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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重返自由(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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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不對不知道,一對越發的覺得事情蹊蹺。

尤悠是第一次來驚叫樂園,連蕭逸這種老手都覺得事情不對勁。

“已故名單……”

蕭逸還在整理著尤悠拋出來的信息,突然胳膊被女孩一把拽住,尤悠無聲的盯著兩人的前方,停住了腳步。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蕭逸看到了那巨獸的背影。

它果然第一時間跑到了離水源近的地方躲避。

這是一條林中小溪。因為正值旱冬,溪水萎縮,只有一條淺淺的涓流。

巨狼的頭部受到了重創,它低頭用舌頭卷了一些冷水,嘗試去舔舐皮毛上的血跡。

那些血跡,對人對獸都是危險的標記物。

它聽到了兩個人的腳步聲,警惕的扭過頭來,銳利的眼眸裏寒光畢露,露出了兩排森森的牙齒。

蕭逸舉起了長矛。

巨狼對人類的武器相當抵觸,幾乎是在蕭逸舉起武器時就跳起來做出了防衛的姿勢。可是也正是這一跳,它的後腳踩到了小溪邊緣不規則的石頭,狼狽的趔趄了一下。

巨狼低低的喘了喘,穩住了自己龐大的身軀。它的傷勢比尤悠想象的還要厲害。

那些雨點般的大石頭砸碎了它的頭骨,巨狼威武的腦袋上隱隱約約看得到被鮮血糾集在一起的皮毛。而在巨狼起身的瞬間,尤悠看到了它高高隆起的肚子。

這是一頭母狼。

蕭逸明顯也看到了這一切,調整了矛頭的方向,對準了母狼的腹部,尤悠心一動拉住了他。

“蕭逸……我覺得……它不會來攻擊我們了。”

蕭逸抿了抿嘴。

“就算殺了它,被叼走的族人也不會回來了。我看它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沒有能力也不敢再來一次攻擊了。估計撐過三天都成問題。”

一秒後,蕭逸放下了長矛,沒有對尤悠的決定進行幹涉。

在看到追擊過來的人類放棄了攻擊的意圖,那巨狼身上的戒備一下消失殆盡。

像是下一秒就要垮掉了一般,它疲憊的耷拉下了腦袋,深深看了一眼尤悠,瘸著腿一搖一晃的跳過小溪,再次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放走了胡一誠,又放走了狼,你這是準備在這一集裏徹底不殺生了?”

尤悠訕訕一笑,迎著蕭逸涼涼的眼神做了個鬼臉:“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嘛。”

尤悠心裏清楚,胡一誠是出於等價交換,帶著些許同類之間的義氣,而那只母狼,則完全出於那一瞬間的惻隱之心,以及一些更隱晦的猜測。

如果它是電影裏的重要成員,而結局關乎重返自由,字面意思這匹狼就不應該簡簡單單的命絕於此。

更重要的是,它懷孕了。如果蕭逸執意攻擊,難保會徹底激怒母狼,與他們拼個魚死網破。以她的體力和蕭逸一個人抗衡,他們很難不吃虧。

萬一賭錯了,這一集別想走出去。

反正族人已經人死不能覆生,尤悠沒必要揣著覆仇的執念拉上自己與蕭逸做陪葬品。

身後響起了零零碎碎的腳步聲,相鄰的隊伍似乎註意到這邊的動靜,追了過來。

看到了蕭逸與尤悠後,打首的烏卡拉不客氣的問尤悠有沒有看到母狼。

尤悠點頭,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指了截然相反的那個方向。烏卡拉掃了一眼蕭逸,領著眾人離開。

兩人不準備在這裏頭逗留,決定先回營地。路上,尤悠壓低了聲音:“胡一誠讓我們小心這個男人,另外,你知道這個藥水是做什麽的麽?”

尤悠把胡一誠給她的藥水遞給了蕭逸。

他擰開了瓶子湊過去聞了聞,很快塞給了尤悠:“好東西,換一個胡一誠,這買賣做的值當。我讓你用的時候,塗在臉上和手上。”

尤悠第一反應:“防曬的?”

蕭逸沒好氣:“你的臉還有曬黑的餘地麽”

尤悠一想到自己現在不人不鬼的模樣,嘴角抽搐。

蕭逸直男式的安撫道:“沒關系,和原來差的也不是很多。”

尤悠:我的刀呢!我五十米長的大刀呢!!

所有人陸陸續續回到了營地,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

明天還要啟程,月亮已經爬到了天空最高的地方,酋長把部隊分成了三撥分別換時間守夜,暫時不需要守夜的人原地休息。

尤悠這時候終於體驗到了一點點特權階級的優待,她和蕭逸都沒有被安排到守夜。但是想著胡一誠的那個警告,兩個人卻不敢同時睡覺。

蕭逸擡了擡下巴:“老規矩,你先睡,醒了換我。”

尤悠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讓蕭逸休息。

“我一睡就醒不來了,你先睡。我撐不住就提醒你,不然你太虧了。”

蕭逸抱著胳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怎麽突然懂事,有這種覺悟了?”

尤悠翻了個白眼:“你怎麽說話呢!長輩面前這麽沒大沒小!”

“哦?你多少歲?”

蕭逸指的是尤悠現實中的年齡。尤悠沒理他:“一萬多歲!”

“這個,算是給你的報酬。”

蕭逸壓低了聲音,掃了一圈周圍,袖子一揚,一小塊東西落在了尤悠的手心中。她低頭一看,居然是一塊小小的壓縮餅幹。

“休息室裏拿到的,這關系統送的補給。”

尤悠看著手心的東西感慨萬千:老天鵝,這鐵公雞不會開竅了吧!

尤悠心虛的瞥了他一眼等蕭逸開口要錢,誰知他只卷起了獸皮就地躺下就睡。

正好尤悠感覺饑腸轆轆。她也不客氣,三口兩口就把那塊餅幹吞下了肚子,又灌了幾口湯藥補充體力,短短幾秒鐘,整個人就從長途跋涉的痛苦中恢覆了過來。

蕭逸在她身旁睡的安沈。

尤悠抱著他的長矛,一邊警惕的留意著周遭的環境,一邊整理著進入驚叫樂園來看到的種種蹊蹺際遇。

想著想著,東方泛白,她這邊還精神著,蕭逸倏然睜開了眼睛。

營地裏除了第三撥的人還醒著,其他人還在沈睡。

“為什麽不喊我?”

蕭逸不滿的蹙了蹙眉頭,看到尤悠奮筆疾書,抓著他的長矛,在地上塗塗改改什麽東西。

那是一串艱深覆雜的……數學公式。

“你是把失眠的精力都發洩到了數學題上來了麽。”蕭逸沒好氣的抽走她的“筆”,口吻不容置疑,“去睡會兒,能睡多久是多久。天徹底亮了,你想睡也沒機會了。”

“蕭逸,我把我來到驚叫樂園的概率算了一下。”

蕭逸挑起了眉頭:“然後呢?”

“概率上只有一比二的三百六十六方的可能性……”

蕭逸扶額:“等到了下部電影,我給你找朵小紅花表揚你。去睡覺。”

尤悠還想解釋一番,看到一米之外一個族人被兩人說話的聲音驚動,翻了個身子。尤悠妥協乖乖閉上了嘴巴,心事重重的裹著殘存著蕭逸體溫的獸皮,躺了下來。

女孩眉眼松動,像是進入了淺眠。

蕭逸再次看向泥地上那排亂七八糟的公式,目光落到了最後那串數字上……

壓縮餅幹與湯藥很好的維持了尤悠的體溫,但是深層的疲憊感襲來後,尤悠還是撐不住困意的巨浪,一頭紮了進去。

獸皮都只做了簡單的風幹,上面明明腥味很重,卻因為帶著蕭逸的體溫,尤悠居然沒有那麽抗拒。

眼睛剛剛閉上,她就沈沈睡了過去。

只可惜一個完整的夢都來不及做完,蕭逸就輕輕推醒了她:“起來,出發了。”

酋長在昨晚每個人入睡前都做了簡單的標識----所有族人挨個在他舉起的草繩上打了個結。第二天醒過來以後,所有人聚集在酋長周圍,再挨個解開那些結。

有三個結無人認領。

族人們很快在營地發現了三具屍體。

昨夜不知道什麽時候,那三個人在睡眠中就那麽死去。不是凍死,就是餓死,亦或者累死。

尤悠怔怔的看著那三個男人慘白的臉,他們的眼睛還圓睜著,像是被頭頂冰冷浩瀚的星空吸走了所有的魂魄一般,只徒留殘破的軀殼躺在大地上。

“別看了。”

蕭逸拍了拍尤悠的肩膀。

死神虎視眈眈,又迫不及待。在這個史前社會裏,生存依然是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掉以輕心的頭等大事。

酋長簡單的作了動員,今天務必要找到食物和較為蔭蔽的休息場所。否則今晚死去的人會更多。

一群人空著肚子在薄薄的晨曦中啟程,士氣都有些低迷。

尤悠偷偷把自己牛皮袋子裏的湯藥遞給了蕭逸,後者快速喝了一口。這樣一個小動作卻被烏卡拉收進了眼底。

蕭逸旁若無人的把水袋子丟給了尤悠,淡定的掃了一眼烏卡拉,後者眼光陰冷而輕蔑,沒有做聲。

出師不利,一行人出發沒多久,太陽就徹徹底底鉆到了雲層之後。

雲層一層疊著一層,把鉛灰色的天空鋪的嚴嚴實實,平原上冷風驟起,很快飛沙走石。

狂風卷著枯草灰塵漫天漫地,很快視線裏霧蒙蒙灰撲撲什麽都看不清了。

酋長正指揮著大家彎腰前行,尋找可以躲避風暴的地方,隊伍裏卻突然聽到有人嚷嚷道,他們似乎之前來過這個地方。

尤悠擡起頭,努力分辨著四周,一株巨大的仙人掌赫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那個人說的沒錯,他們早些時候是經過這裏的。當時的尤悠還在跟蕭逸打趣,怎麽寒帶平原也會出現仙人掌。

他們分明在沙塵暴裏兜圈子。

這像是一個,走不出去的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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