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關燈
魔界天酆城內,四通八達的街道上,依舊是往日裏那一派人聲鼎沸,川流不息,繁榮昌盛的景象。

突然,天空中一個紅色身影一閃而逝,速度之快,刮起一陣疾風。

原本還絡繹不絕的人流霎時間停了下來,眾人紛紛擡頭望向那消失的迤邐身影。

不少人都猜到是曲輕楚回來了,笑顏逐開,歡騰起來,放聲道:“尊主回來啦,尊主回來啦。”

其他人聽聞後,也是趕緊扔下手中的事務,一臉興奮地跑來湊熱鬧道:“哪呢,哪呢,我怎麽沒看到?”

他們尋了半天,卻始終不見曲輕楚的蹤影,無不失望地搖搖頭。有人還不屑地道了句:“切。”

有愛戴曲輕楚的人看到他這般,解釋道:“尊主的修為無人能敵,身法也是極其俊逸。等你慢悠悠地跑過來,她早就飛沒影了。”

許多人都對他此言表示讚同:“說的對。”

他們怒目而視著方才那一臉不屑的人,他只得灰頭土臉地離開。

對於魔界的凡人來說,曲輕楚算得是上一個明君,因此她在人類中頗受愛戴。

她不似往屆魔尊那般強兵黷武,好大喜功。這一點深得民心,對於凡人來說,無不希望一生平安喜樂。

而且他們這位魔尊大人,向來秉持正義,不願看到不平之事。

所以在他們眼裏,曲輕楚是所有魔尊當中,是最受百姓們愛重的,甚至有人完全容不得其他人對她的半點侮辱。

不過她向來行蹤詭秘,許多人也是對她的一切無從所知,只知道她喜歡帶著面具,穿著一襲紅衣。

然而,與之相反的便是,在不少作惡多端的魔修眼中,曲輕楚簡直令他們避之不及,生怕自己為惡之時,一不小心栽在她手中。

不少魔修都對她有所忌憚,平時也是壓著性子不敢太過招搖。好不容易曲輕楚離開魔界,他們才敢猖狂幾日。

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回來了,故而他們個個都面色一沈,卻又敢怒不敢言。

曲輕楚一路風風火火,馬不停蹄地終於趕回了魔界,眼見地宮盡在眼前,這才松懈下來。

咱胡漢三又回來了。

去了一趟仙界才知道,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好。還是在魔界待的比較舒服,最適合自己。

她現在終於明白那些歸國游子,激動地親吻祖國土地是什麽心情了。

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想這麽做了,但是回到魔界咱得時刻保持高冷的人設,絕對不能崩。

一眾魔兵見曲輕楚現身,趕緊半跪著行禮道:“尊主。”他們不敢有所動作,將頭埋得很低。

盡管曲輕楚從未弒殺過魔兵,但他們依舊對她感到恐懼,心想:苦難的日子又要開始了。

而曲輕楚淡漠地回了一句:“嗯。”而後徑直走進了殿內。

殿內,夜明珠幽冷的光華灑落在地。魔族大將們正在激烈地商談著政務,主事的二人正是左使金擎軒與右使虞長嘯。

二人素來政見不合已久,遇事總是爭論不休,這不,又鬧得不可開交了。

眼見金擎軒那老賊疾言厲色、巧立名目,幾句話便將病如西子、弱柳扶風的右使逼得說不出話來。

氣得他臉色慘白,急火攻心,止不住地咳嗽起來,他身姿本就纖細,這下子顫顫巍巍得更顯柔弱了。

美人被惡賊欺負了,咱自然要出手相護的。

曲輕楚趕緊吭聲道:“吭,你們這是何必?處理政務搞得跟打仗一樣。有什麽事不能平心靜氣,好好商議嗎?”

眾人聽到她聲音,皆是一楞,但很快回過神來。趕緊轉過身行禮道:“吾等拜見尊主。”

曲輕楚長袖一揮,示意他們起身。負手信步走到座椅前,撩開衣擺,坐了上去。

她鳳眼微擡,目光幽深,毫無波瀾,無人看得透她在想些什麽。

眾人皆噤若寒蟬,曲輕楚漫不經心地開口,語氣中卻透著寒意,輕嘲道:“怎麽,剛才不還七嘴八舌,爭論不休的嗎?我一出現就都不說話了?”

眾人被她威壓震懾住了,立馬又跪了下來,誠惶誠恐地道:“屬下不敢。”

曲輕楚慵懶隨意地翹起二郎腿,一只手扶著座椅,一只手撐著下巴,身體前傾,冷哼道:“不敢?我看你們當中有些人膽子可大得很呢。”

她眼神冷冷地掃過殿下眾人,最終落在金擎軒身上,目光灼灼地仿佛要將他身上燒出一個洞來。

金擎軒有所感應,身體一顫,趕緊先發制人。他哭喪著臉,臉皺成一團,眼淚說來就來,他鳴冤道:“尊主明鑒,屬下一心一意為了魔界謀福祉,雖不敢談有何大作為,但起碼從未有過半點僭越之舉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作勢抹眼淚,不知道的還以為曲輕楚虧待了他呢。

曲輕楚冷眼看著他:呵呵,咱說什麽了嗎?咱還啥都沒說,他倒惡人先告狀了,有沒有僭越之舉他自己心裏最清楚。

喜歡表演是吧,咱讓你表演個夠。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會演戲是吧,咱演技也不差。

曲輕楚好歹也穿過來這麽多年。想當初,她從一個青年穿成一個嬰孩,她害怕暴露身份,被人認為是奪舍而來,唯恐丟掉這條小命。

也是練就了十八班武藝,演技不算大成,比不上奧斯卡影帝,但比起一般人來說已經小有成就了。

她立刻換了副臉孔,笑容溫和,又帶著疑惑道:“怎麽我竟不知,我幾時有說過左使半句不是?而且左使您勞苦功高不是眾所周知的嗎?”

你們可都看見啦,這可是他自己撞上來的,怪不得咱。

言下之意,金擎軒是不打自招。果然,他臉色一變,氣的七竅生煙,卻也只能打斷牙齒和血吞,啞口無言。

而其餘眾人都幸災樂禍地看著他,難得見他吃癟一次。但也有人擔心曲輕楚會突然對自己發難,趕緊收斂了一番。

曲輕楚將他們的表現盡收眼底,目光流轉,咱想到辦法收拾他了。

她故作深沈地道:“嗯,仔細想來左使的確太過操勞。既如此,不如我將你手中的政務分派一部分給其他幾人處理,也好讓左使輕松些,你們都以為如何啊?”

曲輕楚在心裏得意地笑著:不就是吃定了咱沒有證據嗎?咱沒有證據,也可以收拾你。

其他人一聽曲輕楚要將金擎軒的權利轉移給他們,自然十分樂意,誰還會嫌權勢太多呢?

他們無不讚同地俯首讚揚她道:“尊主聖明,尊主所言甚是有理,您如此體恤下屬,實在是一代明主,我等實在是心悅誠服。”

金擎軒哪裏能容忍自己的權利被人瓜分,連忙阻攔她道:“尊主,屬下並無此意,屬下……”

曲輕楚自然不能如他所願,不待他說完,直接將他話語打斷,她斬釘截鐵地道:“此事不必再議,就這麽定了。”

她心想:你不是貪戀權勢嗎?咱就讓你體會一下,失去你最在乎的東西是什麽感受。

誰讓你如此殫精竭慮地要迫害咱呢,咱不這麽做,都有點對不起你的苦心。

曲輕楚鳳眼微瞇,長袖一拂,紅唇輕啟,淡漠地道:“好了,我也乏了,你們都先退下吧,右使暫且留下。”

眾人這才告退,左使雖意不平,欲言又止,但還是無奈地咬咬牙隨其他人一同退下。

待眾人走後,虞長嘯向她行禮問道:“不知尊主找屬下有何要事。”

曲輕楚這才放下架子,走下臺,沖著虞長嘯撒嬌,嬌嗔道:“現在又沒有外人,虞叔何必跟我這麽客氣。”

虞長嘯一派正經之色,嚴守本分地道:“君臣之禮,不可廢也。”

曲輕楚無奈:行吧,這古人迂腐的思想咱實在沒法改變,也只有咱去遷就他了。

她關切地問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虞叔身體可還好,魔界可有什麽異動嗎?”

虞長嘯無奈地沈聲道:“屬下這身體向來如此,我自己心裏清楚,尊主也不必太過掛懷。”

他思慮一番,又道:“魔界一切尚可,只是尊主不在,治安比起之前有所下降。再有就是,近來妖族似乎在我魔界邊境有所動作,屬下懷疑他們……”

曲輕楚自信地搖搖頭,反駁右使道:“不會的,卿長言和我交情甚深,他怎會容得妖族在我魔界作亂。”

這卿長言乃是妖族族長,亦是曲輕楚的至交好友。她相信以他們二人的交情,他斷然不會縱容手下來破壞妖魔兩族的友誼,除非是有人違背他的意願而為。

但是這妖族畢竟不歸咱管,咱也不好出手。而且萬一是個誤會,咱這般貿然出手,豈不是更不好交代了。

恐怕只得休書一封,先通知卿長言來解決此事更為妥當吧。

更何況,她這才剛回魔界,暫時不想再大動幹戈的,好歹讓咱歇會兒,喘口氣啊。

她與虞長嘯二人又商談了一番政務,這才回到寢宮。

提筆疾書,很快一封信便寫好。她立刻命人快馬加鞭地將信傳遞到妖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