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殺死繼承人(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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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男人的目光太過於熾熱, 尤悠紅了耳朵又紅了臉頰, 維持著被他握著手腕和斷手的詭異姿勢, 她低下了頭。

“好的,我是你的小尾巴。”

像是一種承諾,又像是誓言。尤悠嘴上說著, 心裏的一個角落響起了一個小小的重合之聲。

仿佛那聲音潛藏在她的心裏已經……很久很久。

空氣溫暖而暧昧。蕭逸在她的頭頂輕笑了一下,又擔心的看著她的斷手, 蹙起了眉頭。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尤悠, 道具……你的膠水還在麽?”

尤悠恍然大悟, 翻了翻口袋,找出了剩下的一點。

“這個道具說不定同時對你也管用。”

尤悠眼睛裏亮起希望, 點了點頭:“試試!反正我現在也不感覺疼!”

蕭逸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就刮了一下她的鼻翼:“你倒是不覺得疼……”他沒有往下說,耳朵微微紅了紅,清了清嗓子, 然後把剩餘的膠水小心翼翼的擠了出來。

蕭逸像是在做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膠水擠出來後,他慢慢的塗在尤悠傷口斷裂的地方。

看的尤悠眼皮子直跳。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蕭逸, 到底什麽樣的技術可以達到這樣, 更改人體組織的效果?”

生怕自己說話帶來太大的顫動,蕭逸幾乎嘴唇都沒有動:“你在石器時代不是告訴我, 萬事萬物都可以用計算機解決麽。”

“數學固然是宇宙的語言……可是……我們是人哪。”

活生生的人,身體也可以在不知不覺之中改造的麽。

“想想那只母狼, 想想所有我們見到的所有動物與那些逼真到難以區分的NPC,人類並沒有什麽不同。最新的仿生技術可以更改你每一個細胞與神經元,就像……在你身體最微小的結構裏安裝肉眼看不到的智能裝置,以此改變形態與構造。不過改造後的持續時間不久,我想,以驚叫樂園現在的技術水平,一集游戲關卡是沒問題的。”

蕭逸說的從容而自然。

尤悠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一眼。

幾分鐘後,傷口被膠水徹徹底底的粘合在了一起。尤悠轉了轉手腕,那裏靈活柔軟,像是從未受過傷一樣。

仿佛剛剛被濕噠噠的假“傑森”掰斷手腕是個幻覺。

事已至此,尤悠不得不承認。那間休息室,很有問題。每一個被送過去的玩家都經歷了身體改造。這種技術讓又有嘆為觀止又忍不住一陣陣的感到惡寒。

“我覺得我現在像是一具A.I.,就是全身上下都可以拆卸的那種。”

蕭逸輕笑:“如果真那樣,我倒挺想給你換換零件的。”

尤悠正色:“換哪部分?”

“眼睛,讓你把那貨當成我。”

他這麽一說,尤悠再次想起了與假傑森的交鋒:“我覺得……這個人就是姜勇。他只不過幻化成了現在舒爾特的樣子,或者存在可能,侏羅紀裏我們看到的姜勇也不是他真正的樣子。”

蕭逸點頭:“非常有可能。石器時代他也許就在我們身邊,只不過彼時我們都無法察覺而已。”

“你說過,他這種玩家的劇本是和我們不一樣的,他如果劇本目標是殺光所有人,他自然不在意究竟誰是繼承人,對不對?”

“是。”

尤悠郁悶的擡起了頭:“蕭逸……我好討厭對賭玩家。他們跟毒瘤一樣,潛藏在玩家之中,搞破壞,搞屠殺……”

她停住了話語,舔了舔嘴唇,沒有說下去。

蕭逸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想要說,如果我們這一集再解決不了姜勇,以後依然會遇到他?”

尤悠點頭:“沒錯!”

蕭逸像是也思考過了這個問題,點頭:“按照現在系統淘汰玩家的速率,在接下來劇集裏碰到姜勇的概率也會大大增加。是時候需要解決掉他了。”

蕭逸的話並沒有讓尤悠看到勝利的曙光,她掏出了自己的卡片看了看,瞇起了眼睛,大腦裏飛快的計算著什麽。

“怎麽了?”

蕭逸看到尤悠的臉色一點一點的沈下去,有些擔心的問道。

“蕭逸,我剛剛進來的時候,你不是說,藍佑佑買了一整個VIP套餐?”

蕭逸沒有否認:“理論上是這樣,但是也曾經有提前結束的情況。如果玩家的淘汰率到達基數值,系統會釋放剩下的人。”

“基數值?”

“嗯,這是保密的信息,誰也不清楚。但是越是難度大的套餐,基數值越低,玩家存活率也越低。低到沒辦法滿足最低出場人數的時候,游戲就會終止。”

換句話說,系統殺夠了人,才能放人。

“玩家們……知道這個信息麽?”

蕭逸搖頭:“當然不知道。大部分玩家都是抱著獵奇、找刺激的想法來驚叫樂園的。即便簽訂了生死條約,很多人也把這個當做醫院裏的‘病危通知’。並沒有真實的死亡威脅,而是一種對可能潛在的風險進行責任上的提前劃分合約而已。”

可是,他們進來之後才會發現,這是的一切都是無窮接近真實的。死亡是,殺戮也是,大概率的變成了一趟有去無回的旅途。

尤悠的腦海中,那個關於驚叫樂園的猜想一閃而過。她的手腳冷卻了幾分。

如果按照她的推算,在這一集結束後,一切都應該明朗起來才對。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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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的變數以後,再沒有人敢單獨行動。

尤悠牽著蕭逸來到了卡索面前,在所有的NPC面前作證,殺死了亨特的人是喬裝成傑森的舒爾特。

這一系列劇變徹徹底底的讓卡索這個NPC 身心俱疲。他固然是相信了尤悠的話,也相信以二少爺傑森的為人,不會屑於在莊園裏大開殺戒,排除遺產的競爭對手。

黎明將至,沒有人有睡意。

尤悠提議所有人集中在大廳裏等天亮警察再說,疲憊的卡索同意了她的請求。

蕭逸找了一條薄毯子蓋在了尤悠身上,她蜷縮在蕭逸身邊,坐在火爐旁的長沙發上看著跳躍的火苗發楞。

舒爾特不殺光他們每一個人是不會罷休的。可是到底該怎麽反擊呢?

東方泛白,天色漸漸明朗了起來,曙光將至,就在所有人認為不會再有變化時,山莊裏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吃過一次虧,蕭逸沒有拔腿就離開尤悠,他捏著女孩的手,後者坐了起來。

“卡索爺爺……這是怎麽了?”尤悠問道。

“電鈴,是生前為老爺安裝的電鈴。”

老懷特的心臟一直不好,所以家裏很多地方都安裝著電鈴,方便他到處轉悠或者身體不舒服的時候隨時喊傭人。

保鏢們翻遍了山莊,很快在地下室的角落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梅耶爾。準確的說,是梅耶爾按響了電鈴,聞聲趕去的保鏢們才發現了她把自己鎖在了一小房間裏,破門而入。

梅耶爾的腿斷了。

和蕭逸尤悠猜想的那樣,她在這一集中的屬性是瓷器。碎裂在地上的骨骼如同粉末一樣,是被鐵器重擊下打碎的。而斷裂處沒有出血,梅耶爾拖著殘腿坐在地上,臉色蒼白,瑟瑟發抖。

“他變成了我的孩子……他居然知道我的孩子……!”

卡索權當梅耶爾被舒爾特攻擊後胡言亂語,讓兩個女傭裹著毛巾簇擁著她回房休息,可是梅耶爾卻徹徹底底失去了對NPC的信任。

她哆嗦著爬到尤悠腳邊,抓著她的裙子央求:“讓我和你們呆在一起好麽,求求你了……”

尤悠看了一眼蕭逸,蕭逸看著她,低聲說道“你來決定。”

尤悠點頭,對著梅耶爾說道:“和我們留在一起,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們知道你的屬性,所以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如果一旦發現你有什麽歹念,我們不介意立刻送你離開。”

送你離開,自然是讓梅耶爾淘汰的意思。

梅耶爾的精神已經在崩潰的邊緣,點頭道:“好好好……我什麽都聽你們的……”

一行人再次折回了客廳。卡索雖然無法理解為什麽梅耶爾的腿碎成了這樣,還是喊了醫生來給梅耶爾包紮。

梅耶爾靠在尤悠身邊,有氣無力半闔著眼。

醫生對梅耶爾的傷口束手無策,不過好在梅耶爾也不在意,讓醫生簡單的用繃帶裹住傷口後離開。

客廳裏三個玩家坐在了一起。

“他是怎麽攻擊你的?你剛剛說……他知道你的孩子?”

梅耶爾扶住了自己的額頭,說起了和尤悠他們分別後發生的故事……

梅耶爾已經落單,從尤悠的房間離開後便讓女傭打電話給亨特化學制品公司的人讓他們連夜送一些強酸過來。

系統給她分配的劑量有限而且都在剛剛的戰鬥中浪費了,只要舒爾特不死,她是無法活著離開的。

所以她要更多的強酸來防身。

女傭離開後不久,梅耶爾就聽到了門外的敲門聲。她從貓眼往外望去——是她六歲的女兒。

“是你在……”尤悠驚恐的睜圓了眼睛。

梅耶爾疲憊的捂住了自己的臉,仿佛還沒有從噩夢一樣的經歷中緩過神來。

“是,是在現實生活中的女兒。進來後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能活著出去該怎麽辦……我的孩子沒有父親,我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當時,那個小姑娘哭的滿臉淚痕,就那麽站在梅耶爾的門外,可憐巴巴的喊著“媽媽開門,媽媽開門……”

梅耶爾的理智和判斷灰飛煙滅,她想也不想就開了門。

後面的事情,她不說尤悠也猜得到。

又是舒爾特。他用騎士身上取下來的流星錘攻擊了梅耶爾。梅耶爾拼死往樓下跑,在喪命的最後一刻隔開了自己和舒爾特,並且按動了警報。

“你們結隊以後,你有沒有告訴他很多你現實生活中的事情?”

梅耶爾果斷搖頭,眼睛卻迷茫至極:“我發誓,沒有。驚叫樂園的門票是我在公司年會中抽獎中的。但是他像是什麽都知道似的,在第一天進入游戲的時候就告訴我,他是我這一集的導師,他的費用我的公司會墊付。所以我信了……”

尤悠看向了蕭逸,後者的眉頭蹙的很厲害。

“游戲導師還可以一集一集購買的?”

蕭逸搖頭:“至少我沒有聽說過。這種半路搭夥的,多半心懷不軌。”

“可是,他怎麽知道我有個女兒的,他變出的女兒和我女兒一模一樣啊……”

梅耶爾好不容易穩定了下來,又捂著臉失聲痛哭。

尤悠沒有出聲,靜靜的看著她,反思著前因後果。

“你說……驚叫樂園的門票是公司給你的?”

梅耶爾抽抽搭搭的點頭:“嗯,我在一家旅游公司做極限運動教練。平時的工作就是帶著客人們蹦極、潛空。看到獎品的時候也沒覺得多奇怪,心想著應該也是類似鬼屋、極限挑戰那種成年人樂園……誰知道……”

尤悠突然想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老懷特是不是你殺的?你說的第一天來這裏,是我們相見的那天,還是在家庭會議前一天?”

尤悠和蕭逸應該是最後一批進入山莊的,所以他們理所當然的把自己進入游戲的時間認定為了“第一天”。

現在看來,極有可能還存在另外一種可能。

梅耶爾楞了一下,隨即反駁:“不是我殺的。你們是第二天來啊……”

梅耶爾指了指一旁閉著眼睛休息的卡索,壓低了聲音,“卡索說,露西亞小姐的學校離山莊很遠,而傑森的船要第二天清晨才能靠岸……”

“所以,第一天,你們的第一天,山莊裏都有誰?”

梅耶爾想了想:“我的身體進入這一集是在午後,下午時分亨特和他的妻子索菲亞也出現了。而舒爾特是最早到的。我一來他就主動找到了我,告訴我他是我這一集的搭檔也是游戲導師。”

“你有沒有告訴他你的死亡識別卡的號碼?”

梅耶爾搖頭:“沒有,從來沒有。”

“他也沒有好奇過?”

“沒有。”

尤悠安靜了下來,蕭逸盯著壁爐不知道在想什麽,空氣一下安靜了下來。

梅耶爾小心翼翼的問:“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勁麽?”

“沒事。”尤悠捏了捏額頭,“如果你沒有撒謊,老懷特是舒爾特殺的。我想他身上肯定有很多特別的金屬,這是他的天賦也是他在這一集的死亡屬性。”

所以他才有根據溫度變形的合金,有易燃的鎂條,也懼怕強酸。

尤悠把她和蕭逸發現的老懷特的死因和盤托出。

梅耶爾驚的臉色幾次變了變:“他殺了老懷特!?我一直以為,老懷特的死是系統的安排……畢竟他的號碼牌已經快走到盡頭了……”

這個消息本身大大超過了尤悠和蕭逸的預料,兩個人迅速轉過頭來盯著梅耶爾。

“你是說……老懷特不是NPC?!”

梅耶爾搖頭:“不是啊……他是一個玩家。”她臉紅了紅,謹慎的瞥了一眼尤悠和蕭逸,心一橫,還是往下說了下去。

“我作為玩家來到山莊裏的時候,我的丈夫懷特已經死了。當時玩家很少,我率先懷疑的就是舒爾特,但是他卻告訴我……老懷特是死於心臟病引起的癲癇。而作為老懷特這個角色後的玩家是因為號碼牌數字靠前,又拒絕了舒爾特的組隊要求,做了錯誤的選擇,才死了的。”

梅耶爾的臉更紅了,她到現在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掉進了任憑舒爾特擺布的圈套裏。

“後來我發現了老懷特隨身攜帶的資料本。一開始我沒有理解那本子裏對於每一個人死亡屬性的標識,就把這些都告訴了舒爾特。裏頭沒有他的那一頁。”

“他在殺老懷特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東西,把他的那頁撕了,對麽?”

蕭逸輕聲問道。

梅耶爾點頭:“是……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他把這個東西留在老懷特身邊,讓我看到都是有原因的。他甚至不介意你們看到。”

“你為什麽後來把資料本又放回了保險箱裏?”

梅耶爾雙手一攤,有點聽天由命的味道:“我不知道你們誰是敵人誰是朋友,就按照老樣子放了回去。後來我覺得,亨特和索菲亞也都知道這件事,大約是舒爾特告訴了他們吧。”

火光落在了梅耶爾的眼睛裏,那裏迸射出了仇恨的火焰:“他就恨不得我們知道了彼此的弱點自相殘殺。可是等了半天,我們都在關心繼承者到底是誰,誰也沒有起到殺人的念頭。他憋不住,只能自己動手了。”

蕭逸站了起來,外面天色已經亮了。

山莊裏的壁爐熄滅了一大半,室內充斥著沈悶而讓人壓抑的味道。

天亮以後,老懷特的屍體就要下葬了。

如果老懷特沒有被舒爾特殺死,那麽現在山莊的男主人還在,子女們也許不會這樣混亂的陷入自相殘殺之中。

“你這一集的劇本目標是什麽?”

梅耶爾苦笑,該來的還是會來。

她挺直了腰背,不準備隱瞞:“殺死繼承人。而且我覺得這個繼承人,大概率的可能是我。”

尤悠揚起了眉眼,這倒是一個稀奇的信息。

梅耶爾咽了口口水,臉上有些窘迫:“因為我懷孕了。但是根據這一集的劇情提示……這個叫梅耶爾的女人,肚子裏的孩子,不是她年邁的丈夫懷特的,而是她的家庭教師的。而這個家庭教師,是她在風月場上認識的男人。”

舒爾特來懷特山莊並不是偶然,梅耶爾用盡心機,花了不少錢,幹預了老懷特手下甄選家庭教師的過程。把很早前就和自己暗通款曲的男人塞到了自己的身邊。

而這個“學富五車、博學廣知”,上流社會的青年才俊,不過是個空有嘴皮子功夫,一心想著攀高枝的下三濫。

“梅耶爾後來才一點一點的認清了舒爾特的真面目。”眼前的玩家認認真真的回憶著劇本所有給她的提示,她停了停,又補充道,“對了,在休息室裏,我讀到一句話,露西亞的母親,似乎和舒爾特有過爭執,以後才病情日益嚴重的。”

外面天已經大亮,朝陽從山的那頭探了出來。

山莊的鐵門緩緩打開,晨霧之中開進了許多黑色的車子,分不清楚是懷特化工的員工,還是警察局的人。

卡索吃力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吩咐人去迎接來客,而尤悠拔腿就往外跑去……

蕭逸很快追上了她。

院落裏的空氣濕冷,尤悠跑的又快又急。

“去哪裏?”

尤悠頭也沒回:“露西亞母親的房間!”

他們全都忽略了這場游戲之中另外一個關鍵的角色——露西亞瘋了的母親茱莉亞。

茱莉亞的死自然比不上懷特化工現在的掌權者,懷特的大兒子亨特與索菲亞的死來的重磅。幾乎沒有人在意這個失寵的三小姐的生命。

尤悠按照那個照看母親的婆子的話,在花園偏西的一角找到了茱莉亞的“療養室”。

裏頭空無一人,木門虛掩著。像是茱莉亞如果沒有融化在雨裏,還是會隨時回來似的。

室內很幹凈,也很寒酸。除了一張木床和少數的生活用品外,很難看的出來這是一個富可敵國的大資本家唯一的女兒的房間。

室內可以搜羅的東西很少,幾乎是一眼就能看到頭。

尤悠一屁股坐在母親的床上,細細打量著房間。

茱莉亞應該留下一些東西的……

蕭逸是個行動派,不用尤悠說話,自顧自的在房間裏敲敲打打,試圖找出任何可以藏東西的機關和暗格。

十五分鐘過後,兩個人依然一無所獲。

難道,茱莉亞根本就是無足輕重的人?可是……如果她無足輕重,老爺子懷特不可能把密碼箱的密碼設置成她的生日,後來又改成了她女兒的生日啊。

那個日常照看茱莉亞的婆子走了進來,她手裏捏著的衣服正是茱莉亞消失的那天穿的紅色裙子。看樣子是捧著去洗了洗,想給她做個像樣的墳墓,好入土為安的。

婆子看到露西亞和傑森坐在已故的茱莉亞的房間裏,嚇了一跳。

她上前放下裙子,抓住了尤悠的小手:“小小姐,你別來這裏……”

語氣緊張的不行。

尤悠掙脫了開來,仰著天真的小臉:“我想媽媽了,為什麽不可以來這裏?”

婆子的眼睛緊張的瞄向了某個方向,舔了舔嘴唇,同時紅了眼眶:“可憐的姑娘,我知道母親離開對你來說是很難承受的……但是……你的母親是去了更好的地方的……聽我的話,回到宅子裏,回到梅耶爾外婆的身邊……”

她在趕自己。尤悠冷笑。

她丟了個眼色給蕭逸,後者徑直站起來,隔開了婆子和尤悠。

男人的威懾力很強,幾乎不用開口,婆子臉色就發白。

“孩子願意留在這裏,你趕她走做什麽?還是房間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蕭逸將了一軍,但是兩個人此刻都沒有什麽底氣。

婆子心虛流露在臉上,訕訕的笑著,手多餘的一次次的撐平茱莉亞的裙子,低著頭不敢說話。

尤悠細細觀察這她的微妙的表情,片刻後,主動站了起來,做出要離開房間的樣子。婆子臉上一陣竊喜——

下一秒,尤悠直接伸手摘掉了墻上唯一一張相片。

那是,茱莉亞抱著年幼的露西亞的合照。也許是母女倆唯一的合照。

婆子伸手就要奪回來,被蕭逸搶先一步控制住。

尤悠冷笑了一下,直接翻過了照片的後面。相框的夾層裏,果然有一張紙冒出了一角。

尤悠徑直抽了出來,相框是木制的,夾層有些厚,剛剛拿出來,一張照片就掉了下來。

果然,是有隱情的。

那張照片,是年輕的茱莉亞和一個男人的合影。男人滿臉的胡子,穿的散漫自由,像是街頭的一個藝術家。雖然臉上頭上毛發厚重,但是那雙黑黢黢的眼睛尤悠一眼就認了出來。

男人是舒爾特。

婆子繃不住,一下跪在了地上,崩潰的哭了出來,嘴裏一次次的念叨著“作孽啊,都是作孽啊……”

“你知道舒爾特是我的父親,對麽……”

尤悠居高臨下的看著婆子,冷聲問道。

婆子點頭,呢喃的說著:“知道,在茱莉亞小姐躁郁癥覆發的時候,她晚上發燒時,一次次的念叨著那個該死的男人的名字……我分辨了出來,她用荷蘭語念了舒爾特的名字。”

“為什麽她不把這一切告訴外公呢?”

尤悠的嗓子發堵,隱約猜到了答案。

“因為舒爾特告訴茱莉亞小姐,他讓梅耶爾懷孕了……他說,如果梅耶爾成了繼承者,那麽他就是繼承人的父親,他讓小姐不要剝奪他的幸福。”

尤悠抿緊了嘴唇,半天從牙縫裏憋出兩個狠狠的字:“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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