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妖怪友人帳(二)

關燈
“不行!”

見到禮弦要沖出去, 夏目貴志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剛剛你說要殺了他是吧?不可以, 你不可以殺人的。”

“他是妖怪。”禮弦別過臉冷哼了一聲,殺人犯法的以為他不知道麽?

“……妖怪也不行,對了, 名取先生教過我封印,你等一下,我來想一下怎麽封印……”

“等你想出來, 我們都被吃掉了。”禮弦的表情有些不解,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他難道不知道剛剛如果不是他出現的話,他早就被吃掉了嗎?對於想要傷害他的妖怪?為什麽不可以斬殺?

盡管禮弦不知道少年之前為了自衛而砸他腦袋的殘暴勁兒哪去了, 但看著他低著頭努力回想的模樣, 禮弦終究還是放下了木棍,雙手交握,活動了一下筋骨。

“既然他都這樣說了……那就把你們揍到死不了的程度吧。”

片刻之後,當夏目貴志終於想起來名取周一是怎麽封印妖怪的時候,他才發現那些妖怪居然都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哀嚎著,伴隨著遠處的春雷陣陣, 還真是稍微有點恐怖。

這個人, 果然就像是貓咪老師說的那樣,擁有弒殺妖怪的力量嗎?

“好……厲害……”

夏目貴志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接著他忽然捂住臉,對自己感到有些無語。不知道為什麽, 在看見禮弦揍妖怪揍到手酸,在甩手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了他那個到處找妖怪挑釁的玲子外婆。

“少年,我不是說過山林很危險嗎?你為什麽要回來……”

在山林中待到現在,禮弦發現他的夜視能力居然出奇地好,即便現在光芒很黯淡,但是他還是可以清晰地看見少年雖然撐著傘,但身上略顯單薄的衣衫幾乎全部淋濕,被凍得瑟瑟發抖。

“就是因為危險,我才想要回來,不然的話,你……要怎麽辦?”

“原來是擔心我嗎?謝謝你……不過我忘記了一切,也忘記了歸所,已經沒有能回去的地方了。”在恢覆記憶之前,他還是待在山林中比較好,一個人……會輕松一點。

“那請你和我一起回去吧,好嗎?”

夏目貴志緊握著傘柄,說話語氣很是慎重,只是在說完之後,他稍微閉了下眸。事實上,他現在也是借住在藤原夫婦的家中,為了避免給他們帶來麻煩,是不應該說出這種話來的,但是這個人是因為他的原因才失憶的,他也不能丟下他不管。

沒事的,藤原夫婦是很溫柔的人,和他們好好解釋的話,他們應該會接受的。如果不行的話,再拜托名取先生或者田沼他們試試。

“可以嗎?”禮弦揚起眉,直直地盯著夏目貴志,像是他那樣的少年,忽然領著一個陌生的,而且還曾經襲擊過他的男人回家是很危險的吧?

“沒事的!不如說是我希望讓你和我一起回去,你也知道,我來到這裏是很危險的對吧?”

夏目貴志將傘撐到禮弦的頭頂上,微笑著說道。禮弦緩緩吐息出一口氣,然後走近少年,在他驚訝到有些呆滯的表情中將少年緊緊地擁抱在自己懷中。

“你的身上,好溫暖啊。”

這份溫暖讓他心生依戀,禮弦在少年的頭頂處親昵地蹭了蹭,隨即輕呵了一聲,自嘲地想著,他這種第一眼看見的東西就覺得親切的情緒叫什麽?難道是小動物麽?

“餵……是你身上太冰了吧?”

忽然被人抱住,夏目貴志顯得有些慌亂,他用力地想要推開禮弦,一手搭在他的胸膛前,竟然格外地冰涼。再仔細看他,夏目貴志才意識到這個人居然只是身穿單衣,在雨水的沖刷下緊貼著肌膚,修長的身軀依靠在他身上,而且越來越重……

本來是打算推開禮弦的,結果卻轉變成支撐著他的身體了。

“哈……哈啊……”禮弦的呼吸有些粗重,原本冰冷的身體開始發起熱來,夏目貴志嚇得就連傘都沒拿住,他伸手觸碰在禮弦的額頭上,“不好,是發燒了嗎?”

“清醒一點啊,我一個人搬不動你。”他穿得這麽單薄,又淋了這麽久的雨,會發燒也是正常的啊,但是剛剛他居然就是拖著這樣的身體打敗那些妖怪的嗎?

真是無法想象。

“咳……沒事,我還能夠走動……少年,你叫什麽名字?告訴我……”

松開手,禮弦嘴唇都失去了一份血色,他擡眸看向漆黑一片的山林,唯獨少年這裏有著小小的光亮,讓他舍不得放開。

雖說在什麽都不記得的情況下,他不適合去往人多的城鎮中,但在等他真的一個人待在這黑暗冰冷的山林裏,他才覺得害怕,並不是害怕那些想要以他為食的妖怪,而是另外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

他好像已經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了,最為適合黑暗,也最為恐懼黑暗。

“我叫做夏目,你呢?哦……我忘記了,你什麽都不記得了是吧?”

夏目貴志彎腰將掉落在地上的雨傘撿起,重新撐在禮弦的頭頂,他不能再淋雨了,要盡快回去才行。想到這裏,夏目貴志一邊攙扶著禮弦,一邊慢慢向著山下走去。

“……禮弦,我叫做禮弦。”

夢中聽見的那個呼喚他的聲音,禮弦想不起來是誰的了,唯獨這個名字,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腦海中。

這是他除了這具身體,唯一還擁有的東西了。

“禮弦……?我知道了,再堅持一下哦,馬上就到了。”

自夏目貴志跑出去之後,雨勢絲毫沒有減弱,藤原塔子擔憂地站在門口處,不停地朝著黑暗中張望著,那孩子究竟是跑哪裏去了呢?急急忙忙的,不會出什麽危險吧?

“沒事的,貴志也長大了,清楚他自己在做什麽?再等等吧。”

見到藤原塔子揪緊了自己的衣服,藤原滋就知道她是在擔心了,其實他也很擔心,不過還是相信貴志吧。那是一個善良懂事的孩子,知道不會讓他們擔心太久的。

“啊,貴志。”

直到見到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時,藤原塔子低呼了一聲,急忙將禮弦和夏目貴志迎進屋來。

“這是怎麽了?怎麽全部濕透了,快去洗個熱水澡,不然會感冒的。”

先是拿著幹凈的毛巾搭在他們倆的頭頂上揉了揉滴水的發絲,藤原塔子仍覺不夠地將兩個人推向了浴室中,“快,兩個人一起,一定要泡個熱水澡啊,我去給你們煮點生姜水。”

“誒?……誒?塔子阿姨……”

還沒等夏目貴志說出什麽,藤原塔子就把浴室的門關上了,這時禮弦好像意識徹底朦朧了起來,少了夏目貴志的支撐,他倒在門邊,面色潮紅,發白的雙唇張合著,呼吸加重。

“還是很難受嗎?”

夏目貴志再次探上禮弦的額頭,果然溫度還是很高啊,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只能先給他洗幹凈後換一身衣服了。

夏目貴志伸手過去想要拉開禮弦的腰帶,剛剛觸碰到的時候,他的手忽然被一只更大的手握住,“是你啊,你在做什麽?”

“我……我只是想給你洗澡,一直穿著濕衣服會加重感冒的……”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了……”

“……抱歉!我先出去,你洗好了喊我一聲就可以了。”

夏目貴志慌忙跑出了浴室,在關上門,看不見禮弦的臉之後,他才順著玻璃門滑坐了下來,捂住自己泛紅發熱的臉。

是他太傲慢了嗎?居然自說自話地就去解禮弦的衣服,會不會因此被禮弦討厭了呢?

“貴志,那位是你的朋友嗎?因為沒有合適的衣服,所以我想先把滋的這一套衣服給他穿,是新的,他應該不會介意吧?”

“沒事的塔子阿姨,麻煩你了。”

接過藤原塔子手中被疊放整齊的衣物,夏目貴志略帶歉意地說道,他在思考怎麽和藤原塔子說明情況,讓禮弦暫時住在他們家。

“夏……夏目……”浴室中傳來禮弦的聲音。

“是!衣服在這,先穿上吧。”

將浴室的門開了一條縫隙,夏目貴志將幹凈衣物遞了進去,卻遲遲不見禮弦接過,他好奇地朝著裏面看了一眼,立刻臉頰變得赤紅。青年的身體未著一物,完美得像是他在美術室看見的雕塑一般,不,應該比雕塑還要好看……

“謝謝,衣服給我就行了。”

將藤原滋的衣服穿在身上,稍微有些寬松,不過只是暫時穿的話還是沒問題的。身體的異樣感受讓禮弦無法冷靜地觀察身邊的事物,他只是簡單地看了一眼藤原夫婦之後,便蹲坐在墻角處。

夏目此刻也進去浴室洗澡了,他要在這裏等待夏目出來。啊,好冷……不行,好想抱住他,只有觸碰之後,他才知道他有多喜歡那樣的溫度,令人憐愛不已。

“在這裏睡著可不行啊,會著涼的……啊啊,已經睡著了嗎?好燙!這是發燒了嗎?”

意識越來越模糊的時候,禮弦聽到藤原塔子的聲音,好溫柔,那孩子的身邊也都是些溫柔的人呢……

要小心呵護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一時間不知道羨慕禮弦還是羨慕夏目,我也想要在山林裏撿一只禮弦回家!我也想要和夏目回家家!

哦……如果有沒看過夏目的也不要著急,下一章會對夏目以及這個世界背景做一個粗略介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