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熱情的用人還有慈愛的管家‘寵溺’的眼神下，終於結束了晚飯的橘裕裏忍不住打了個飽嗝，攤在客廳的沙發上。管家還在不停地指揮著廚子給自家大小姐準備甜點。客廳十幾萬的茶幾上此刻擺滿了水果盤，從小照顧橘裕裏的保姆甚至已經準備親自上手直接把水果餵到橘裕裏嘴裏去了。

“小桔，來一趟書房。”

看不下去的橙川安海終於選擇站了出來，解救橘裕裏脫離苦海。

說實話，這群傭人比琴酒恐怖多了。

橙川清雅端著兩個茶杯走進書房，一杯放到橘裕裏面前，一杯放到橙川安海面前：“山楂茶，剛泡好的，給你們消消食。”

橘裕裏趕緊端起杯子喝上兩口，呼出一口氣，感慨道：“活過來了。”

“吃不下的話，直接拒絕就好了。你吃這麽多，等會晚上小心鬧肚子。”橙川清雅搶了個凳子過來坐下，說：“你越是這樣，他們就越會一直讓你吃的。”

“沒辦法，太久沒見大家了，這樣的小請求我完全拒絕不了嘛。”橘裕裏放下杯子，“只能等會兒再去喝點山楂茶了。”

話音一落，書房裏安靜了一會兒。橙川清雅從口袋裏拿出顯示接聽中的手機，掛斷電話，似笑非笑地說：“行了，有什麽事情直接說吧，這裏沒有監聽。”

“姑父，表哥，我目前還沒有要調過來的打算，組織在橫濱哪裏有一個很重要的醫學研究所，我必須要把他們的研究方向弄清楚才行。”橘裕裏摘下藍牙耳機，手指點了點桌子，說。

橙川安海點了點頭，有些哭笑不得地說：“你那邊的調查也得快一些，警視廳的那幫老家夥已經開始給我和星奈打電話套近乎了，連你父親那邊都有人過問。以你目前在警方的影響力，我們最多幫你再拖延一兩個月。”

橘裕裏不免有些訝異：“這麽快？”

“裕裏，你太小看橙川家、橘家以及‘真田弟子’的影響力了。”橙川清雅指著自己的黑眼圈說，“因為你的關系，我也被那些富商們好好關註了一波，前幾天都還在苦命地加班。”

橘裕裏心虛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抱歉，我沒想到影響力會那麽大。”

“父親本來是想瞞著你的，但我覺得你現在的處境還是非常危險，商量了一下之後，還是決定告訴你。”

橙川清雅走到書櫃旁，拿出一本書，從書中抽出一張紙，走回來遞給橘裕裏，“我和父親懷疑，上面有不少人已經和你們那邊有所勾連，我拜托正一叔秘密調查了一下，發現情況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橘裕裏接過那張紙稍微看了一下，嘆了口氣：“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樣。”

“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麽？”橙川安海有些憤怒，那張紙上記錄著他好幾個熟悉的名字，“這些家夥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了，有那麽大的權利和財富握在手上，為什麽還要鋌而走險和你那邊交易？這可是在犯罪！”

“姑父，你別激動。”

橘裕裏手指敲了敲桌子。

自己身邊的人都是可以選擇依賴的人，告訴他們自己現在的處境，反而要比瞞著掖著要好。

“人的貪婪是無窮無盡的，要說他們為什麽以身犯險，我倒是有一個猜測。”

她看著橙川安海，平靜地說出那段她背得滾瓜爛熟的英文：“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

“我們既是上帝，也是惡魔，因為我們要逆轉時間的洪流，讓死人重生？”橙川清雅一邊翻譯一邊震驚地說，“什麽意思，他們把自己當成了神嗎？”

“很難理解，對吧？他們的思想境界已經到達這種程度了。”

橘裕裏發出一聲嗤笑。

“如果是這種理由的話，我倒是能夠理解那些家夥是為什麽會選擇和那個組織合作了。”橙川安海摸了摸有些胡茬的下巴，說：“為了永生，有些人確實能做出那種事情。所以你一定要留在橫濱那邊調查那個研究所啊。”

“這是其中一個因素。”

橘裕裏把那張紙折了起來，熟練地在書桌抽屜摸出一把打火機，將紙點燃後丟進煙灰缸，做完這個舉動之後，十分冷靜地坐會茶桌旁端起茶杯繼續喝了起來，把一杯差不多喝完，才放下杯子，說：“我的眼線現在大部分都布在橫濱，如果現在我調來東京，在無法獲取到有效情報的情況下，我就只能選擇將真實的情報折中報給組織，那樣的話我會很容易暴露。”

“把這些告訴你們，並不是希望你們幫忙調查，而是想要你們照顧好自己，遠離危險。相比於我來說，你們既然已經觸碰到了這些邊界的訊息，他們也會緊盯著你們。”

“所以，拜托了。”

“如果是你的請求的話。”橙川清雅揉了揉她的腦袋，笑了笑，“放心，我和父親知道分寸的。”

就是因為你們太有分寸了，所以我才更擔心啊。

拍開橙川清雅的手，橘裕裏在心裏嘆了口氣。

度過了一個不怎麽美好（來問候的傭人太多了）的夜晚，早上五點她就被自己頂下的鬧鐘吵醒。山崎野十分盡職盡責並且準點等候在了客廳。再沒有驚動別墅裏其他人的情況下，帶著橘裕裏悄悄地離開了。

“大小姐，下次準備什麽時候回來呢？”山崎野一邊開著車，一邊‘慈愛’地看向一旁有些犯困的橘裕裏。

橘裕裏勉強清醒了一下，回答道：“過段時間橘家表哥要辦一次生日宴會，那時候我應該會去京都一趟，到時候我們又可以見面啦。”

“京都嗎？”山崎野笑了笑，“會帶小紀一起去嗎？”

“山崎叔叔，這個就不要多問了啦。”橘裕裏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警視廳到了哦。”

“大小姐，我就在那邊停車場等您，祝您武運昌隆。”

什麽年代了，都還用著這種老式的祝福語。

橘裕裏無語地下車。

目送橘裕裏進了警視廳，山崎野的臉上標準的微笑收了起來。他看著一個身著銀灰色西裝的男人靠近了這輛EVO，走到駕駛位旁邊，說：“你怎麽來了？”

“我只是來護送我家大小姐的，黑田先生。”山崎野放下車窗，點了點頭，瞇起眼睛，“您好像並不是很想看到我的樣子。”

單眼聚在外面的黑田兵衛挑了挑眉頭：“已經成為了幽靈的家夥突然出現在這裏，我當然不樂意看到。”

山崎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作為你曾經的下屬，我還是很了解你的脾氣的。有什麽話趕緊說。”

“我以為你下半輩子都不會再回來這個地方了。”

“我並沒有走進去，不是嗎，黑田先生。”

“看樣子你已經找到了啊，你的燈塔。”

山崎野移開了目光，看向警視廳的大門，並不想回答他的問題。黑田兵衛也不指望能從他的嘴裏套出什麽值錢的消息，他靠到車上，看向灰蒙蒙還未放晴的天空。

雪花一片一片落下。

呼出的氣體被凝成了霧氣，人眼可視一瞬之後又很快消散。

“你想不想重新回來？”

黑田兵衛敲了敲不知道什麽時候搖上去的玻璃窗，說：“或許，你可以來了解一下你可愛的後輩。”

“不了，那種令人惡心的黑暗，體會過一次就足夠了。”

“即使你現在在乎的人，也身處黑暗之中麽？”

“黑田先生，不要試圖惹怒我。”山崎野又把車窗搖下來，眼神不善地盯著黑田兵衛。

風淡淡的從他的眉宇間流失，銳利的雙眸中，隱隱的透出舐血的龍已經展開了那發著寒光的尖牙。

“只是想讓你稍微了解一下你可愛的後輩現在在做什麽，至於你願不願意插手這件事情，那就是你自己決定了。”黑田兵衛拋了個U盤給山崎野，“無論你最後的決定是什麽，記得把這個U盤銷毀。”

“值得嗎？”

“值不值得，你應該去問當事人。”黑田兵衛拍了拍落在身上已經化成水珠的雪，“或許這一次，你也能成為別人的燈塔。”

橘裕裏撐著傘從警視廳裏走出來，看到山崎野趴在車窗上看著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她收起傘，坐上車，說：“山崎叔叔，困了嗎？”

“沒有。”山崎野回過神來，“筆錄做完了嗎？”

橘裕裏放傘的動作一頓，那瞬間她蔚藍的眼中露出了星點覆雜之意。她放好傘，擡起頭，笑了笑：“是呀，現在還要拜托山崎叔叔把我送到橫濱了。畢竟我也只請到兩天假，現在還要趕著回去報道呢。”

“請包在在下身上，大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橘裕裏：嚇人，連山崎叔叔都有第二重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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