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衷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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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聚閣裏此時除了他們倆以外一個人都沒有，他要是信了才是老糊塗。
不過正處於十五六歲年華的男孩子們最忌諱問的多，還是要多給他們一些隱私空間的，於是餘先生明智的選擇表面上相信了他。
等宮曄落座之後，餘先生例行開口問道：“若芷的身體狀況怎麽樣了？”
一提到宋雪菡，宮曄腦海裏的那些有的沒的的情緒全都被拋到了腦後，發熱的大腦瞬間冷卻。他回答道：“小姐前天著了涼，昨天一直高燒不退，恐怕還要在家中歇息一陣子。”他一想起昨天的事兒，心裏就生悶氣，忍不住吐槽道：“小姐昨天情況一直不太好，後宅的那位老夫人說是去探望小姐，可是依我看那位老夫人就是不想小姐得好，在小姐的房內吵吵嚷嚷了一下午，一點兒也不顧及小姐的身體情況，還給夫人氣的不輕。”
餘先生咳嗽了一聲，正色道：“不可再背後妄議人短。”
宮曄一說完就後悔了，急忙低頭認錯：“先生說的是，弟子知錯。”
出乎意料的，餘先生不僅沒有追究他的過錯，甚至像是怕被人聽到似的，壓低聲音對宮曄道：“那位的確不太像話，但畢竟是長輩，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你們能躲就躲躲吧。”說完就立刻坐正身子，像是剛才說話的人不是他一般，老神在在，一臉浩然正氣的模樣。
宮曄愕然，覆又輕笑一聲。兩師生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各自準備各自的東西了。
不一會兒，來上課的學生就到齊，開始了一天的課程。
精力集中的做事的時候時間總是溜走的飛快，宮曄覺得今天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但竟然沒有上了一天課的那種精疲力盡的感覺，除了午飯用的較少餓的他前胸貼後背非常難受以外，依舊神清氣爽。
等他回到府裏的時候，一進屋他就看到一張桌子滿滿當當地擺著各種吃食，胃裏被強行壓住的饞蟲一下子揭竿起義，揮兵造反。
老李叔聽見房門開關的動靜，擡頭看了他一眼，隨意地道：“回來了？趕緊洗手吃飯吧。”
宮曄答應了一聲，連忙脫衣洗手吃飯。屁股剛挨到凳子，肚子就咕嚕的一聲。
聲音很大。
宮曄很尷尬。
老李頭沒忍住，笑出了聲：“中午在文聚閣沒吃飽吧？”
宮曄有點難為情。
老李叔邊笑邊說：“趕緊吃吧，這一桌子飯菜肯定夠你吃了。明天走之前我再給你多拿點點心，中午要是吃不飽的話偷偷吃點墊墊肚子。”
宮曄頂著個大紅臉說道：“謝謝老李叔。”
老李叔先動的筷，宮曄見他開始用飯之後自己才拿筷。剛開始還慢慢悠悠地吃，等老李叔落筷了之後宮曄的進食速度瞬間提高了一個級別，簡直風卷殘雲般的進食，看得老李叔連連說：“你慢點吃，吃快了消化不好。”
宮曄一邊答應著一邊繼續暴風吸入。等他吃飽了，桌子上就剩下了半盆粥和三個饅頭。
......
老李叔看完，吶吶地說道：“看來你早上也沒吃飽啊。”
宮曄的臉紅彤彤的，羞赧地否認：“不不不，我早上真的吃飽了。”
這樣下去不行，總是老李叔去領飯，每次老李叔都領這麽多別人該怎麽想他？
宮曄坐在床上長嘆了一聲，心想著還是去老李叔那拿一下自己的工錢吧，吃不飽的話就去外面買，不能讓老李叔為難。
他把這事兒跟老李叔說了，老李叔聽完之後，去自己床下的一個小盒子裏取出一個紅布包。他拿著這個紅布包無奈地對宮曄說道：“我本來想著宋府對你管吃管住，每個季度還會有新衣服穿，除了課業上可能需要買筆墨紙硯書以外應該沒有什麽花銷，想給你攢著壓箱底的錢娶媳婦兒，結果我看是這媳婦兒怕是娶不上嘍！”
宮曄感覺自己腦袋熱的都快冒蒸汽了，他結果那個沈甸甸的小紅布包之後說道：“這也沒辦法吧......我是真的餓......”
老李叔聽著這孩子的聲音怪委屈巴巴的，又心疼又好笑：“沒事，你才多大，這些銀子你先拿著。我估摸著你這食量突然暴漲出現的突然，持續應該持續不了多久，等熬過這一段時間就好了。正好還有三天發例銀了，應該夠你吃一段時間，若是銀子全都吃沒了的話你就跟我說，我給你買吃的。只有一點啊，吃完飯記得多運動，你別再吃成個大胖子幹不了活，宋家可不養閑人。”
這一席話說的宮曄都快心態爆炸了他認真的道謝完就以出去散步為名腳底抹油溜了。
他先是去了宋雪菡的院子，在門外聽了一會兒裏面的動靜。之前因為宋雪菡突然夜裏發高燒，沒人發現，嚇得宋夫人調了好幾個自己院子裏的丫頭過來照顧人。這時候大家都剛用過飯，沒事兒坐在門口嘮嗑打發時間。
宮曄裝作去檢查剛做好的秋千的牢固程度，聽完了宋雪菡今日的身體狀況逐漸好轉便走了，走之前拿走了幾塊堆在墻角還沒被扔掉的廢料。
養病耗時間也無聊，他想做幾個小玩意兒給宋雪菡拿過去，權當解悶。
回到屋子裏的時候飯菜的香氣已經散的幹幹凈凈，老李叔正坐在窗邊翹著二郎腿在看戲文本子。宮曄拿著那塊木料，放在老李叔面前，小心翼翼地道：“老李叔，麻煩您教我木工手藝吧。”
老李叔聽見動靜之後睜大他那雙瞇縫著的雙眼，看了看木料，又看了看宮曄，開口問道：“你想做個什麽？”
宮曄說就想做幾個玩物耍著玩。
“那你學著雕幾個小人不就得了？”老李叔拿起那塊木料，瞅了兩眼，問道：“這是咱們做秋千用的木料吧？”
宮曄點了點頭。
老實說宮曄不太想雕刻個什麽，因為他感覺這樣的東西沒什麽意思，除了拿在手裏把玩把玩，也沒什麽可玩的地方。他想給宋雪菡做的東西是那種一玩能玩一天的。
“有沒有那種做出來可以耗耗時間的玩具呀？”
老李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問道：“你還有時間玩這種玩具？”
宮曄一到說謊的時候就容易支支吾吾的：“嗯......這不......一個玩具可以玩好久，這不是省得短時間內再做了嗎。”
“哦......”老李叔這倒是相信，畢竟像他這般大的孩子玩心都強著呢，若真是整天只想著學習學習學習，那才有毛病呢。
“那我教你做魯班鎖吧。”
魯班鎖？真麽東西？聽起來好像很是高大上的東西。宮曄問道：“老李叔，這魯班鎖是個什麽東西啊？”
老李叔一邊摩挲著木料，一邊給宮曄講起魯班鎖的來源。
“魯班鎖鎖也叫八卦鎖、孔明鎖，原來都是一半當做房子上的榫卯用，後來被做成玩具，流傳的挺廣的，還有“別悶棍”“六子聯芳”“莫奈何”“難人木”等叫法。我小的時候挺流行這玩意兒，只不過不知道為啥這些年倒是看不著了。做給你玩，倒是可以當個新鮮東西。”
“相傳這個鎖吧，是由春秋戰國的那個魯班發明的，後來諸葛亮又將它改良發展，於是又叫孔明鎖。這玩意兒不用釘子和繩子，完全靠自身結構的連接支撐，就像一張紙對折一下就能夠立得起來，挺殺時間的，做工相對來說也沒有那麽覆雜，很適合你入門。”
宮曄聽了覺得還行，於是說道：“那就它吧，您什麽時候教我做呢？”
老李叔擺了擺手，從桌子的抽屜裏拽出一本冊子扔給宮曄，說道：“這玩意兒樣式太多了，你想要個啥樣的？瞅瞅那個冊子。”
宮曄接過來之後仔細翻看，發現魯班鎖的種類樣式繁多，千奇百怪。
大概可以分為十三類：“大小孔明鎖”、“四季鎖”、“孔明連環鎖”、“十二方鎖”、“正方鎖”、“二十四鎖”、“十八插鉤鎖”、“姐妹球”、“六方鎖”、“十四阿哥鎖”、“小菠蘿”、“三三結”、“三八結”。
宮曄因為是新人上手，所以選擇了最簡單的那種六柱孔明鎖。
首先他按照書上標的尺寸截出來六塊長木條，在每一根木條上如圖畫線，因為不同方向的師徒不一樣，所以畫出來的紋樣也不盡相同。
接下來他按照書上所記載，將一塊塊木條坐上編號，在木條相應位置作記號，留下的元件畫O，切去的元件畫X。
然後就要按照畫好的紋樣鋸掉不需要的部分，在宮曄準備下手的時候老李叔特意提醒他道：“記號O和記號O之間不可切開；記號O和固定塊之間不可切開；記號O和記號X間必須切開；記號X和固定塊之間必須切開；記號X和記號X可切開可不切開。鋸深一個單位。”
宮曄第一次做，手忙腳亂的，第一塊木條被他弄錯了好幾次，廢了幾塊木料，還好他拿的多，不然這個魯班鎖怕是徹底做不成了。
邊看邊做進展太慢，老李叔幹脆語音指揮：“先鋸，按安排好的鋸路鋸，鋸深一個單位必須到位，不然在以後刻刀加工時，木料容易撕裂。再用刻刀刻去正面4個元件，後再刻去側面3個元件。”
“哎呀，錯了，再換一塊，你下回再下鋸的時候由我看過了你再動手。”
“好......”
木料不太整齊，冒出來的木茬偶爾會刺進宮曄的手指中。剛開始還感覺有些疼，到了後來宮曄都感覺自己的手怕是都木了。
折騰半晚上，不僅給他自己，連帶著老李叔都累夠嗆。等他六塊木頭都鋸好的時候，都快戌時三刻了。老李叔困得眼淚都出來了，他平日裏睡得都早，今天猛地一熬夜有點受不住。他打著哈欠對宮曄說道：“剩下的也沒啥了，就是把這幾個木塊打磨圓滑就行了，要不明天弄吧，你今天課業是不是還沒做呢？趕緊把課業做完了上床睡覺吧，省得明天早上起不來。”
宮曄拿著這六塊寶貝，長出一口氣，伸了伸胳膊腿，然後道：“知道了老李叔！”
老李叔打著哈欠去那盆洗漱，宮曄像捧著傳家之寶似的把這六塊木頭請回了自己房裏。
課業上的東西宮曄下午在餘先生那加班加點的做完了，是以現在他沒什麽事，也準備洗漱上床睡覺。
“哎哎哎，你今天的正事兒還沒幹呢，睡什麽覺啊！”宮曄二號見他竟然開始寬衣解帶了，急忙在他腦袋裏吵嚷起來。
宮曄一號皺著眉頭，在心裏問道：“什麽正事兒沒幹啊？”
“你個豬腦子，你不修煉了啊？”
“......”
“咋，別跟我說你忘了啊？”
“難道不是在睡夢中自行修煉嗎？”
“哈？？？誰告訴你的啊！”
宮曄一號有些尷尬，老李叔收藏的那些話本子告訴他的。
“噗——我可算服你了，哪有那麽便宜的好事兒，話本子裏那些都是瞎編的！你先去洗漱，等洗漱完了給我老老實實的修煉！”
宮曄一號道：“怎麽修煉啊，我不知道。”
宮曄二號翻了個大白眼給他：“我知道，你先給我去洗漱！”
哦......
宮曄一號悻悻然。
普通人想要步入修行者的門檻，首先得學會和靈氣溝通。理論上宋家正好壓在這塊靈脈上，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將靈氣困在這裏一點兒也散不出去，靈氣的濃郁程度簡直令人咂舌，在這樣濃靈氣充沛雜質還少的地方修煉，步入門檻簡直是事半功倍。
不過在學會和靈氣溝通之前，必要的基礎知識還是要普及一下的。等宮曄全收拾完，宮曄二號讓他盤腿坐在床上，閉眼冥想。宮曄二號在腦中給他講解基本的修行知識：“我們這座大陸被分為了九塊，於是便被稱為九州大陸。而九州大陸上，我們所處的位置位於九州大陸的東方——青州。”
“九州大陸的修行者大概分為兩個流派，一是修武者，而是修神者。修武者有一個特點，便是身體素質強悍，以武入道，但神魂力量偏弱，精神上的掌控力不足。修神者正好反過來，肉體相對孱弱，以神魂入道，精神上的掌控力強悍，等階高者可使神魂離體而不死，甚至可以利用神魂做各種事。”
“我們這個大陸的修行者的等級都以古琴的曲名命名，你可知這是為什麽嗎？”
宮曄搖搖頭，他對修行一無所知，更別說什麽等級了。
“因為相傳九州大陸第一位飛升成仙的人是一位以琴為武器的魂武雙修的修行者，為了對他表達敬畏，所以把他經常彈奏的古琴曲子的名字作為等級的名字。”
“你聽好了，我只說一遍：修神者和修武者一樣，二者的升級路都分為九個層面，而每三層又會分出來一界。”
“第一界的名字叫做清心界，在這個界面上的人都要排除心中的雜念，打好基礎，為以後的修行進階做準備，是一個十分基礎的界面。這一界面有三層，名字分別叫做洗幾層，九引層，百納層。”
“第二界的名字名為混沌材界，此時的修習者要分清自己的修習方向，找到自己入道的點，這三層分別名為養生主層、玉玲瓏層、仙人友層。”
“第三界名為九霄佩環，到了此界的修習者們已經全部入道，向飛升進發沖刺。在這個界面內，每一次升級都是一個極大的跨越，可以說一步一境界。每一次的進階不僅要靠自己的天分和努力，還要看修行者的氣運。若是運氣不好的修行者，在一個境界上原地踏步個百八十年的也不是不可能。這個界面裏的層面名字分別為：青霄鶴鳴層，碧天鳳吹層，蒼龍嘯月層。”
“最後，這九個層面每個層面又分為九級，一共九九八十一級，可以說是千難萬難。但一旦突破這八十一級，羽化成仙，便可永世長存，不滅於天地，升入仙境。”
宮曄一號一心二用，一邊用宮曄二號之前告訴他如何去溝通靈氣的方法去努力做到“溝通”靈氣，一邊聽著他嗶嗶叨各種修行者的有關歷史，他聽的一知半解，反正也不是那麽重要，他也就沒太往心裏去。
不過他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於是打斷了宮曄二號跟念經一樣的敘述，問道：“你不是和我自己嗎？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你是怎麽知道的？你到底是誰？不會是跟花紋本子裏說的那些什麽失了自己軀殼的大能吧？你的目的是什麽還是麻煩你說清楚，是不是想借我的軀體奪舍？或者想把我像養豬一樣養肥了再吃掉？！
”宮曄二號：“小朋友，你的想象力可以打滿分。”他有點兒無奈地對宮曄一號說道：“你放心吧，我以生命起誓我真的和你是一樣，都是宮曄。”
“至於為什麽知道這麽多，其實很難說，你可以當做我天生就知道這些，就像是天賦覺醒。”
“我對你的身體也沒有什麽想法——除了想獲得正為一個正常人行使各種生存的功能以外。”
“......我還是沒有辦法完全相信你怎麽辦？”
宮曄二號：“......”愛信信，不信滾！
真是氣死我了！
.....荊楚湖憑空在眼前處施用法術劃了一劃。一壺滾燙的開水 出現在他眼前。給幾人續上了茶水之後，唐棣開口問道：“這個總被你提到的‘宮曄二號’該不會是你自己吧？”
荊楚湖打了個響指笑笑道：“是我沒錯，一號也是我啊！”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我不太懂。”荊楚湖笑瞇瞇地裝大尾巴狼。
唐棣：“......”瞅這樣，那基本就是他沒跑了。
“反正我搞定‘宮曄二號’還算簡單，除了他偶爾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來回總問一些在我看來完全沒有任何卵用的問題。其他時候我們相處的都很愉快。”
溝通天地靈氣不是一天之內就可以做到的事兒，宮曄一睜眼之後也沒再感覺到有什麽特別變化的地方。
宮曄二號解釋道：“你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這種變化速度，所以你感覺沒有什麽變化，其實還是有的，不過需要你極細微的觀察裏。如今你連神魂都尚未成型，更別提用神魂探查身體內發生的變化了。不過這些都是小事兒，問題不大。你今天上學的時候去書肆買本菜譜回來吧，這一個月內因為改變體質小號的能量有些大，所以特別容易餓。我看街上賣的吃的又貴又不好吃，實在不劃算。咱們自己在屋裏搭個小竈，燒火做飯吃唄，省得再麻煩那個老李頭。”
宮曄一號對宮曄二號如此輕浮地成老李叔為老李頭很是不滿，宮曄二號體會到了也沒說啥，只是在下次提到他的時候自動替換成了老李叔。
宮曄一號這才勉強滿意。
這是視為父親一般的老李叔，怎麽能隨隨便便地稱呼。你敢稱呼你爹為老X頭嗎？看不被他把你腿個打折！
宮曄在心裏嗶嗶叨叨，煩的宮曄二號煩不勝煩。
但是身體還是挺誠實地往市集那邊兒拐。
宮曄去的還是上回他們四人去的那家書肆，他一進門就問正在昏昏欲睡的老板：“老板，請問有家常菜譜嗎？”老板嚇了一跳，猛地一擡頭，一滴口水甩了出去。
宮曄的嘴角抽了一抽，對這副形容不是很能接受。
老板也有點尷尬，連忙拿出袖子裏的帕子擦擦嘴角，起身迎客：“有，有。我們家店裏的菜譜有川魯粵淮揚菜系，敢問小哥是想要哪個菜系？”
“我對這個沒什麽研究，你隨便拿吧。”
老板：“好嘞。”
書肆老板到一個貨架子上鼓搗鼓搗，沒一會兒手裏就抱著一摞子書過來：“基本上都在這兒了，客官隨便選。”
宮曄驚訝道：“這麽多？”
“是啊，人生在世不就是為了口飯吃嗎。不瞞小哥，我就把吃飯當做人生頭等大事，頭等樂事。民以食為天，不敢多說其他，單說食譜這東西，只要不是那些大酒樓中的絕密方子，在我書店裏均有收錄！”
宮曄不是一個貪圖口腹之欲的人，來買家常食譜也只是想做出來的東西能入口就行，要求沒那麽多，結果這掌櫃的突然拿出了這麽多，簡直讓宮曄懷疑自己的某些愛好是不是異於常人。
因為不想跟突然熱情高漲的書肆老板討論哪個菜系更為好吃的無聊問題，宮曄隨便拿了兩本菜譜趕緊付賬走人。
強行給別人賣安利可真是嚇人！
“去哪兒了？咋回來這麽晚。”老李叔聽到們開關的聲音，一看是宮曄，隨口問道。
自動經歷過綁架事件後，宮曄但凡回來晚那麽一小會兒，老李叔都會問一句。
宮曄拎著一堆買回來的食材對老李叔說道：“我怕我晚上還會餓，所以去集市上買了點材料，防著點餓。”
老李叔擡眉：“咱們這屋子裏也沒個廚房，你買回來在哪兒做啊？”
宮曄說道：“我看咱們後屋不是有個堆放雜物的地方？砌個矮竈不行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會做飯嗎？別回頭飯沒做明白，把屋子再給點嘍！”老李叔不是很能信得著他。
宮曄拿出今天自己剛買回來的菜譜冊子給老李叔看：“看！”
老李叔拿過一本菜譜隨意翻看：“回鍋肉。材料：五花肉，辣椒，蒜苗，醬油，豆瓣醬料。”
“鍋裏放冷水，放幾片姜，將五花肉煮10分鐘左右。煮到五花肉8分熟，撈出洗凈，將五花肉切薄片，青紅椒切小段，蒜苗切小段，姜切片，蒜拍碎。鍋中不放油，將五花肉和姜蒜放入翻炒，到五花肉有些微卷，油脂差不多都炒出來後，放入醬油和一勺豆瓣醬。放入青紅椒翻炒，最後放入蒜苗，炒至斷生出鍋......”老李叔隨便翻了一篇念，念著念著把自己也給念餓了。
老李叔合上書說道：“你們餘先生不是說什麽‘君子遠庖廚’嗎？你還樂意做飯呢？”
宮曄苦笑道：“我哪有那麽多窮講究，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倆人一拍即合，老李叔便去準備砌竈。
宮曄不知道需要準備啥，幫不上什麽忙，於是拿出昨天做好的幾塊木塊，用砂紙細細打磨。
他想學做飯也是有私心的，尋思著總有一天能做出來好吃的菜肴讓小姐嘗一嘗他的手藝。
磚這種東西宋府的後花園裏有的是，宮曄去搬了幾趟就夠用了，老李叔在外面和了泥。宋府每日往來的下人不算少，好些個路過的下人看見之後好奇地問道：“老李叔你和泥幹嘛啊？”
沒等老李叔說什麽，宮曄自動接茬：“我們住的那屋子裏看見個老鼠洞，想把洞給封死。”
“那也不用這麽多泥啊！”
“呃......有好幾個呢！”
“哦，那用不用我跟庫房那邊說一說啊，找人給來幫你們修唄，自己動手幹啊，多累挺啊！”
宮曄笑了笑：“沒事，不麻煩人家，一會兒重活我幹就是了。”
......
老李叔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遮遮掩掩的做什麽，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宮曄有些心虛地小聲說道：“我也不知道為啥，腦子突然一熱就說出來了。”
“我看你這哪是腦子一熱，我猜你是怕別人知道你是個小貔貅把！”
宮曄臉紅：“.......”
人生已經如此艱難，有些故事就不必要拆穿。
“爐子打好了今天能用嗎老李叔？”
老李叔搖搖頭：“光搭好爐竈還不能用，我得砌個排煙的地方，不然做頓飯滿屋子都是濃煙，這屋子也沒法待人了。”
“非得用磚砌嗎？木板搭不行嗎？”
老李叔擡起眼皮瞥了一眼他，沒好氣地道：“你是不是念書念傻了啊！用木板做排煙道，多容易被燒著啊！”
宮曄：“......”
對不起，我最近滿腦子裏都是吃的，沒有其他東西。
看來今天是沒辦法弄吃的了，宮曄有點後悔，還不如在集市上買點點心什麽的呢，今天晚上估計又要挨餓了。
宮曄二號的語氣有些尷尬：“我又不知道這屋子裏連個爐竈都沒有。”
“你怎麽不知道，你都跟我一起生活多久了，你分明就是忘了，凈找理由。”
宮曄二號突然被懟，本就心思叛逆，冷不丁的被任人捏搓揉扁的宮曄一號懟了一頓自是不高興，他嘲諷道：“你還說我呢，你不必我在這呆的時間更長？你怎麽就一直沒想到呢！”
“我......”
“我什麽我，你直接說你也忘了就完事了，還瞎幾把懟我，你咋這麽能耐的！”
“......”QAQ
***
晚上宮曄又用砂紙將那魯班鎖的六個木塊都細細打磨了一遍，手上做著事兒，嘴上也沒閑著，前日先生留的課業他記得不是太牢靠，今日先生提問的時候他差點兒沒答上來，於是一邊做著活計，一邊嘴裏嘟囔著課文：“思美人兮，攬涕而儜眙。媒絕路阻兮，言不可結而治。蹇蹇之煩冤兮，陷滯而不發。申旦以舒中情兮，志沈菀而莫達。原寄言於浮雲兮，遇豐隆而不將。因歸鳥而致辭兮，羌迅高而難當。高辛之靈晟兮，遭玄鳥而致詒。欲變節以從俗兮，媿易初而屈志。獨歷年而離湣兮，羌馮心猶未化。寧隱閔而壽考兮，何變易之可為。”
宮曄二號納悶：“你們這位餘先生怎麽讓你們學的都是屈原寫的東西？”
宮曄一號在心裏說道：“我哪知道為什麽啊，先生教我便學，而且也不只屈原先生的文章啊，孔子孟子之論都有教過的。”
宮曄二號撇撇嘴，別人說啥他都聽，要不是自己出現的及時，這家夥早晚有一天得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
“你還不如給我講講是個什麽意思呢，聽這兮兮兮的聽得我牙疼。”
“又不是給你聽的，你牙疼什麽。”
“你怕不是個傻子吧，咱倆共用一副身體，你覺得我會聽不到嗎？”
.......說的好像有點道理的樣子。
於是宮曄不情不願地給他解釋翻譯，說之前還頗為怨念地道：“下回先生講課的時候你要不與我一起聽吧，省得我還要重新給你講一回。”
宮曄二號明確拒絕：“我不，那老頭......那先生教書上課跟念經似的，我一聽就犯困，撐不住。反正你晚上回來也要覆習功課，給我念一遍又怎麽了，反正你也樂意學這些東西，你學到了就等於我學到了，咱倆共同使用一個腦子，我還犯得上這麽累嗎！”
宮曄一號：“.......”他好想打人怎麽辦？
“打我是打不到的，這輩子你也打不到的，除非你有能耐給我找個殼子讓我住進去然後給你打，不然你也就這點在腦袋裏意淫的能耐了......”宮曄二號用極其前邊的語氣說道。
宮曄一號：“......”好委屈怎麽辦。
“趕緊說吧，再磨蹭一會兒該練功睡覺了！”
宮曄一號十分憋屈地屈服了，慢慢地說道：“懷念著我心愛的人呵，揩幹眼淚而遠望。沒人介紹而路又迢遙，有話卻無法成章。我至誠一片而蒙冤，我進退兩難而不前。願每日陳述我的心思，心思沈頓而難表現。願浮雲為我捎信，雲師卻不肯講情。托鴻鳥為我傳書，鴻高飛而不應命。我難比帝嚳高辛，能遇鳳凰而授卵。要變節而隨流俗，我知恥而有所不敢。多年來我遭受摧殘，毫不減我心中的憤懣。寧失意而長此終身，我何能如掌之易反？”
宮曄二號聽完了，琢磨琢磨味兒：“這不是你用語言組織的翻譯吧？”
宮曄一號沒好氣地道：“不是啊，怎麽了，還聽不懂？再聽不懂那你就是傻子了。”
“呸，你才是傻子，我就覺著這麽文縐縐，情感這麽奉陪，就不太像你的風格。”
宮曄一號註意這手裏的活計，隨便問了一句：“我是什麽風格？”
“直來直去，傻不拉幾的風格。”
......沃日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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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正處於十五六歲年華的男孩子們最忌諱問的多，還是要多給他們一些隱私空間的，於是餘先生明智的選擇表面上相信了他。
等宮曄落座之後，餘先生例行開口問道：“若芷的身體狀況怎麽樣了？”
一提到宋雪菡，宮曄腦海裏的那些有的沒的的情緒全都被拋到了腦後，發熱的大腦瞬間冷卻。他回答道：“小姐前天著了涼，昨天一直高燒不退，恐怕還要在家中歇息一陣子。”他一想起昨天的事兒，心裏就生悶氣，忍不住吐槽道：“小姐昨天情況一直不太好，後宅的那位老夫人說是去探望小姐，可是依我看那位老夫人就是不想小姐得好，在小姐的房內吵吵嚷嚷了一下午，一點兒也不顧及小姐的身體情況，還給夫人氣的不輕。”
餘先生咳嗽了一聲，正色道：“不可再背後妄議人短。”
宮曄一說完就後悔了，急忙低頭認錯：“先生說的是，弟子知錯。”
出乎意料的，餘先生不僅沒有追究他的過錯，甚至像是怕被人聽到似的，壓低聲音對宮曄道：“那位的確不太像話，但畢竟是長輩，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你們能躲就躲躲吧。”說完就立刻坐正身子，像是剛才說話的人不是他一般，老神在在，一臉浩然正氣的模樣。
宮曄愕然，覆又輕笑一聲。兩師生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各自準備各自的東西了。
不一會兒，來上課的學生就到齊，開始了一天的課程。
精力集中的做事的時候時間總是溜走的飛快，宮曄覺得今天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但竟然沒有上了一天課的那種精疲力盡的感覺，除了午飯用的較少餓的他前胸貼後背非常難受以外，依舊神清氣爽。
等他回到府裏的時候，一進屋他就看到一張桌子滿滿當當地擺著各種吃食，胃裏被強行壓住的饞蟲一下子揭竿起義，揮兵造反。
老李叔聽見房門開關的動靜，擡頭看了他一眼，隨意地道：“回來了？趕緊洗手吃飯吧。”
宮曄答應了一聲，連忙脫衣洗手吃飯。屁股剛挨到凳子，肚子就咕嚕的一聲。
聲音很大。
宮曄很尷尬。
老李頭沒忍住，笑出了聲：“中午在文聚閣沒吃飽吧？”
宮曄有點難為情。
老李叔邊笑邊說：“趕緊吃吧，這一桌子飯菜肯定夠你吃了。明天走之前我再給你多拿點點心，中午要是吃不飽的話偷偷吃點墊墊肚子。”
宮曄頂著個大紅臉說道：“謝謝老李叔。”
老李叔先動的筷，宮曄見他開始用飯之後自己才拿筷。剛開始還慢慢悠悠地吃，等老李叔落筷了之後宮曄的進食速度瞬間提高了一個級別，簡直風卷殘雲般的進食，看得老李叔連連說：“你慢點吃，吃快了消化不好。”
宮曄一邊答應著一邊繼續暴風吸入。等他吃飽了，桌子上就剩下了半盆粥和三個饅頭。
......
老李叔看完，吶吶地說道：“看來你早上也沒吃飽啊。”
宮曄的臉紅彤彤的，羞赧地否認：“不不不，我早上真的吃飽了。”
這樣下去不行，總是老李叔去領飯，每次老李叔都領這麽多別人該怎麽想他？
宮曄坐在床上長嘆了一聲，心想著還是去老李叔那拿一下自己的工錢吧，吃不飽的話就去外面買，不能讓老李叔為難。
他把這事兒跟老李叔說了，老李叔聽完之後，去自己床下的一個小盒子裏取出一個紅布包。他拿著這個紅布包無奈地對宮曄說道：“我本來想著宋府對你管吃管住，每個季度還會有新衣服穿，除了課業上可能需要買筆墨紙硯書以外應該沒有什麽花銷，想給你攢著壓箱底的錢娶媳婦兒，結果我看是這媳婦兒怕是娶不上嘍！”
宮曄感覺自己腦袋熱的都快冒蒸汽了，他結果那個沈甸甸的小紅布包之後說道：“這也沒辦法吧......我是真的餓......”
老李叔聽著這孩子的聲音怪委屈巴巴的，又心疼又好笑：“沒事，你才多大，這些銀子你先拿著。我估摸著你這食量突然暴漲出現的突然，持續應該持續不了多久，等熬過這一段時間就好了。正好還有三天發例銀了，應該夠你吃一段時間，若是銀子全都吃沒了的話你就跟我說，我給你買吃的。只有一點啊，吃完飯記得多運動，你別再吃成個大胖子幹不了活，宋家可不養閑人。”
這一席話說的宮曄都快心態爆炸了他認真的道謝完就以出去散步為名腳底抹油溜了。
他先是去了宋雪菡的院子，在門外聽了一會兒裏面的動靜。之前因為宋雪菡突然夜裏發高燒，沒人發現，嚇得宋夫人調了好幾個自己院子裏的丫頭過來照顧人。這時候大家都剛用過飯，沒事兒坐在門口嘮嗑打發時間。
宮曄裝作去檢查剛做好的秋千的牢固程度，聽完了宋雪菡今日的身體狀況逐漸好轉便走了，走之前拿走了幾塊堆在墻角還沒被扔掉的廢料。
養病耗時間也無聊，他想做幾個小玩意兒給宋雪菡拿過去，權當解悶。
回到屋子裏的時候飯菜的香氣已經散的幹幹凈凈，老李叔正坐在窗邊翹著二郎腿在看戲文本子。宮曄拿著那塊木料，放在老李叔面前，小心翼翼地道：“老李叔，麻煩您教我木工手藝吧。”
老李叔聽見動靜之後睜大他那雙瞇縫著的雙眼，看了看木料，又看了看宮曄，開口問道：“你想做個什麽？”
宮曄說就想做幾個玩物耍著玩。
“那你學著雕幾個小人不就得了？”老李叔拿起那塊木料，瞅了兩眼，問道：“這是咱們做秋千用的木料吧？”
宮曄點了點頭。
老實說宮曄不太想雕刻個什麽，因為他感覺這樣的東西沒什麽意思，除了拿在手裏把玩把玩，也沒什麽可玩的地方。他想給宋雪菡做的東西是那種一玩能玩一天的。
“有沒有那種做出來可以耗耗時間的玩具呀？”
老李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問道：“你還有時間玩這種玩具？”
宮曄一到說謊的時候就容易支支吾吾的：“嗯......這不......一個玩具可以玩好久，這不是省得短時間內再做了嗎。”
“哦......”老李叔這倒是相信，畢竟像他這般大的孩子玩心都強著呢，若真是整天只想著學習學習學習，那才有毛病呢。
“那我教你做魯班鎖吧。”
魯班鎖？真麽東西？聽起來好像很是高大上的東西。宮曄問道：“老李叔，這魯班鎖是個什麽東西啊？”
老李叔一邊摩挲著木料，一邊給宮曄講起魯班鎖的來源。
“魯班鎖鎖也叫八卦鎖、孔明鎖，原來都是一半當做房子上的榫卯用，後來被做成玩具，流傳的挺廣的，還有“別悶棍”“六子聯芳”“莫奈何”“難人木”等叫法。我小的時候挺流行這玩意兒，只不過不知道為啥這些年倒是看不著了。做給你玩，倒是可以當個新鮮東西。”
“相傳這個鎖吧，是由春秋戰國的那個魯班發明的，後來諸葛亮又將它改良發展，於是又叫孔明鎖。這玩意兒不用釘子和繩子，完全靠自身結構的連接支撐，就像一張紙對折一下就能夠立得起來，挺殺時間的，做工相對來說也沒有那麽覆雜，很適合你入門。”
宮曄聽了覺得還行，於是說道：“那就它吧，您什麽時候教我做呢？”
老李叔擺了擺手，從桌子的抽屜裏拽出一本冊子扔給宮曄，說道：“這玩意兒樣式太多了，你想要個啥樣的？瞅瞅那個冊子。”
宮曄接過來之後仔細翻看，發現魯班鎖的種類樣式繁多，千奇百怪。
大概可以分為十三類：“大小孔明鎖”、“四季鎖”、“孔明連環鎖”、“十二方鎖”、“正方鎖”、“二十四鎖”、“十八插鉤鎖”、“姐妹球”、“六方鎖”、“十四阿哥鎖”、“小菠蘿”、“三三結”、“三八結”。
宮曄因為是新人上手，所以選擇了最簡單的那種六柱孔明鎖。
首先他按照書上標的尺寸截出來六塊長木條，在每一根木條上如圖畫線，因為不同方向的師徒不一樣，所以畫出來的紋樣也不盡相同。
接下來他按照書上所記載，將一塊塊木條坐上編號，在木條相應位置作記號，留下的元件畫O，切去的元件畫X。
然後就要按照畫好的紋樣鋸掉不需要的部分，在宮曄準備下手的時候老李叔特意提醒他道：“記號O和記號O之間不可切開；記號O和固定塊之間不可切開；記號O和記號X間必須切開；記號X和固定塊之間必須切開；記號X和記號X可切開可不切開。鋸深一個單位。”
宮曄第一次做，手忙腳亂的，第一塊木條被他弄錯了好幾次，廢了幾塊木料，還好他拿的多，不然這個魯班鎖怕是徹底做不成了。
邊看邊做進展太慢，老李叔幹脆語音指揮：“先鋸，按安排好的鋸路鋸，鋸深一個單位必須到位，不然在以後刻刀加工時，木料容易撕裂。再用刻刀刻去正面4個元件，後再刻去側面3個元件。”
“哎呀，錯了，再換一塊，你下回再下鋸的時候由我看過了你再動手。”
“好......”
木料不太整齊，冒出來的木茬偶爾會刺進宮曄的手指中。剛開始還感覺有些疼，到了後來宮曄都感覺自己的手怕是都木了。
折騰半晚上，不僅給他自己，連帶著老李叔都累夠嗆。等他六塊木頭都鋸好的時候，都快戌時三刻了。老李叔困得眼淚都出來了，他平日裏睡得都早，今天猛地一熬夜有點受不住。他打著哈欠對宮曄說道：“剩下的也沒啥了，就是把這幾個木塊打磨圓滑就行了，要不明天弄吧，你今天課業是不是還沒做呢？趕緊把課業做完了上床睡覺吧，省得明天早上起不來。”
宮曄拿著這六塊寶貝，長出一口氣，伸了伸胳膊腿，然後道：“知道了老李叔！”
老李叔打著哈欠去那盆洗漱，宮曄像捧著傳家之寶似的把這六塊木頭請回了自己房裏。
課業上的東西宮曄下午在餘先生那加班加點的做完了，是以現在他沒什麽事，也準備洗漱上床睡覺。
“哎哎哎，你今天的正事兒還沒幹呢，睡什麽覺啊！”宮曄二號見他竟然開始寬衣解帶了，急忙在他腦袋裏吵嚷起來。
宮曄一號皺著眉頭，在心裏問道：“什麽正事兒沒幹啊？”
“你個豬腦子，你不修煉了啊？”
“......”
“咋，別跟我說你忘了啊？”
“難道不是在睡夢中自行修煉嗎？”
“哈？？？誰告訴你的啊！”
宮曄一號有些尷尬，老李叔收藏的那些話本子告訴他的。
“噗——我可算服你了，哪有那麽便宜的好事兒，話本子裏那些都是瞎編的！你先去洗漱，等洗漱完了給我老老實實的修煉！”
宮曄一號道：“怎麽修煉啊，我不知道。”
宮曄二號翻了個大白眼給他：“我知道，你先給我去洗漱！”
哦......
宮曄一號悻悻然。
普通人想要步入修行者的門檻，首先得學會和靈氣溝通。理論上宋家正好壓在這塊靈脈上，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將靈氣困在這裏一點兒也散不出去，靈氣的濃郁程度簡直令人咂舌，在這樣濃靈氣充沛雜質還少的地方修煉，步入門檻簡直是事半功倍。
不過在學會和靈氣溝通之前，必要的基礎知識還是要普及一下的。等宮曄全收拾完，宮曄二號讓他盤腿坐在床上，閉眼冥想。宮曄二號在腦中給他講解基本的修行知識：“我們這座大陸被分為了九塊，於是便被稱為九州大陸。而九州大陸上，我們所處的位置位於九州大陸的東方——青州。”
“九州大陸的修行者大概分為兩個流派，一是修武者，而是修神者。修武者有一個特點，便是身體素質強悍，以武入道，但神魂力量偏弱，精神上的掌控力不足。修神者正好反過來，肉體相對孱弱，以神魂入道，精神上的掌控力強悍，等階高者可使神魂離體而不死，甚至可以利用神魂做各種事。”
“我們這個大陸的修行者的等級都以古琴的曲名命名，你可知這是為什麽嗎？”
宮曄搖搖頭，他對修行一無所知，更別說什麽等級了。
“因為相傳九州大陸第一位飛升成仙的人是一位以琴為武器的魂武雙修的修行者，為了對他表達敬畏，所以把他經常彈奏的古琴曲子的名字作為等級的名字。”
“你聽好了，我只說一遍：修神者和修武者一樣，二者的升級路都分為九個層面，而每三層又會分出來一界。”
“第一界的名字叫做清心界，在這個界面上的人都要排除心中的雜念，打好基礎，為以後的修行進階做準備，是一個十分基礎的界面。這一界面有三層，名字分別叫做洗幾層，九引層，百納層。”
“第二界的名字名為混沌材界，此時的修習者要分清自己的修習方向，找到自己入道的點，這三層分別名為養生主層、玉玲瓏層、仙人友層。”
“第三界名為九霄佩環，到了此界的修習者們已經全部入道，向飛升進發沖刺。在這個界面內，每一次升級都是一個極大的跨越，可以說一步一境界。每一次的進階不僅要靠自己的天分和努力，還要看修行者的氣運。若是運氣不好的修行者，在一個境界上原地踏步個百八十年的也不是不可能。這個界面裏的層面名字分別為：青霄鶴鳴層，碧天鳳吹層，蒼龍嘯月層。”
“最後，這九個層面每個層面又分為九級，一共九九八十一級，可以說是千難萬難。但一旦突破這八十一級，羽化成仙，便可永世長存，不滅於天地，升入仙境。”
宮曄一號一心二用，一邊用宮曄二號之前告訴他如何去溝通靈氣的方法去努力做到“溝通”靈氣，一邊聽著他嗶嗶叨各種修行者的有關歷史，他聽的一知半解，反正也不是那麽重要，他也就沒太往心裏去。
不過他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於是打斷了宮曄二號跟念經一樣的敘述，問道：“你不是和我自己嗎？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你是怎麽知道的？你到底是誰？不會是跟花紋本子裏說的那些什麽失了自己軀殼的大能吧？你的目的是什麽還是麻煩你說清楚，是不是想借我的軀體奪舍？或者想把我像養豬一樣養肥了再吃掉？！
”宮曄二號：“小朋友，你的想象力可以打滿分。”他有點兒無奈地對宮曄一號說道：“你放心吧，我以生命起誓我真的和你是一樣，都是宮曄。”
“至於為什麽知道這麽多，其實很難說，你可以當做我天生就知道這些，就像是天賦覺醒。”
“我對你的身體也沒有什麽想法——除了想獲得正為一個正常人行使各種生存的功能以外。”
“......我還是沒有辦法完全相信你怎麽辦？”
宮曄二號：“......”愛信信，不信滾！
真是氣死我了！
.....荊楚湖憑空在眼前處施用法術劃了一劃。一壺滾燙的開水 出現在他眼前。給幾人續上了茶水之後，唐棣開口問道：“這個總被你提到的‘宮曄二號’該不會是你自己吧？”
荊楚湖打了個響指笑笑道：“是我沒錯，一號也是我啊！”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我不太懂。”荊楚湖笑瞇瞇地裝大尾巴狼。
唐棣：“......”瞅這樣，那基本就是他沒跑了。
“反正我搞定‘宮曄二號’還算簡單，除了他偶爾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來回總問一些在我看來完全沒有任何卵用的問題。其他時候我們相處的都很愉快。”
溝通天地靈氣不是一天之內就可以做到的事兒，宮曄一睜眼之後也沒再感覺到有什麽特別變化的地方。
宮曄二號解釋道：“你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這種變化速度，所以你感覺沒有什麽變化，其實還是有的，不過需要你極細微的觀察裏。如今你連神魂都尚未成型，更別提用神魂探查身體內發生的變化了。不過這些都是小事兒，問題不大。你今天上學的時候去書肆買本菜譜回來吧，這一個月內因為改變體質小號的能量有些大，所以特別容易餓。我看街上賣的吃的又貴又不好吃，實在不劃算。咱們自己在屋裏搭個小竈，燒火做飯吃唄，省得再麻煩那個老李頭。”
宮曄一號對宮曄二號如此輕浮地成老李叔為老李頭很是不滿，宮曄二號體會到了也沒說啥，只是在下次提到他的時候自動替換成了老李叔。
宮曄一號這才勉強滿意。
這是視為父親一般的老李叔，怎麽能隨隨便便地稱呼。你敢稱呼你爹為老X頭嗎？看不被他把你腿個打折！
宮曄在心裏嗶嗶叨叨，煩的宮曄二號煩不勝煩。
但是身體還是挺誠實地往市集那邊兒拐。
宮曄去的還是上回他們四人去的那家書肆，他一進門就問正在昏昏欲睡的老板：“老板，請問有家常菜譜嗎？”老板嚇了一跳，猛地一擡頭，一滴口水甩了出去。
宮曄的嘴角抽了一抽，對這副形容不是很能接受。
老板也有點尷尬，連忙拿出袖子裏的帕子擦擦嘴角，起身迎客：“有，有。我們家店裏的菜譜有川魯粵淮揚菜系，敢問小哥是想要哪個菜系？”
“我對這個沒什麽研究，你隨便拿吧。”
老板：“好嘞。”
書肆老板到一個貨架子上鼓搗鼓搗，沒一會兒手裏就抱著一摞子書過來：“基本上都在這兒了，客官隨便選。”
宮曄驚訝道：“這麽多？”
“是啊，人生在世不就是為了口飯吃嗎。不瞞小哥，我就把吃飯當做人生頭等大事，頭等樂事。民以食為天，不敢多說其他，單說食譜這東西，只要不是那些大酒樓中的絕密方子，在我書店裏均有收錄！”
宮曄不是一個貪圖口腹之欲的人，來買家常食譜也只是想做出來的東西能入口就行，要求沒那麽多，結果這掌櫃的突然拿出了這麽多，簡直讓宮曄懷疑自己的某些愛好是不是異於常人。
因為不想跟突然熱情高漲的書肆老板討論哪個菜系更為好吃的無聊問題，宮曄隨便拿了兩本菜譜趕緊付賬走人。
強行給別人賣安利可真是嚇人！
“去哪兒了？咋回來這麽晚。”老李叔聽到們開關的聲音，一看是宮曄，隨口問道。
自動經歷過綁架事件後，宮曄但凡回來晚那麽一小會兒，老李叔都會問一句。
宮曄拎著一堆買回來的食材對老李叔說道：“我怕我晚上還會餓，所以去集市上買了點材料，防著點餓。”
老李叔擡眉：“咱們這屋子裏也沒個廚房，你買回來在哪兒做啊？”
宮曄說道：“我看咱們後屋不是有個堆放雜物的地方？砌個矮竈不行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會做飯嗎？別回頭飯沒做明白，把屋子再給點嘍！”老李叔不是很能信得著他。
宮曄拿出今天自己剛買回來的菜譜冊子給老李叔看：“看！”
老李叔拿過一本菜譜隨意翻看：“回鍋肉。材料：五花肉，辣椒，蒜苗，醬油，豆瓣醬料。”
“鍋裏放冷水，放幾片姜，將五花肉煮10分鐘左右。煮到五花肉8分熟，撈出洗凈，將五花肉切薄片，青紅椒切小段，蒜苗切小段，姜切片，蒜拍碎。鍋中不放油，將五花肉和姜蒜放入翻炒，到五花肉有些微卷，油脂差不多都炒出來後，放入醬油和一勺豆瓣醬。放入青紅椒翻炒，最後放入蒜苗，炒至斷生出鍋......”老李叔隨便翻了一篇念，念著念著把自己也給念餓了。
老李叔合上書說道：“你們餘先生不是說什麽‘君子遠庖廚’嗎？你還樂意做飯呢？”
宮曄苦笑道：“我哪有那麽多窮講究，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倆人一拍即合，老李叔便去準備砌竈。
宮曄不知道需要準備啥，幫不上什麽忙，於是拿出昨天做好的幾塊木塊，用砂紙細細打磨。
他想學做飯也是有私心的，尋思著總有一天能做出來好吃的菜肴讓小姐嘗一嘗他的手藝。
磚這種東西宋府的後花園裏有的是，宮曄去搬了幾趟就夠用了，老李叔在外面和了泥。宋府每日往來的下人不算少，好些個路過的下人看見之後好奇地問道：“老李叔你和泥幹嘛啊？”
沒等老李叔說什麽，宮曄自動接茬：“我們住的那屋子裏看見個老鼠洞，想把洞給封死。”
“那也不用這麽多泥啊！”
“呃......有好幾個呢！”
“哦，那用不用我跟庫房那邊說一說啊，找人給來幫你們修唄，自己動手幹啊，多累挺啊！”
宮曄笑了笑：“沒事，不麻煩人家，一會兒重活我幹就是了。”
......
老李叔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遮遮掩掩的做什麽，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宮曄有些心虛地小聲說道：“我也不知道為啥，腦子突然一熱就說出來了。”
“我看你這哪是腦子一熱，我猜你是怕別人知道你是個小貔貅把！”
宮曄臉紅：“.......”
人生已經如此艱難，有些故事就不必要拆穿。
“爐子打好了今天能用嗎老李叔？”
老李叔搖搖頭：“光搭好爐竈還不能用，我得砌個排煙的地方，不然做頓飯滿屋子都是濃煙，這屋子也沒法待人了。”
“非得用磚砌嗎？木板搭不行嗎？”
老李叔擡起眼皮瞥了一眼他，沒好氣地道：“你是不是念書念傻了啊！用木板做排煙道，多容易被燒著啊！”
宮曄：“......”
對不起，我最近滿腦子裏都是吃的，沒有其他東西。
看來今天是沒辦法弄吃的了，宮曄有點後悔，還不如在集市上買點點心什麽的呢，今天晚上估計又要挨餓了。
宮曄二號的語氣有些尷尬：“我又不知道這屋子裏連個爐竈都沒有。”
“你怎麽不知道，你都跟我一起生活多久了，你分明就是忘了，凈找理由。”
宮曄二號突然被懟，本就心思叛逆，冷不丁的被任人捏搓揉扁的宮曄一號懟了一頓自是不高興，他嘲諷道：“你還說我呢，你不必我在這呆的時間更長？你怎麽就一直沒想到呢！”
“我......”
“我什麽我，你直接說你也忘了就完事了，還瞎幾把懟我，你咋這麽能耐的！”
“......”QAQ
***
晚上宮曄又用砂紙將那魯班鎖的六個木塊都細細打磨了一遍，手上做著事兒，嘴上也沒閑著，前日先生留的課業他記得不是太牢靠，今日先生提問的時候他差點兒沒答上來，於是一邊做著活計，一邊嘴裏嘟囔著課文：“思美人兮，攬涕而儜眙。媒絕路阻兮，言不可結而治。蹇蹇之煩冤兮，陷滯而不發。申旦以舒中情兮，志沈菀而莫達。原寄言於浮雲兮，遇豐隆而不將。因歸鳥而致辭兮，羌迅高而難當。高辛之靈晟兮，遭玄鳥而致詒。欲變節以從俗兮，媿易初而屈志。獨歷年而離湣兮，羌馮心猶未化。寧隱閔而壽考兮，何變易之可為。”
宮曄二號納悶：“你們這位餘先生怎麽讓你們學的都是屈原寫的東西？”
宮曄一號在心裏說道：“我哪知道為什麽啊，先生教我便學，而且也不只屈原先生的文章啊，孔子孟子之論都有教過的。”
宮曄二號撇撇嘴，別人說啥他都聽，要不是自己出現的及時，這家夥早晚有一天得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
“你還不如給我講講是個什麽意思呢，聽這兮兮兮的聽得我牙疼。”
“又不是給你聽的，你牙疼什麽。”
“你怕不是個傻子吧，咱倆共用一副身體，你覺得我會聽不到嗎？”
.......說的好像有點道理的樣子。
於是宮曄不情不願地給他解釋翻譯，說之前還頗為怨念地道：“下回先生講課的時候你要不與我一起聽吧，省得我還要重新給你講一回。”
宮曄二號明確拒絕：“我不，那老頭......那先生教書上課跟念經似的，我一聽就犯困，撐不住。反正你晚上回來也要覆習功課，給我念一遍又怎麽了，反正你也樂意學這些東西，你學到了就等於我學到了，咱倆共同使用一個腦子，我還犯得上這麽累嗎！”
宮曄一號：“.......”他好想打人怎麽辦？
“打我是打不到的，這輩子你也打不到的，除非你有能耐給我找個殼子讓我住進去然後給你打，不然你也就這點在腦袋裏意淫的能耐了......”宮曄二號用極其前邊的語氣說道。
宮曄一號：“......”好委屈怎麽辦。
“趕緊說吧，再磨蹭一會兒該練功睡覺了！”
宮曄一號十分憋屈地屈服了，慢慢地說道：“懷念著我心愛的人呵，揩幹眼淚而遠望。沒人介紹而路又迢遙，有話卻無法成章。我至誠一片而蒙冤，我進退兩難而不前。願每日陳述我的心思，心思沈頓而難表現。願浮雲為我捎信，雲師卻不肯講情。托鴻鳥為我傳書，鴻高飛而不應命。我難比帝嚳高辛，能遇鳳凰而授卵。要變節而隨流俗，我知恥而有所不敢。多年來我遭受摧殘，毫不減我心中的憤懣。寧失意而長此終身，我何能如掌之易反？”
宮曄二號聽完了，琢磨琢磨味兒：“這不是你用語言組織的翻譯吧？”
宮曄一號沒好氣地道：“不是啊，怎麽了，還聽不懂？再聽不懂那你就是傻子了。”
“呸，你才是傻子，我就覺著這麽文縐縐，情感這麽奉陪，就不太像你的風格。”
宮曄一號註意這手裏的活計，隨便問了一句：“我是什麽風格？”
“直來直去，傻不拉幾的風格。”
......沃日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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