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禮弦拿了女主劇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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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對於禮弦而言, 只是漫長歷史星河中一顆再平凡不過的星辰而已, 數千年的時光, 英雄輩出,被無情還要耀眼的星辰還有很多。

只是那些星星沒有哪一顆像是無情這樣離他這麽近,近到觸手可及。

先不說同樣經脈俱損之身, 他卻習得了絕世的輕功,彌補了殘腿的遺憾,而且所用暗器從不淬毒, 故而也被稱為“明器”。

他……分明受到眾多不公平的待遇,卻還能保持住正義之心,做這昏暗天地間唯一亮著的明燈。

回想起自己的過去,禮弦想, 如果他有無情一半的正直, 或許就不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行走那麽多年,不過也是那些錯誤才鑄就了現在的他。

這命運有時就是這般,在這晚宋年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可想而知,無情……他作為捕快,難免會被波及, 哪怕身死也不為過, 明明是這麽優秀的人,真死了就可惜了。

所以禮弦總是不太喜歡好人, 因為壞人遭遇了壞的結果,他會覺得是罪有應得, 而好人也如此的話,豈不是太可憐了些嗎?無論哪個世道,總是好人在受累的,但他也是最喜歡這種好人的,如果世界上像是無情、晴明這樣想要以一己之力守護身邊平和的人多一些,那麽救贖也會多一些吧。

說著說著,銀劍就打了一個哈欠,他白日和無情去處理公務,已經夠累了。

“銀劍,你先去休息吧。接下來你們公子還少不了忙碌的,你得養精蓄銳才能幫得上你們公子。”

“姑娘說得有理,那姑娘不去休息嗎?”銀劍也確實困得不太行,不停地揉眼睛了。

“我再看會月色,你去吧。”

“那姑娘自己多加小心些。”

待銀劍離開之後,禮弦坐在崖邊,垂下兩條纖細的腿,在不停地搖晃著,月色冰寒,落在他身上像是下了一層白霜。手邊是之前葉問舟送來的桃花雪,既有桃花的清香,也有冰雪的沁涼,怪不得會取這個名字,在現代少有這樣口感純真的酒,不知不覺間,禮弦就多喝了一些。

等到無情上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月光下的少女,懶散悠閑地搖晃著雙腿,雙眸專註地看著明月,神情安靜,時不時將手邊的美酒拿起,慢慢地飲著,唇角溢出的酒液就順著頸脖流下,接著被他用手背擦去。微風起,綠色的裙擺便揚成了一朵花的姿態。

有種孤傲於世的美麗,好像稍不註意,他就會墜入崖下,再也尋不見了。

“弦。”

“嗯?你怎麽來了?”

禮弦扭過頭,面色微醺,這時無情將身上的披風脫下,搭在禮弦的肩膀上,“這邊風大,你怎麽跑到這喝酒?”

“你看,這分明還是月牙兒,偏亮得出奇,比圓月都好看。”

禮弦將手指向天邊的那輪彎月,無情看了眼,也道:“是啊,確實很少見,你喜歡新月嗎?”

“新月啊……”回想起那振就連眼眸中藏著新月的刀劍,禮弦笑了笑,“是啊,最喜歡這樣的新月了。”

“可是你卻忘記我了……沒什麽,回去吧。”

無情轉動輪椅,來到禮弦的身邊,作勢要攙扶他起來,禮弦抓住他一只手臂,擡眸便見那雙墨沈如玉的眸子,想起剛剛銀劍對他說的一切,心弦一動,“你可知,我在遇見你之前就了解你這個人了,最是剛正不阿,情深義重,慣來是習慣犧牲你自己的,可是啊,你也得……”

禮弦從來就是淺飲,只這次喝得多了,而且又是少年的身體,撐不住酒勁上湧,話還沒有說完就昏睡在了無情的懷中,無情半摟著禮弦,覆又擡頭看著月亮,眸色沈重。

自那日去往謫仙島之後,禮弦總覺得無情好像在刻意避開了他,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太過忙碌的原因。只不過禮弦撿了一只受傷的貓,無情會時常過來照看著,還給那只貓取了一個“糖球”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在取這個名字之前有沒有想到此時此刻正在寫這篇文的作者的感受。(bushi!)

禮弦不在意無情避不避開他,反正他也不想黏著無情,只是按照這樣發展,他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啊,所以禮弦就果斷地選擇偷偷跟蹤無情。按照無情的武功,他無法跟得太近,所以當禮弦聽到打鬥聲,他加快腳步追上去時,就聽見無情面前的那個女人說道:“想不到無情神捕中毒了也能這麽厲害,那就看過一會你還能不能撐得住了。”

“中毒?”

看見禮弦跑了出來,無情原本淡然的面色變得焦急了起來,“你快離開,這很危險。”

“哦?怪不得你在這樣的狀況下,還能淡然拒絕韓小姐,原來是早有……”

那打扮妖嬈,聲音似男似女的女子還沒說完,無情拋出的暗器便沒入她的眉間,見著那人筆直地倒下後,禮弦才上前,看著無情身上的傷口問道:“傷勢嚴重嗎?中的是什麽毒?”

本來無情與那人在對持中,因為他的到來才放松了戒備,被那人使的暗器刺入了肩膀處,此刻鮮血湧出,染紅了那一片白衣。

“沒事……金劍,去看看韓小姐情況如何?”

“公子,我先帶你去看大夫!銀劍出任務還沒回來,你身邊少不得人啊。”

“我……”

“金劍你去吧,你家公子有我照顧著。”見金劍一臉為難,禮弦就開口說道,這時金劍感激地朝著禮弦道:“多謝姑娘,公子的身體是最受不得傷的,就麻煩你了。”

“放心吧。”

等回去了神侯府,禮弦的臉色冷下來,“都這樣了,你還去擔心那什麽韓小姐?”

見無情不語,他低嘆一口氣,低眸朝著無情肩膀處的傷口看去,剛剛那人說中毒,難道是暗器中有毒,這可難辦了,他只會斬殺別人,不會醫治別人啊。這種時候,要是藥研在就好了。

有什麽毒是能夠難得到那個小家夥的呢。

“你在看什麽?”被禮弦的目光盯著有些不自然,無情沙啞著聲音問道。

“在看你什麽時候毒發身亡。”禮弦很誠懇地回答道,同時扒開無情的衣服,露出肩膀來,一條裂開的血紅傷口在白瓷一般的肩膀上顯得格外礙眼。禮弦皺起了眉,一般來說中毒了血不應該是泛著黑色嗎?他這好像沒有異常。

嘛,就算是中毒了,他也做不上什麽,時間過去不短,毒也隨著血管擴散開了,他就算是現在給他吸毒也起不到什麽作用,倒不如想想有什麽解毒的辦法。

“我這……毒,沒關系,你……你出去。”

無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微微有些喘,禮弦覺得不大對勁,朦朧的線索出現在腦海中,就是說不出什麽所以然來。因為他貼無情貼得近,似乎都能夠感到他的熱氣傳到自己身上來了,伸手探上無情的額頭,果然很燙。

發燒?

不對,他這是中毒,什麽毒還能夠讓人全身發熱,呼吸不順的?

禮弦捏著自己光潔的下巴思索了半天,再看了眼無情平日裏淡漠的黑眸中此刻像是蘊藏著一團火一樣,他小小地“啊”了一聲,驚訝地問道:“你不會是……”

無情未答,但見他十足隱忍的模樣,禮弦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應當是正確的了。麻煩啊,為什麽偏偏是那種毒,要去找個女人給無情解決下嗎?不不,按照無情的心性,是幹不出傷害人家姑娘這種事情的。

還是說放著不管會……爆炸掉?Emmmm要說慘還是無情慘,本就雙腿殘疾,若是再壞了……恐怕是不行的吧?

“你不用管我……我,我過會兒就好了……”

無情也覺得十分難堪得很,他現在只想要一個人將這毒扛過去,偏生禮弦還沒有離開的打算。

“也罷,得罪了。”

想了半天,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的禮弦扛起無情就跑,無情猝不及防地禮弦抱住,都沒有時間感嘆禮弦為何力氣這麽大,他就被扔到後院池塘中了,寒水瞬間將他包裹住,刺激得那股自下身湧上來的火被滅得了徹底。

“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好些?”禮弦在岸上拍著手問道。

“沒有。”無情的聲音悶悶的,雖說毒是解了,但他現在遍體冰寒,實在說不上好到哪裏去。

“奇怪,藥效居然這麽猛嗎?不過聽你聲音好像冷靜了很多,還是有效果的。”禮弦輕笑著說道,隨即也跳下池塘,將無情撈了起來。他體溫已經降了下去,眼眸也恢覆如常了,禮弦暗想道,果然泡冰水是個不錯的辦法,被那麽一冰,什麽欲望也沒了啊。

只是被冰水泡過的後果好像更為慘烈一些,因為……無情暈了過去。

禮弦這種時候才覺得自己還是挺厲害的,人家本來只是中了毒,現在被他弄得半死不活了。無奈之下,禮弦只能親自動手給無情換下濕衣服,以及給他肩膀的傷口消炎,包紮。等到這一切都忙完之後,禮弦伸手撫過無情那兩條修長的腿。

只看上去和正常人沒有太大區別,但按下去的話,肌膚有些僵硬,長久不能活動,腿部肌肉已經有些萎縮了,這樣的話,即便以後接上了經脈,也會長時間無法順利走路的吧?

等有空和金劍銀劍說說,讓他們沒事多給無情揉揉腿好了。

可惜無情並非刀劍之身,否則以他的能力,或許可以替他修覆這雙腿。

禮弦有一下沒一下地按壓著無情的腿,不覺就直接睡了過去,等到第二天,無情先醒,他身上已經換了幹凈的褻衣,傷口也做了處理。再一看,禮弦正趴在他的腿上睡得正沈,只可惜,他這雙腿廢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想了想,無情伸手按了下禮弦的臉頰,被適當的力度又彈了回來,忍不住又伸手指戳了戳,好軟……

“好……”

就這麽被無情給戳醒了,禮弦的心情非常不愉快,正準備扭頭對著無情問好玩嗎?沒想到無情向前戳的手指並沒有收回,正點入禮弦的口中,指尖落在禮弦的舌上。這下子,禮弦簡直是忍無可忍,用力就咬了下去。

……

“公子,您手指上怎麽有一圈牙印啊?”

送無情上車前,銀劍眼尖看見了無情手上的牙印,便擔心地詢問道。

“這個啊,嗯……是我逗弄一只貓玩,被咬的。”

禮弦坐在轎子的一側看書,聽無情說完之後冷眼瞥了他嚇,說誰是糖球呢?

“公子你明知道你碰不得那些東西的,怎麽就去逗弄貓呢,真是的。”銀劍嘆了一口氣,公子有時候還真的是任性得讓人難辦。

一路上禮弦都在看書,無情沒什麽話題提起,也就看起了碧血營送來的宗卷,車廂內靜默無言,不知走了多久,車子忽然停下,無情揭開簾子問道:“怎麽了?”

“公子,前面的路被落石堵住了,怕是沒辦法前進了。”

“那換一條路走。”

“……另,另外一條路過毀諾城,怕是不好前進。”

“毀諾城是什麽?”這個名字很是清奇啊,禮弦好奇地問道。

“姑娘,毀諾城中皆是被男子負心的女子,若是有男子進去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路過也不行?”禮弦點點頭,表示理解。那些負心的女子要殺多少闖毀諾城的人,他才不在意,但要是就連路都不讓過了,是不是有些不講道理?

“那……還是可以的。”

“那就走吧。”

聽著禮弦的話,馬車繼續前進,遠遠的便看見毀諾城便立了一塊碑,上面寫著“男人擅入者,死”幾個血字,讓人不寒而栗。

禮弦原本在看書看得好好的,突然腦袋發疼,他咬緊牙關,腦海中不斷地傳來血月、屍堆、新月,少年這幾個場景,當年盛家莊被滅的場景一一在他眼前重現,有種靈魂被撕裂的疼痛感,幾乎讓禮弦喘不過氣來。

“弦,弦,你怎麽了?停車,去毀諾城求醫。”

毀諾城中有一姑娘名為唐晚詞,醫術乃是天下一絕。無情早就擔憂禮弦手腕上的蠱毒,現在看好像又長了些,不免心急如焚,金劍銀劍一聽無情竟然要去雪諾誠求醫,立馬想要阻止,“公子!”

“去!”

禮弦雙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腦袋,即便在這冬天,他也全身汗透,神志不清中依舊隱約聽到無情說要去毀諾城求醫。

不行……不是說?毀諾城男子去不得嗎?

他就是男子啊……

禮弦暗暗地在心裏吐了把血,疼痛難忍之下,他死死地拽住無情的手,本想要說你就算是要去毀諾城,能不能先換身女裝迷惑一下對方,可始終沒有力氣將這句話說出口,他就疼暈了過去。

等禮弦再度醒來,已經在毀諾城中,腦袋中關於當年的事情的已經全部記起,禮弦差點捏碎了床板。該死的晴明,這些記憶不能一次性傳給他嗎?之前迷迷糊糊的只記得一半就算了,現在全部記起了,他又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這個世界,若真是一場夢,也就好了。

“姑娘醒了?”

剛醒來,就有一妙齡女子站在身前,溫柔地問道,接著她也不等禮弦回答,便吩咐旁邊的丫鬟將熬好的藥送來。

“你就是無情找的那個醫……醫師?”差點說成了醫生。

“沒錯,小女子唐晚詞,姑娘身中蠱毒,蠱長一寸,命短千日,就連我也沒有辦法,只能想辦法先壓下姑娘的……”

“無情呢?”古代人說話就是慢吞吞的,禮弦不耐煩地問道。

“姑娘連自己的病情都不關心,居然先關心起了無情神捕,這份感情,真是令人感動。不必擔心的,雖說無情神捕在闖城時受了些傷,還在昏迷中,但無性命之憂。”

還在昏迷?那得受多大的傷啊。

“我去看看他。”

“姑娘,你……既對無情神捕有意的話,餘生短暫,還望珍惜。”唐晚詞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說了口。

“有意?”

“不過是他為救我而闖毀諾城,欠他一份人情而已,再說你既為神醫,就該知道我真實身份,我並非女子,為何救我?”

禮弦停下腳步,正視著唐晚詞問道。

“無情神捕為救公子,將生死置之度外,公子也為了無情神捕,甘願以女裝示世人,我支持!我可以!”

唐晚詞越說越激動,甚至情不自禁握住了禮弦的手,一幅“你們快結婚吧,禮錢我先給了”的模樣讓禮弦的眉頭越皺越深。

這大妹子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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