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殺死繼承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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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昏暗, 要不是自己的“鎮宅之寶”蕭逸就站在自己身邊, 尤悠恐怕此刻真的要嚇尿了。

“媽, 媽咪……”

是老懷特那個瘋了的大女兒,茱莉亞。

恐懼歸恐懼,尤悠還是開口喊了女人一句。

女人幹裂的嘴角彎起了一個淒慘的弧度, 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也沒看站在一旁的蕭逸, 朝著尤悠伸出了幹瘦的枯手。

“來媽媽身邊……”

蕭逸直接把尤悠擋在了身後, 冷冷的看著不速之客:“過會兒就到晚餐時間了, 一起上去。”

女人瞥了一眼蕭逸,似乎對自己的二哥又怕又恨。她收回了自己的手, 眼神更加幽怨了一分:“怎麽,我自己的女兒我都不能碰了麽。”

“你身體不好,就應該在自己的屋子裏多呆著。露西亞鮮少回來,不要嚇著她。”

蕭逸的聲音和腔調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茱莉亞哀嘆了一聲, 不甘心的看向自己的女兒:“還記得……自己的生日麽?”

尤悠在大腦裏轉了一圈,毫無印象,她訥訥的搖了搖頭。母親茱莉亞的目光更為陰郁,她拍了拍尤悠的肩膀, 說了一句“好好想想”, 便像是幽魂轉身往電梯的方向“飄”去。

電梯的光堙沒在走廊的盡頭,直到再也看不到女人的身影, 尤悠才張了口。

“怎麽說……也覺得她有點可憐。”

畢竟是母女,但是全家人都像是防著瘟疫一樣防著她。這種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劇情設定, 尤悠感同身受。

蕭逸不客氣的嗆聲:“等到她像之前那個女鬼一樣附在你身上,你才覺得她不可憐對麽。”

在修道院的小樹林鬼打墻的感覺尤悠終生難忘。

她背後一陣惡寒,求生欲很強的縮了縮脖子:“大佬我錯了。”

兩個人關了門,坐電梯離開。

電梯剛剛停到了二樓,就聽到走廊裏傳來了女人淒厲的喊叫聲。聽聲音似乎是大兒媳索菲亞發出的。

電梯門打開,蕭逸捏住了口袋裏的□□,拔腿就沖了出去,尤悠跟在他的身後。

索菲亞是從老爺的書房沖出來的,兩只手發瘋扯著自己的頭發像是看到了什麽慘不忍睹的一幕。

書房裏有什麽,蕭逸和尤悠再清楚不過。

可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跟在索菲亞身後出來的竟然是剛剛在地下室碰到的,露西亞的瘋母親,老三茱莉亞。

她本來就換了一條紅色的長裙,現在那裙子還濺著血點子。

索菲亞明顯是被她嚇到了,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歇斯底裏的喊著“離我遠點!你這個瘋子!離我遠點!!!”

“瘋子”兩個字,明顯刺激到了茱莉亞,聞言她緩緩的張開了自己的嘴,露出了一口血牙……

“我只是想嘗嘗父親血的滋味……你喊什麽?”

索菲亞搖著頭,坐在地毯上節節後退,試圖拉開與朱莉的距離:“你瘋了,你瘋了……你剛剛明明在吃人!!……”

她退著退著,突然碰到了身後壁爐的一角。溫熱的磚石貼在了她的背上,索菲亞像是被潑了硫酸一般尖叫了起來,拔腿就跑。

索菲亞飛奔著路過尤悠與蕭逸身旁,腳步停的兩人看的分明,索菲亞的背後已經冒出了輕煙,像是什麽灼燒掉了一塊皮膚。

尤悠皺緊了眉頭,看著女人飛奔下樓的背影。從第一次聚會到再次見面,她總覺得這個叫索菲亞的女人體型小了許多,臉色也更為蒼白了。

茱莉亞臉上的邪笑消失,清瘦的臉頰再次被濃重的悲傷包裹,看著女兒站在十米開外的地方怔怔的看著自己。

她露出了一個淒切的笑容,怕滿嘴的血嚇到了女兒,她低下了頭:“媽媽的樣子是不是很嚇人。”

尤悠心裏:是的。你現在去演個女鬼真的不用化妝。

“您為什麽要喝外公的血……”問出來時,卻是怯生生的少女音。

茱莉亞擡起了頭,看著蕭逸,眼神裏清清楚楚的寫著答案——顯然,她看到了之前蕭逸和尤悠在老爺的書房裏做的一切了。她心甘情願的選擇給兩個人背鍋。

“傑森,你答應過我,等到父親下葬,就帶露西亞離開這裏,永遠不回來,你還記得嗎?”

蕭逸點頭:“記得。”

茱莉亞眼裏溢出了冷意:“這是我唯一的要求,也是唯一的條件。”

很快走廊上就響起了稀裏嘩啦的腳步聲。一大堆穿著黑衣服的人跟在管家卡索身後沖了上來,卡索的身後還有那個尤悠在花園裏碰到的婆子。

婆子臉上一臉的愧疚,但卻又端著仆人的身份極力克制的,看到茱莉亞滿嘴是血的站在蕭逸和尤悠面前時,緊張的揮了揮手,讓身後的人綁住了茱莉亞。

“三小姐,梅耶爾夫人說過了,沒有她的批準,您只能呆在花園裏自己的屋子裏,不能再買入這裏半步,您看看你做了什麽啊!”

“我只是想喝父親的血,我只是想喝人的血!!”

前一刻還陰仄森冷的茱莉亞再次形同瘋婦,在保鏢們的鎮壓下拼命掙紮,咧著血盆大嘴,毫無形象可言。

尤悠被蕭逸緊緊護在身後,她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得茱莉亞莫名的可憐。

管家親自進去看了一眼床上的屍首,估計老懷特被兩翻“摧殘”現在真的是讓人無法直視,老卡索走出來時捂著胸口氣的臉色鐵青。

婆子充耳不聞茱莉亞的瘋話,和管家商量一下後,便拖著她離開。

母女倆錯身而過,朱莉的嘴被婆子的帕子堵上,眼睛卻死死的落在了尤悠手裏一直捏著的雨傘上。

瞳仁極小的眼珠子緊緊盯著那把花傘,試圖想要說什麽,卻只留下“嗚嗚嗚”的聲音。

婆子滿臉的歉意,伸手摸了摸尤悠的頭:“露西亞小小姐,不用擔心她,我們會送她去最好的醫生那裏。是茱莉亞小姐的不對,是她打擾了老爺最後的安寧。”

尤悠冷冷的開口:“你們到底是要送她走還是做掉她。”

這是系統填充進尤悠大腦中的臺詞,說出口的一瞬間,尤悠自己也楞了一下。

婆子臉色有那麽一瞬間的陰冷,轉瞬即逝,似乎也並不把這孩子的話放在心上,匆匆點點頭,當沒聽到似的,轉身離開。

尤悠目送著自己的劇中的母親被拖走,心裏悶悶的透不過氣來。她不知不覺的跟了幾步又頓住了腳步。

一行人已經下了樓梯,走到了大廳的盡頭,準備把發了瘋的三小姐丟出去,門被拉開的一瞬間,外頭淅瀝瀝的雨聲清晰可聞。

什麽東西在尤悠的大腦裏一閃而過,她吼了一聲“站住!”可是時間已晚了。

茱莉亞頭頂沒有任何遮蔽的東西,雨水落在她身上的瞬間,她扭動著刺耳的尖叫了起來。

可是她的掙紮只能讓保鏢們更為堅定的握著她的兩條胳膊。

很快保鏢們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原本被他們挾持的茱莉亞像是身體融化了一般,在滂沱的大雨之中身體柔軟成了爛泥,從她大紅色的衣服中漸漸縮小,逐漸消失不見。

不過十幾秒的時間,老懷特的三女兒,露西亞的母親茱莉亞,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徹底底的融化在了雨水之中。

“媽媽!”

眼睜睜的看著茱莉亞消失在空氣之中,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堆衣服,這種視覺沖擊帶給尤悠的悲傷大過震驚。

臉上不自覺的落下兩串眼淚,尤悠隨手擦了擦,飛奔往外跑去。

身後的蕭逸瞬間明白了什麽,撿起尤悠丟在地上的雨傘也跟著跑了下去。在大廳的中段他追上了尤悠,一把拉住她,壓低了聲音:“冷靜!現在先從劇中人物情感裏冷靜下來。”

尤悠腳步一頓,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胸口劇烈的悲傷,停住了動作。

“蕭逸……你,你看到了?”

“看到了。極有可能……你和她也是一樣的。”

他說的很清楚,尤悠的母親不能碰水,和老懷特日記裏的內容也是如出一轍,那麽系統分配給尤悠這把傘就有了意義。

“可是,可是,為什麽……那明明是個人啊……”

他們的身後,反應過來的索菲亞、管家和其他人也往門口跑來。

蕭逸壓低了聲音:“或許,這就是這一集的死亡方式。”

人碰到雨水就會融化?

尤悠接過了蕭逸手裏的雨傘,緊緊的攥在手中。

她剛剛應該把傘給自己的母親的。茱莉亞不是一個單純的瘋子,她也許知道的更多,可是此刻他們已經永遠無法驗證了。

“怎麽會這樣!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卡索一把推開兩旁的保鏢,沖上去查看茱莉亞留下來的衣服。花園鵝卵石的小路上女人消失的幹幹凈凈,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只有一絲一縷的泥漬順著滂沱的雨水往兩邊流淌而去。

保鏢們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帶著見了鬼似的恐慌。

“我們不知道啊……三小姐就這麽不見了……”

婆子痛苦的捂住了臉,一個勁的喃喃“我忘了我忘了……”

大兒媳索菲亞本想跟著沖出去,但是在門廊的地方也停住了腳步。她全身發抖看著遠處。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尤悠捕捉到了花園盡頭一個一閃而過的灰色身影。

那是個男人的身影,似乎是舒爾特似乎是亨特。

而索菲亞站著的地方,在她漂亮的皮鞋旁,不知不覺之中積起了一灘水,打濕了門廊處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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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時間內,老懷特家出了兩起命案,警察局的人來了兩撥,重新把宅子翻了個底朝天,卻什麽都沒有找到。

因為目擊者眾多,茱莉亞的死並沒有成為誰神經失常下產生的錯覺。錄了口供以後,負責的那幾個警察都覺得一陣後怕。

莊園溫暖如春,富麗堂皇,可是哪裏都充斥著古怪的,不對勁的味道來。

繼承者是誰,依然沒有找到。

晚上大家聚集在一起吃飯,所有人都像是沈默的進食機器一樣,一聲不吭。

老卡索把甜點端了上來,索菲亞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致。

就連她身旁那個同是玩家,並不存在真實夫妻情感的大少爺亨特,也瞧出了不對勁。

“撐不下去就回房間吧。”

他的聲音很低,索菲亞坐在他旁邊正好聽到了,同時,坐在他左手邊的尤悠也聽了個清清楚楚。

“你比我好不了多少。”

索菲亞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了一些輕蔑。

“呵,我有秘密武器,你有麽。”

亨特放下了手裏的叉子,輕輕用手指挑了一下自己的襯衣外面套著的馬甲。速度太快,又因為角度問題,尤悠根本來不及看亨特向索菲亞展示了什麽。

索菲亞的臉上浮出了一絲狠狠的妒意,幾乎是咬著牙說了一句“算你狠”便起身離開了餐桌。

“哐啷”,她把叉子丟在盤子上憤然離席。

剩下的幾個人擡頭瞥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蕭逸在桌子下碰了碰尤悠的手,後者擡頭看著他。

蕭逸舉起了一杯香檳,湊近了嘴邊,用口型說了一個無聲的“走”。尤悠會意,過了兩分鐘,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離開了。

梅耶爾的目光時不時的落在尤悠身上,看到她和蕭逸極有默契的一前一後離開了餐廳,擦了擦嘴角放下了手裏的餐具。

“說來也是奇怪,自己的母親下午人間蒸發了,小姑娘倒是沈得住氣,臉上寵辱不驚的。”

亨特冷笑了一聲,礙於NPC 在場,繞了個圈子答道:“人人都知道來這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死去的是些個無足輕重的,有什麽可放在心上的。”

“再者,”亨特眼裏閃過精光,看了眼緊緊挨著梅耶爾坐的舒爾特,“現在誰是誰,是什麽身份都不好說,你說她是個小姑娘,她就肯定是個小姑娘了?”

梅耶爾冷笑:“也是。”

“聽說你下午去了老爺子在倫敦的公司總部,有什麽發現麽?”

亨特撓撓頭,扯掉了脖子上的餐巾,故意賣弄關子:“發現肯定是有的,不過值不值得和你分享,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梅耶爾玩弄著自己的手指甲,陰惻惻的笑了笑:“我吧剛剛嫁過來沒多久,在懷特集團裏沒有發言權,膝下也沒有子嗣,是最無依無靠的人了……”

話說的很明白,也正中亨特的下懷,他掃了一眼在旁邊臉色不善的卡索,壓低了聲音,湊到了梅耶爾的身邊:“不如……聯手?”

“行啊。”

梅耶爾的紅唇綻放了一個笑容,伸手握住了亨特的手。

自始至終,舒爾特都在兩人旁邊靜靜的飲酒吃飯,仿佛沒有聽到兩人說話,也不在意他們說了什麽。

餐廳的燈光在背後消失,偏廳裏除了尤悠和蕭逸之外空無一人。

“你發現了什麽?”

“老爺子的床頭有個保險櫃,今天我找刀子的時候看到的。但是當時一心屍檢,現在我覺得有必要回去看一眼。”

“你知道密碼?”

“我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

“卡索?”

“嗯,只是他肯不肯背叛舊主……”蕭逸蹙了蹙眉頭,沒有往下說去。

“你還記得我上一集讓修女說真話的藥水麽?”

蕭逸眼睛一亮,點頭。

“這一集的補給之一仍然是它!”

蕭逸扯了一個笑容:“那麽計劃照舊?”

“嗯!我去負責搞到保險櫃裏的東西,你去盯著那個索菲亞。我總覺得她很不對勁。”

蕭逸正要離開,又停住了腳步,好奇的轉過身來:“你這一集補給道具就只有吐真水?”

尤悠有些無奈的掏了掏口袋,掏出了一瓶透明的粘稠液體:“我聞過了,似乎是膠水……這玩意兒能有什麽用我也不知道,該不會是找到什麽破碎的遺囑,讓我們粘合起來吧。”

蕭逸拿起來看了看,又遞給了尤悠:“收好了。過會兒大廳見。”

“好嘞。”

兩個人分開後,尤悠再次折回餐廳。她有預感,明日老懷特下葬之前還是會死人。

不管現在誰要動手,不管自己和蕭逸是不是繼承人,她都不能坐以待斃。

餐廳的門再次打開,老卡索走了出來。一邊走,老人家一邊低頭嘆氣,滿臉的不悅。

餐廳明亮的燈光落在女孩身上,那一抹瘦小的身影就那麽孤零零的站在二樓旋梯邊緣,撐著木欄往下悵然若失的看著。

老卡索本想繞開露西亞,最後還是抱著惻隱之心停下了腳步。女孩手裏抱著半瓶威士忌。

“你還沒有到法定喝酒的年齡呢,小小姐。”

卡索伸手把酒瓶拿了過來,如同長輩一樣訓斥了尤悠一句。

“家裏沒有人真的關心我。現在媽媽死了,我也成了最最不重要的那個人了。”

尤悠眨了眨眼睛,紅了眼圈。

卡索一楞,原本冷硬的臉松緩了一些,他拍了拍尤悠的肩膀:“就算老爺和小姐不在了,您也是我們懷特家族的人。不會有人不管你,一輩子也會衣食無憂。”

卡索似乎想說什麽,看了看手裏的酒,一秒的凝神,沒有繼續往下說。

他的身後梅耶爾、舒特、舒爾特也跟著走了出來。

梅耶爾沖著尤悠笑了笑:“我們剛剛還在說,你現在就是你二舅舅的小跟班,他去哪兒你就去哪兒。”

梅耶爾是全家唯一一個對著尤悠笑的人,可是她的笑卻沒有絲毫讓人舒服的味道。

尤悠繼續楚楚可憐:“二舅舅回房間休息,我沒事兒做。”

“早點休息吧,今天發生的一切也夠你受的了。誰也不知道明天到底會不會來到,你不要太悲傷了,也不要到處亂跑。”

梅耶爾現在是家裏的長輩,少許端出了一些架子來。

她分明話裏有話。

尤悠看到,梅耶爾說完了這句話的時候,舒特朝著自己看了過來,目光陰陰冷冷的。

一行人離開,尤悠拽了拽卡索的袖子:“卡索爺爺,我能和您說說話嘛,我有事兒想要告訴你。”

“行吧。”

兩個人來到了老爺的書房裏。四下無人,尤悠關上了門,看著卡索:“我找到了外公的死因了。”

卡索的臉色一下僵硬了起來。

“死,死因?法醫都沒有找到,你這個孩子是怎麽發現的”

尤悠從酒櫃裏找到了一個空酒杯,把威士忌倒在了裏頭,遞給了卡索,軟著聲音:“您坐,坐下來我慢慢跟你說。”

卡索沒設防,直接接過來喝了一口,怔怔的坐在軟沙發裏,看著尤悠。

尤悠站在窗口,外面天色暗了下來,雨水沒有停止。英國總是多雨,春日裏風大雨大,淅瀝瀝的聽著人心煩。

她被困在這裏了。

隔了幾秒,尤悠估摸著藥物生效,緩緩轉過身。

“卡索,那天外公的早飯是誰準備的?他們吃了什麽?”

卡索的目光很難聚焦在一起,他疲憊的揉了揉額角,低頭:“是夫人欽點了廚師做的。廚師是老爺從日本帶回來的松本先生。烏冬面,夫人和老爺都喜歡吃。”

“梅耶爾?”

“是。”

“兩個人在一起吃的麽?”

“不,夫人不願意和老爺吃飯已經很久了。分開來吃的。老爺在自己的書房裏,夫人在飯廳。”

“那個舒爾特和夫人是什麽關系?他教什麽?”

“是夫人的老師。什麽都教,老爺生前親自挑選的,是個德才兼備,學識豐富的人。老爺一度想要提拔他做自己的秘書,幫助亨特先生打理生意。”

尤悠問的差不多了,看向了床邊的保險櫃:“告訴我密碼是什麽?”

看得出卡索並不情願,眉頭鎖的死死的,但是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您的生日。老爺死之前的晚上特意改過,之前一直是夫人的生日。”

尤悠心裏“咯噔”了一下。

為什麽這個老頭突然改密碼……還是改成了自己的,在這麽個關鍵的節骨點兒上。

一個不詳的預感出現在尤悠的心頭——也許她一開始就懷疑錯了,雖然她非婚生,雖然她父不詳,雖然母親是個不受寵的瘋子……但是老懷特依然有可能指定自己為繼承人啊……

冷汗爬上了脊背,尤悠趕緊問道:“保險櫃裏的東西有人看過嗎?還有沒有別人知道密碼?”

“不知道……我誰也沒有告訴……不過夫人和亨特先生都來問過我。”

幸好,她搶占了先機。

可是……她的生日是幾號呢。

尤悠從懷裏掏出日記本,細細尋找起來。日記本裏並沒有寫明具體的日期,但是在尤悠六周歲生日前後的某一天,老懷特留下了一句話“這是小家夥來到人間第一個晴天的生日……”

尤悠嘩啦啦的翻動著日記本,推算著六年前五月份的某一天,在日記本的一頁上終於翻到了老懷特語焉不詳的一句話:我一定不會饒了那個畜生。

那一天,是晴天。

“畜生”極有可能是拋棄了茱莉亞的那個負心漢,露西亞的父親。那麽那一天,極有可能是露西亞的生日。

尤悠蹲下來,嘗試著輸入了年月日。

保險箱應聲開啟。

讓她失望的是,費盡周折打開來的保險櫃,裏面並沒有出現遺囑,裏頭有的,是一本家庭相冊。

古怪的是,除了每個人各個階段的照片之外,每個人的資料下還有一張看似完全不相幹的圖片。

大兒子亨特下是一張模糊的,南極還是北極的冰川。

二兒子傑森的圖片是一張浩瀚的沙哈拉。

三女兒茱莉亞則是一排手工制作,略顯粗糙的俄羅斯泥套娃。

他甚至給梅耶爾也記錄了詳細的個人檔案,檔案的最後,只有象征著中國的,寫著“福”字的紅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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