安城城門口不遠處,行速開始慢了下來。

春雨不停歇地下著,像絹絲一般,輕柔細軟,淅淅瀝瀝,好似濕漉漉的煙霧沒有形狀不出響聲,也感不到雨澆得淋漓。

押鏢車隊的男人們個個身披蓑衣,頭戴蓑帽。臉上的疲憊之色,在看到城門上那碩大的‘安城’兩字時,瞬時煙消雲散了。

江少俊鞭馬緩緩靠近馬車車窗處,“雨墨,你還撐得住嗎?前面就是京城了。”話語裏明顯透著關心和擔憂。

江雨墨面色寡淡,比過年時消瘦的不是一星半點。

伸出蒼白無力的手,緩緩擡起馬車窗簾,映入眼簾的便是固若金湯的權勢之地。高大厚重的鐵門上,那赫然的繁體‘安城’二字,給這城門添了幾分威武霸氣。

門口有四個彪悍士兵守著,一一排查著進城的人。

或許是因為下雨,也或許是近午時的緣故,進城排隊的人零星幾個。

路人三三兩兩入了城,隱約看到一抹纖瘦的身影被路人擋住,直到路人走過,還在不停地跪地磕頭。

守城規矩森嚴,馬車、車隊亦是要認真排查的。

江少俊一手打著傘一手把江雨墨攙扶下了車。

走進定睛一看,是個穿著一身破破爛爛,還有大片血汙衣服的年紀十五歲模樣清秀小姑娘。

臉上靠近耳朵處、還有小腿處,各有一道猙獰的血痕,看樣子受傷不久還沒結好痂,被雨水這麽一泡估計不多久就會感染發炎。

此時,春雨早已浸透女孩那單薄破舊的衣衫,睫毛被雨水打濕成一層迷霧,但也遮不住她眼底的空洞與無助。

女孩不住地在地上磕著頭,額頭在起伏間隱約能看到滲出的血色。

身旁,有一塊不大的麻布上,用血寫了四個繁體字。江雨墨不僅看得懂,更會書寫,這不就是那個負心漢一筆一劃教自己的嗎?

“賣身葬父。”江雨墨有氣無力地念出來,眼眶裏似乎有股熱流,不知是自嘲自己被負心漢拋棄,還是同情面前這可憐的姑娘。

江少俊拉了拉江雨墨衣袖,示意不要管。

自然是怕這裏耽誤久了,女人現在孱弱的身體怕是要著涼受寒。

女孩聞聲,停了下來,擡起看到眼前是一位面色蒼白、骨瘦如柴,著裝打扮極為普通的年輕婦人。

語氣堅定地說道:“是,夫人給我五兩銀子,我安葬好父親,便給夫人為奴為婢。”

江雨墨看著女孩臉色發白、嘴唇發紫,脖子和露出的手腕皮膚上都是雞皮疙瘩,這不是凍的是什麽?

心裏一震,這女孩得有多大的意志力這樣情況下,還能用這麽堅定的語氣說話,還有這……鎮定自若的眼神,仿佛看透這世間一切,事事都可淡然以對。直覺感覺眼前這個女孩不一般。

‘為奴為婢?不,這不應該是你的人生。’這樣想著,江雨墨手裏拿出兩張十兩的銀票,伸手遞了過去,“拿著吧,好生安葬老人。我不需要奴也不需要婢,剩下的錢你可以自謀生路。”

女孩聽了,眼神晃動,一陣詫異。沒有立即接過銀票,只是一動不動看著眼前的貴人,仿佛要將她深深的刻在腦子裏。

自己在這城門口磕了三天頭,沒有一個理會自己,今日有人出銀子卻不求自己回報。眼前的這位夫人,也不像是大戶人家的夫人,竟會白給自己二十兩,當真是自己遇到大善人了嗎?

江雨墨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掏出一個小瓷瓶道:“還有這個……我自制的金瘡藥,女孩子臉上留疤不好……”

女孩想著想著眼睛一瞇,瞳孔收縮,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多謝夫人,日後夫人便是舒兒的恩人。”

語畢,側目掃過車隊,接過銀票和小瓷瓶,又給江雨墨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江雨墨本是想俯身去扶,但被江少俊一把拉住了。

當然是怕江雨墨淋到雨病倒。這一路女人的情況,江少俊是看在心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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