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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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的。”

江北看著腳下皸裂的石板路,沒有吭聲。主要還是怕一擡頭看到地中海的標配造型,會忍不住笑場。

這本該是班主任談話的內容,卻由一個代課老師語重心長的說出來,感覺十分詭異。

而且不是只關註了他所代的物理一門課,而是所有的學科。

地中海也不容易啊。

“我覺得······你很聰明。”地中海在廢樓前停住,似乎在籌措言辭。

這座宿舍樓歷史悠久,自建校起就在了,現在已經是標準的危樓,有一半已經坍塌,剩下的一半搖搖欲墜,在老北風肆虐的日子裏,總讓人覺得隨時會天崩地裂,帶著安全帽都不能有絲毫安全感。學校本是打算規劃重建,因經費一直不到位計劃被擱置至今,只為了避免誤傷學生,圍著樓一圈每三米就豎起一塊危險提示的牌子。

江北貼不到墻根兒,只能湊合著選擇貼在了一塊牌子的旁邊。

地中海似乎還沒想好怎麽表達滿腔的關註關懷之情,看到江北離廢樓太近,連忙招手,“你別往那兒站,過來點。”

江北往前挪了小半步。

“算了,快點說完快點走吧,我現在站在這裏心跳很快。”地中海仰頭看著風中顫抖的危樓,嘆了口氣,說,“我仔細看過你的每一科試卷,或許是我想多了,但我還是要說。其他科且先放一放,就物理這一門來說,我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我們學校雖不算最頂尖的私立學校,但也算重點了,每次的試題都很難,成績最好的學生要全部寫對也不太容易,但是我莫名的就覺得有些題你是可以寫對的,比如同一類型的題目。”地中海從腋下的一摞教科書裏抽出一張卷子展開遞到江北面前。

江北稍微擡眼角瞥了一瞥,驚訝的發現這張卷子是他上次期末考的覆印件。且比他手裏的原件,除了批卷老師留下的痕跡,很多題目下方還多了勾勾畫畫的橫線和標註,顯然是後來地中海添上去的。

江北覺得自己的心跳也有點不受控制的快了起來。

地中海用手指著其中幾道或寫全或留白的題目,說,“像這幾道題,分明都是一個題型,你能做出這一道,另外的幾道應該也很容易,你卻直接空掉了,而且你這次空掉的其中一題剛好是上次測驗物理課代表都沒能答出來你卻寫對的一題。你是故意不寫的嗎?”

江北很想擡手捂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身體卻僵硬的無法動彈。

夾縫裏風有點大,把地中海邊緣的幾縷夾白的發吹的豎了起來,江北卻笑不出來了。地中海似乎也不怎麽在意自己的形象,隨意的拿手一攏,繼續說,“我算了一下,你每次考試的分數都保持在□□十分上,但是如果能把這些不該漏寫的題全部寫上,你可以得比物理課代表還高的分。我沒算錯吧?”

“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地中海認真的看著他。

“就是不會。”江北說。

“好吧。”地中海沒有繼續糾纏究竟是會故意不寫還是真的不會的問題,又嘆了口氣,說,“雖然只帶了你們兩年的課,但我一直都細心的觀察了你們每一個學生,你······好像一直不太喜歡和同學們溝通交流,也不太愛說話,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你的性格比較內向,後來做了調查才知道你們家的情況有點特殊······”

江北渾身都僵硬了。

地中海完全沒有留意到他的異樣,繼續苦口婆心的說,“其實,你完全沒必要因為出身背景就刻意逃避壓抑自己,不想被關註,不是將所有事情都控制在一個線上就可以完美掩飾的。證明自己比別人眼中的你都要強大,讓別人只能仰視羨慕,才是最終的勝利,你懂我的意思嗎?哎,我語文不是強項,表達可能有點欠缺了,但我覺得你應該能明白。”

江北覺得自己並不明白,地中海自己都用了“特殊”這個詞語,特殊的,又怎麽會輕易被忽略?

如果每個人都像秦天一樣就好了。

“你看我怎麽樣?”地中海突然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

你看我怎麽樣?

地中海造型很拽,再拽一點頭皮就可以當鏡子照了。

操再多心學校也不會給你漲工資,家裏要是缺鏡子,我買一塊送你,放過自己,放過無辜的頭發吧。

“你大概也沒打聽過我的事情,但你應該聽過我原來也擔任過班級主任,甚至曾是校教導主任,後來因為一些私人問題才成了代課老師。”地中海兀自絮絮叨叨的說,“一個生活作風有問題的老師是不允許擔任教導主任或著班主任的,我是因為年紀大了,一些事情都看淡了不想爭了,可你還小,未來還很長遠,你不該就這樣把自己埋起來。”

江北猛地擡起頭。

地中海臉上是一貫慈藹的笑容,“我殺過人,差點坐了牢。”

我殺過人,差點坐了牢······

江北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腦子有些轉不動。

“殺的是我妻子,一個精神病患者。”地中海眼睛看向他身後的危樓,不知定在了何處。“雖然後來洗脫了罪名,校方也替我申明了清白,但在不知情還很喜歡胡亂揣測的人眼中,我就是一個不配教學生的殺人犯······”

“那······您殺了嗎?”江北聲音有些發抖。

地中海的目光轉回他臉上,沒什麽面對質問的波動起伏,“她是精神病發作自殺的,我沒能搶下她的刀,被她砍傷了,看著她在我幾步之外用刀割斷了自己的脖子。警察到的時候,我坐在一灘血裏,手裏拿著掉到地上的刀。不只所有人,連我自己回想起來當時的場面,都會認為是我用刀砍死了忍受多年的時常發瘋的妻子······”

“您的······妻子精神一直都不好嗎?”

“不,她很好,在我們第一個孩子出生之前都是好的。我很愛她,瘋了到死都是······”地中海的眼神有點遠,“我們第一個孩子出生了不滿一年,因為她一次粗心出門忘記關煤氣竈,一場大火活活的燒死了······從那天起她就瘋了······”

第 18 章

也許是因為風突然大了,也許是因為想到一個不足周歲的嬰兒活活燒死在一場大火裏,一個從此心懷痛苦內疚而崩潰瘋掉的母親用刀割斷了自己的脖子,江北感覺全身冷的站立不住,這一刻迫切的想要逃離。

媽媽是怎麽死了他已經忘了,姐姐說媽是生了病,但是他完全不記得媽得過什麽不治的重病,如果感冒也算的話。

一個小三兒,一個給別的妻子的男人生了兩個孩子的小三兒,在帶著孩子嫁給另一個男人之後病死了。

會不會也像那位瘋掉的母親一樣,懷著對兩個孩子的內疚和對自己和那個男人的恨,把自己逼死了?

會嗎?

是這樣嗎?

江北猛地轉身跑了起來,地中海在後面追著喊了什麽他沒有聽到,也聽不到,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冰冷的溫度割得臉生疼,一定割出口子了,江北覺得。

如果每天都像上班族一樣打卡,小霸王們一定可以拿個全勤獎,年底說不定還有豐厚的獎金。

江北照樣沒有反抗,把自己團起來,抱住可能已經被老北風割成北大荒的臉結結實實的趴在雪地裏,安靜的承受著小霸王們熱情的拳腳。

與以往不同的是,江北主動把錢丟了出去,只盼著小霸王們拿了錢快點結束體力消耗去補充一頓營養。

頭一回順利拿到錢的小霸王們似乎很滿意,打夠了,撿起錢吹著口哨走了。江北全部的積蓄,二十六塊,買了一頓快打。

今天被地中海拉去談心,加上一頓快打,已經耽擱了一個多小時,江北忍著滿身的傷痛從地上爬起來就拼命的朝秦天的小區跑去。

今天是第一天上任小天叔······哦不,哥哥的專用禦廚,他不能遲到。

豐厚的嫁妝,不,是工錢會被扣的。

他以後還要用這筆豐厚的嫁······工錢開菜館,承包小天哥哥的一日三餐呢。

要開菜館嗎?

還是一邊扛大包一邊開菜館?

還是先幹好禦廚吧。

江小北同學,你還年輕,地中海說你的未來還很長遠。

可以一步一步走。

“我的未來不是夢,我認真的過每一分鐘。我的未來不是夢,我的心跟著希望在動······你是不是像我整天忙著追求,追求一種意想不到的溫柔。你是不是像我曾經茫然失措,一次一次徘徊在十字街頭,因為我不在乎別人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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