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真亦假時假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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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突然起身, 魏蘇慎問:“您要離家出走?”

魏燁笑容冷凝,他就算把親兒子掃地出門都不會離家出走。

很快,魏蘇慎就知道他要做什麽。魏燁再下樓時, 身後還跟著姜美玲和小胖子。

成員集齊, 意味著許久沒有召開的家庭議會將在今晚重啟。

姜美玲顯然已經從魏燁那裏聽來一部分情況, 望著大兒子的目光相當覆雜。坐下後,略帶無奈道:“具體是什麽情況?”

魏蘇慎想了想, 開口道:“方杉曾經可能有一個戀人, 對方死後他失憶了, 然而最近, 他突然發現那人可能還沒有死透。”

小胖子弱弱地舉手發問:“請問沒死透是什麽意思?”

魏蘇慎:“可以理解為詐屍。”

小胖子不說話了, 他完全沒有聽懂,但又不好確定是不是因為自己智商有問題。忍不住朝魏燁投去疑惑的視線, 後者面上不動聲色, 內心則在思考有必要將精神測試的日程提前。

姜美玲算是其中最淡定的, 沈思半晌開口:“現在令你困惑的是如何處理這段關系?”

魏蘇慎皺了皺眉:“還有一件事,我和方杉沒有正式確定關系。”

“……”

剛有些熱絡的氣氛再度沈默下去。

見狀, 魏蘇慎淡聲道:“不過這件事應該沒影響。”

姜美玲深吸一口氣, 她突然開始後悔沒從幼兒園開始就培養孩子的戀愛觀:“沒確定下來,就談不上有沒有插足別人的感情。”

魏蘇慎搖頭:“我和他心知肚明。”

弦外之音是有沒有正式確認交往關系並不重要。

在魏蘇慎的價值觀裏,撩過=戀愛的開始, 吻過=實質性肉體關系,兩相疊加,方杉和他可以算得上是訂婚, 只是沒有宴請親朋好友罷了。

聽完魏蘇慎的邏輯等式,其餘三人不約而同的沈默。

眼見丈夫是真的不想再開口,姜美玲蹙了蹙眉:“知不知道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在哪裏?”

魏蘇慎坦然搖頭,姜美玲眼中帶有一絲憐惜:“在這個故事裏,你居然連被綠的資格都沒有。”

她第一次發現還有備用小三這種神奇的存在。

魏蘇慎面無表情道:“我需要一個決策。”

小胖子小聰明不少,取來紙和筆:“不妨礙彼此的思維,我們各自寫下來給你如何?”

魏蘇慎點點頭,難得認可一次他的想法。

魏燁也沒有反駁,從聽到還未正式確立戀愛關系時,他就想結束這場荒唐的對話。

三人一個比一個瀟灑,寫完後俱是不張口說一個字便轉身離開,魏蘇慎也不在乎他們的態度,分別打開三張紙條。

第一張,字跡霸氣連貫:你行,你上。

第二張,字體是圓滾滾的:you can you up!

魏蘇慎挑眉……這兩個是支持自己小三上位?

最後一張的筆法很秀美,像是古代大家閨秀才有的字體:網上有答案。

魏蘇慎怔了一下,盡可能用簡潔的語言在網絡進行搜索,過濾掉那些不合心意的答案,從中篩選出合情合理的:一個好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

魏蘇慎沈思幾秒,認為這簡直是教科書式的答案,決定采用。

二樓,魏蘇慎回到房間時,一向沒心沒肺的系統竟然沒有入睡。

方杉做出我很心虛我很愧疚我在等你的表情,常人看到這幅模樣,指不定心都要化掉。然而魏蘇慎早就被他鍛煉出鋼鐵般的意志,透過現象一眼就看到了本質:“偷喝酒了。”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句的語氣。

方杉捂住胸口,臉色有幾分蒼白,連帶著聲音都變得很輕:“我就是覺得難受。”

魏蘇慎抱臂靠在墻上,就這麽靜靜看著他表演。

被現場拆穿後,方杉惡從膽邊生,從枕頭下面掏出空著的酒瓶,一副就是喝了你能拿我咋辦的架勢。

魏蘇慎皺了皺眉,話都到嘴邊臨時改了主意,問:“好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你對這句話怎麽理解?”

嚴肅的語氣讓系統仿佛置身於學校課堂,下意識點頭:“挺對的。”

魏蘇慎滿意地點了點頭,因為方杉態度‘端正’,不再計較他喝酒的事情。

還不知道四舍五入已經同對方結婚的方杉慶幸逃過一劫,抱著酒瓶呼嚕嚕睡去。

魏蘇慎從他懷裏抽出酒瓶,方杉改抱胳膊。

魏蘇慎抖了兩下,沒抖掉,突然升起一種帶孩子的困惑:“別裝睡。”

方杉松手睜開眼,靠在床頭托腮望著無邊夜色,開始說正事:“冒充我的戀人有什麽好處?”

魏蘇慎思考的方向和他截然相反:“系統333最開始是接了懸賞來暗殺我。”

方杉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提到這茬。

魏蘇慎:“前一個系統也是。”

方杉繼續點頭。

魏蘇慎一本正經道:“由此可見,我才是你真正的戀人。”

“……”

魏蘇慎:“有人妄想殺了我取而代之。”

方杉尷尬地笑了下:“對方發布的懸賞內容是毀掉我帶的宿主。”

魏蘇慎的出現是一個意外,真正的宿主早就投胎轉世。

魏蘇慎卻是對自己的推理深信不疑,此刻倒是落實了一副我不聽的無理取鬧姿態。

方杉輕咳一聲,準備好好論述一番其中的邏輯關系,手腕卻被猛地抓住:“你的指甲。”

方杉低頭一看,原本的粉嫩色不知何時沾染了幽幽的墨綠,皺了下眉頭,有感多半是那個時候碰到了屍體:“一點小手段罷了,不必在意。”

魏蘇慎:“有什麽副作用?”

方杉伸了下懶腰:“頂多是做兩個晚上的噩夢。”

魏蘇慎想了想,忽然提出一個古怪的要求:“有沒有辦法讓我進入你的夢境?”

方杉爬下床,從背包裏翻出水晶球:“靠它就行。”

說著好心情地摸了摸圓滾滾的禿頭。水晶球早就習慣他的魔掌摧殘,只是閃爍了一下光芒,微微表達了不滿後,便開始本分的工作。

魏蘇慎按照方杉所說,把水晶球放在床頭,閉眼進入夢鄉。

夢裏風和日麗。

周圍是連綿萬裏的山川,廣袤的天空下,任何生物都像是被圈養起坐井觀天的青蛙。

和想象中不同,他以為系統的夢境會以酒莊作為大環境。

“這不是由我主觀意識創造出的夢境。”

魏蘇慎偏過頭,看見方杉就站在幾步外的柳樹下。

“沒有酒的夢是對我人格的一種侮辱。”

方杉笑著瞇了瞇眼:“走吧,看看對方大費周折是想讓我看到什麽。”

一草一木如同加了一層濾鏡,色澤格外鮮艷。山川蜿蜒著向前,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方杉卻並不著急,像是春游踏青的旅人,走走停停。

前方突兀的出現一道人影,純黑色的長袍隨著他轉身的動作被風吹的皺起。

這張臉太有標志性,哪怕看一個輪廓都能認出就是之前在棺材裏躺著的男子。

“你終於來了。”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化不開的惆悵。

說話時未曾看方杉身邊的魏蘇慎一眼。

對比他的態度,方杉可以用平淡形容:“你哪位?”

男子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冷靜,一時無話。

方杉給足了耐心,對方不開口,他就在原地安靜候著。

“我們……很早之前便認識。”男子的口吻略帶幾分苦澀。

方杉並未因此產生愧疚,反而側過臉看魏蘇慎,後者的反應比他還要鎮定,淡淡開口:“他的陰歷生日是幾號?”

男子一怔,並未立刻回答。

魏蘇慎:“最喜歡喝什麽酒?”

對方依舊未答。

“吃雞爪時不啃哪一根指頭?”

“……”

風吹動長發衣袖,沒有吹走沈默。

魏蘇慎一臉平靜地對方杉道:“一問三不知,留著他過年麽?”

方杉咽了下口水:“你的意思呢?”

魏蘇慎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

方杉瞳孔驟縮……哪裏來的兇器?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魏蘇慎輕聲道:“特意讓水晶球用念力打造的。”

本意是想要一把鐵錘,可惜水晶球的能力有限,且鐵錘不方便隨身攜帶。

男子被二人旁若無人的對話激怒,微微甩了下袖袍,地動山搖。方杉瞬間變臉,冷哼一聲,跺了跺腳,地面自前方三尺處裂開,飛速向男子的方向延伸。

男子躲過後皺了皺眉,望著方杉道:“我沒有惡意。”

方杉嘴角噙著的笑容不怎麽正經:“那你想要什麽?再續前緣。”

後面四個字說得有些冷嘲熱諷。話說出口的同時他也被自己的惡劣態度驚了一下,偶像劇看了不少,前世的戀人就在眼前,按理目光相對間就該心神激蕩,然而他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唯一的想法是對方仿佛配不上這張臉。

起了這個念頭後徹底篤定面前是個冒牌貨。

男子並不知曉他的內心活動,態度恢覆到最開始見面時的樣子,字裏行間像是藏著不得已的苦衷:“你都忘了,對不對?”

方杉嘴角勾著:“我討厭打啞謎,要麽說人話,要麽滾。”

旁邊的魏蘇慎微帶詫異地望了他一眼,此刻的系統就像是帶刺的玫瑰,渾身上下都是不耐煩,任何意圖靠近他的人都會被紮傷。

男子也是被這幅態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別生氣。”

他的氣質偏孤僻冷傲,放下身段討好一個人時很難拒絕的了。

可惜方杉不在正常人的範疇,絲毫未被打動。

一塊鐵能被捂熱,一塊冰就只能被捂化,方杉絕對是後者,化了後都會從手中溜走。

男子嘆了口氣:“你就不好奇為什麽我還活著?”

方杉一改之前的漫不經心,潛意識覺得這才是男子接近他的目的,沒有懟人反而順著話茬問:“為什麽?”

“因為你。”男子用極其覆雜的眼神望著他:“你給過我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男子微笑道:“早就還給你了,那是一個承諾,保證我會再次找到你的承諾。”

方杉置若罔聞,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主動結束了夢境。

夢境崩潰前,餘光掃到魏蘇慎略帶遺憾的眼神,又望見他手中的匕首,明白是在遺憾什麽。

“和諧社會。”方杉再三強調。

醒來後魏蘇慎頭疼欲裂,像是宿醉後的早晨。

方杉攤手:“這就是進入他人夢境的代價,消耗元氣。”

他已經徹底沒有睡意,沒有規矩地斜靠在軟椅上,打開窗透風,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微涼的夜風中,方杉神情愜意,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椅子:“我很好奇他想要的是什麽東西。”

在已有的記憶裏,他並沒有那種能令死者超脫輪回的玩意。

確切說,這種逆天的東西世界上任何人都不該有。

思索無果,翌日天微亮,就有人來敲門。

小胖子睜著朦朧的睡眼站在門口,對著魏蘇慎道:“爸讓我跟你說明天全家要去做體檢,記得留出時間。”

魏蘇慎皺眉:“不是年初才做過?”

小胖子同樣疑惑道:“爸說這次做的是全面檢查。”

至於全面所包含的具體範圍,他想不明白。

魏蘇慎隱隱捕捉到什麽,眼底閃過一絲異光:“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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