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五章:衷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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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裏晝夜溫差大,到了半夜氣溫突然降低了不少,宋雪菡身上穿的不多,冷風從車廂的窗縫裏不斷透進來,凍得她瑟瑟發抖,她想活動活動,讓身體熱起來。但這馬車裏的空間太小了,她又不敢跑到外面去活動手腳。

再說了 ,外面風更大,還不如老老實實地蹲在車裏挨一宿。

沒辦法,她只能找點別的事情強行轉移註意力。

她摸了摸折柳的腦門,驚恐地發現她發起了高燒。宋雪菡急的想哭,連忙把身上僅有的一件外衫脫下來給她裹上。光線太暗,她也不敢隨便查看折柳頭上的傷口,生怕造成而二次傷害。

她陷入了一個四面楚歌的境地,進退兩難。

一想到折柳可能會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宋雪菡就難以抑制內心的悲痛和恐慌。她不知道自己除了現在原地守著這兩人以外還能做什麽,她太害怕神助攻沒當成反倒成了豬隊友。折柳十幾年來陪她一起長大,將她的生活起居照顧的無微不至宋雪菡早已經把她當做了自己的親姐姐。萬一害折柳沒了性命,那簡直會成為她一輩子難以忘懷的傷痛。

一想到會有這種恐怖的可能性,宋雪菡就害怕的想哭。

她忍了再忍,終是沒忍住,小聲地抽泣了起來。

那聲音就像是一頭受了傷的孤獨小獸,幼小可憐又無助。

發洩了一下崩潰掉的情緒之後,宋雪菡還是不得不打起精神,然而長夜漫漫,苦苦挨時間的滋味兒太難過了,她想了想,幹脆小聲地唱起小曲兒給自己解悶順帶加油鼓氣。

靜謐的夜裏,猶如蚊吶的聲音在這逼仄的空間裏響起,聲線顫抖,不只是冷的還是害怕的:“筆落書半卷,細呷溫酒紙墨香。跡痕潦潦,聆風旖旎,畫浮生一紙水青,未幹......”

“念轉淩霄權,禦筆不點寒白衫,拂袖河山,縱筆江川,賦此間一抹丹砂,輕狂。”

“蘭亭裊裊入凡塵,行書以鑒當瓊月,鋒毫冽冽提宮闕,白絹為約伊人決。”

“蒼鳥扶之青雲兮,青冢暮而依別離,羈鷹墜羽尋蕪兮,封筆沈沙以伴渺娉。”

宮曄在半夢半醒之間仿佛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吟唱,他想睜開眼看看那人的面目,但又沒有力氣睜眼。那聲音極小,若不是這裏足夠安靜,安靜到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可聞,宮曄可能真的要與這悅耳動聽的曲調擦肩而過。

“你是誰?”宮曄問。

但那唱曲兒的人像是沒有聽到似的,自顧自地繼續往下唱:“伏案傾舊卷,恍若如夢琴瑟婉,塵中千嘆,何人語堪,惟作一介寒衫舊,輕叩......”

“清冽酒壇散,一夢驚是長安仙,淺吟清唱,對錯何妨,唯記一點熒光青,微涼。”

“蘭亭裊裊入凡塵,行書以鑒當瓊月,鋒毫冽冽提宮闕,白絹為約伊人決。”

“蒼鳥扶之清遠兮,青冢暮而依別離,羈鷹墜羽尋蕪兮,封筆沈沙以伴娉婷......”

“渚江清清曵紙蓮,以寄天方姝舊還,燕谷輕輕拙荊喚,傳以九幽何回蕩。”

“倦眉蹙之終南兮,風動玲心而愁憶,悴鬢不絕緗素兮,滄山映水流年何必,終不見蛾眉輕舞霓裳,流袖翩躚。”

那曲調哀傷婉轉,似是在悼念著逝去的情誼,哀慟傾城。

宮曄想說你別難過,但他在黝黑沈靜的夢境在拼命的在拉扯他,令他沈湎其中無法自控。

“這是我前些日子去了李掌櫃家的茶樓聽到的一個姑娘彈唱的小曲兒,可真好聽啊,可是故事怎麽也那麽悲傷呢?”

宋雪菡至今還記得那名歌伎唱曲時候的那副哀傷沈痛的神情,那姑娘手抱琵琶,唱著別人的故事,卻唱著唱著就淚流滿面。“餘之一生,,最幸,莫過於汝。”

“總角十六載,於杏花零落時,共結秦晉之緣。執筆而添燈,劍舞而酒溫。天長之言,行書以鑒。”

“餘之一生,最悔,亦汝。”

“少而輕狂,自矜才學不淺,當一搏權貴世位,以治汝之疾痛。瓊月下,曰三載而歸。”

“塵網渾濁,終不敵王孫貴胄,禦筆不點,郁郁而惘,五載而歸。至,唯見青冢孤立,掩面而泣,曰:何緣,悔矣。”

宋雪菡擦了擦眼淚,低聲絮絮叨叨地也不知道是說給其餘兩人聽還是說給自己聽:“人生不過數百年而已,為何人皆要執著於兒女情長之間呢?嘴上說著嫌棄,心裏還是想著的,每至夜深人靜,少不了會要想一想以後的夫婿和嫁人之後的生活。若是如小曲兒中唱的那樣,孤老終生也比那樣刻骨的傷痛也好啊!”

“哎......可能都是因為夜深人靜之時心思不易自控吧,我都是在說什麽啊?”

宮曄想說我若是那人,必定不會如此負你,不會讓你如此難過,一定讓你開開心心幸幸福福地與我過完這倉皇的百年。

“算了,我還是想想課業吧,你們在此遭著如此的大罪,我竟然還是在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真是沒有良心。”

“宮曄,等你醒了我一定要好好的與你道歉。昨天說的那些話是我過分了,我真的不想因為宋家予你的這點恩情而困在深宅別院之中蹉跎人生。我知道你是個好苗子,去參加科考一定會有好成績,為解決黎民百姓的疾苦做出貢獻。你是雄鷹之才,怎麽能窩在宋家做一只家雀呢?”

“折柳啊,我的好姐姐,你怎麽還不轉好啊,萬一你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過啊!我還答應替你說媒,為你操持婚事呢,怎麽就一睡不醒呢......嗚嗚嗚......”說著說著,宋雪菡沒出息的又哭了,她一抽一噎地道:“我知道你喜歡宮曄,我不應該調笑你的,等你醒過來我就幫你追求他好不好,我肯定讓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讓全城的人都羨慕你。你還說你要陪我一輩子的, 你不能食言啊!”

宮曄聽到她說要幫折柳追求她,一下子就急了,他想:我沒有怪你,我也知道你只是一時氣急,我已經和餘先生說了我要參加秋闈考試。我不要她!我不喜歡她,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共結秦晉之緣,我想和你生兒育女過百年!你讓我做什麽我都答應,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宮曄一個勁兒地在意識海裏掙紮,攪得另一個“宮曄”不得安寧,另一個“宮曄”我們暫時稱他為宮曄二號吧。

宮曄二號被他一個勁兒的亂叫吵得心煩,他不太高興地說道:“大晚上的你幹嘛啊,表白不能白天表白嗎,我這剛幹了一桶體力活,還不讓我睡個好覺,你這是想要讓我過勞猝死嗎?你真的很過分啊!”

宮曄心急如焚,轉著圈圈想醒過來,他急著道:“小姐現在需要我,你看她不能休息,心情還如此滴落,我怕她想不開。”

宮曄二號一臉無語地對宮曄一號說道:“拜托了,大哥,你再怎麽蹦跶你也醒不過來。你這靈臺太弱了,我就占了你一會兒身體,你的身體就差點崩潰,現在正陷入深度睡眠來自我修覆,否則你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可是小姐她......”

“可是什麽啊可是,我勸你少操那份心,你們仨裏就她還算生龍活虎,替你們守一宿能怎麽樣啊,都這麽大個人了,還能在你面前自縊而亡啊?”

宮曄一號生氣了,他死死地瞪著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面孔,只想把那人按在地上揍一頓,再給他倆耳光,褻瀆他的女神簡直罪無可赦!

宮曄二號好像能得知宮曄一號是怎麽想的,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臉欠揍地對他道:“真是不好意思,你打不過我的,這麽跟你說吧,你越想打敗我,我就越強。這麽說吧,我是你內心的執念和欲望形成的第二個自己。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自己不會被自己打敗,你當時承認了我的存在,我便與你同生共死,直至你魂飛魄散。”

“那你為什麽會那麽厲害?我可是一點兒也不會武功,你殺人怎麽會如此流暢,像是做過千百遍似的。”

宮曄二號面無表情地看著宮曄一號,淡淡地道:“這就要問你自己了。”

宮曄一號迷茫:“我?我怎麽了?”

宮曄二號接著道:“你都不知道怎麽了,我怎麽會知道怎麽了?”說哇,又是翻了一個沖天大白眼。

宮曄一號:“......”聽起來並沒有什麽不對呢!

現在這倆人爭論宮曄二號為何存在,就像研究到底是先有了雞還是先有了蛋一樣沒滋沒味兒。

宮曄二號今天出了大力,累的不行,有些撐不住,打了個哈欠懶懶地道:“我太累了,要睡覺休息,你不許再給我吵著鬧著要醒過來,等你明早靈臺恢覆好了,自會醒過來。不過大概可能也許八成會把今天晚上的事兒忘得一幹二凈,不過不要慌,問題不大。”

宮曄一號頓時不樂意:“為什麽啊!我不要忘掉。”

宮曄二號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嘟囔著說道:“你還不想拉屎呢,你行嗎?”

宮曄一號:“......”粗鄙,庸俗!

不過知道自己沒有大礙之後,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算是放下了半塊,心神一松,直接沈溺在無邊溫柔的黑暗裏。

這廂宋雪菡還在默默地背誦白天餘先生講解過的課業給自己提神: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這句是說屈原一面擦淚一邊長嘆,哀嘆人民的生活如此艱苦多災多難。餘雖好修姱以鞿羈兮,謇朝誶而夕替。這是說他雖然愛好修潔嚴於律己,但早上被詬罵,晚上被免職......

唉,是有點慘,希望宮曄以後不要像屈原一樣倒黴吧,不過他這麽聰明一定不會像他一樣的!

既替餘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攬茝。他們既誹謗我佩戴香草,有指責我采集苗蘭。不過我就納悶了,他哪兒來的閑情逸致采花戴草的?那個年代的先人們都這麽有閑情雅致?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這句我一直都沒太懂,先生講解的時候說這是屈原一心追求的的理想,即便死掉九次他也不後悔。可是講他那個理想的時候我有點走神,沒聽到那個具體的理想到底是什麽?難道是世界和平天下大同?唉,等回到家一定要再找找書籍翻看翻看,若是萬一先生提問到我,我又瞎說一氣,先生肯定是要重罰我的。

“......不過我還會有機會回到宋家嗎?”宋雪菡愁眉苦臉地縮在折柳的旁邊,一邊感受著她滾燙的體溫,一邊手足無措地抱著她,希望能讓她不要那麽冷,讓身體受了風寒雪上加霜。

“怨靈修之浩蕩兮,終不察夫民心。這句是說他埋怨王上太過肆無忌憚,始終不考慮人民的感情。唉,這不正常嗎,那個亂世又有幾個賢明的君主呢?”宋雪菡唏噓片刻,繼續道:“眾女嫉餘之蛾眉兮,謠諑謂餘以善淫。眾女嫉妒我的美貌,造謠汙蔑說我放蕩不羈。嘖嘖嘖,說是一堆女人嫉妒他,把自己比作後宮的妃子,實際上還不是在諷刺別的臣子嫉妒他的才華。若是但看這表面上的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楚懷王的妃子呢......”

宋雪菡說到這兒,猛然想起來之前在書肆裏不小心翻到的幾本南風話文本子......

她有些大不敬的想到:我的天,這屈原不會真的和楚懷王有一腿吧?

.......想著想著,就神游天外去了,直接給了自己腦袋一巴掌,懊惱地絮絮叨叨:“大晚上思春了嗎!瞎想什麽呢,真是的!”

就這樣,她絮絮叨叨跟個瘋婆子似的念叨了一晚上先人軼事,或者神怪志異,給自己不僅說的口幹舌燥,還把自己給嚇得夠嗆。一晚上想出來的東西都夠寫一個劇情精彩絕倫的話文本子了!

宋雪菡哆哆嗦嗦地想到:等回家一定找老李叔把她這一晚上想出來的劇情記錄下來,寫成本書,等賣了錢她和老李叔五五分,不然都白瞎了她這一晚上快敖幹的腦汁了!

當第一道陽光沖破窗板的阻礙給予了宋雪菡可憐的一絲溫暖時,宋雪菡的腦袋終於支撐不住,一下子嗑在了自己的膝蓋上,撞得通紅。

她一下子就嚇醒了,急忙摸向旁邊的折柳。微涼的手掌觸及到溫熱的皮膚之時,宋雪菡差點又哭出聲。

還活著就好,還活著就好!

宋雪菡這一宿簡直把這十幾年攢下的眼淚都給流幹了,她無比地唾棄沒出息的自己,可又如此的欣喜,最起碼她活了下來!

她用袖子擦幹眼淚,小心翼翼地從車窗上沒釘牢的縫隙中向外看去,在目之所及之處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情況後,她小心翼翼地打開了車門。

清晨的樹林裏的空氣格外清新,車內空氣汙濁,一走下車,宋雪菡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氣,感覺自己的肺裏都像被幹凈的空氣凈化了一遍似的。她輕手輕腳地在四周轉了轉,沒聽到有什麽流水聲,看起來是沒有水源了。

宋雪菡倒是想給折柳清洗一下傷口,但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這兒一沒水源,二又怕感染的,好不容易得老天垂憐,折柳的情況穩定了一些,若是被她瞎搞搞得更糟那就不值當了。

而後她又找了半天才找到昨晚上拴馬的那個地方,看到那匹馬正在悠閑自在的嚼著草料,提心吊膽的情緒終於能緩解了一些。

這林子裏的景致白天與晚上自是大不相同,宋雪菡廢了好一番工夫才重新找到自己趕車來的那條路,找準方向之後心裏的大石落定。

她想著,宮曄沒受什麽重傷,只是太過勞累導致昏睡,經過一晚上的修養,今天大概能醒過來。她自己一個人勉強把車給卸下來,但重新裝回去是萬萬不能的,只能等宮曄醒過來她搭把手,兩個人齊心協力才能把馬重新套回馬車上。

但是折柳的傷勢卻萬萬不能再拖下去了,如今之計只能先尋找一些她認識的草藥先敷上再說。不然一直拖一直拖,命再大也得交代在這兒!

等她采夠了一把草藥回去馬車那地方的時候,她便看著宮曄一臉驚慌地在四下尋找什麽。她急忙快走兩步,小聲叫道:“我在這兒!”

宮曄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松了口氣,沒見到她之前他難以自抑自己內心洶湧澎湃的感情和接踵而至的驚慌失措。

小姐呢?小姐怎麽不見了!小姐被抓走了嗎?!可是怎麽他還在這兒呢?不應該啊!

宮曄二號說的沒錯,昨晚宮曄一號在昏睡期間所有的記憶都像是大夢初醒,一概都記不清細節了,但是那種體會和感情還在心中久久盤旋徘徊不散。

他看見宋雪菡的第一眼就生出了想把她緊緊抱入懷裏的沖動,但好歹理智戰勝了一切,他到底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行為。畢竟他知道,若是他敢過線,以宋雪菡的呃性格,雖然現在不會多做追究,可等到平安回歸宋府之後一定會與 他徹底劃清界限。

他可不想丟了西瓜撿了芝麻。

不過雖然不能太過明目張膽的做些什麽出格的事兒,但迂回一下還是能暫時緩解一下自己的心緒的。

於是他等到宋雪菡快要跑到自己身邊的時候,突然一打晃,眼看著就要栽倒在地,嚇得宋雪菡急忙跑過去扶住他。

宮曄裝作頭疼暈眩的樣子靠在宋雪菡的懷裏,腦袋無力地搭在宋雪菡的肩膀上,呼出的氣息溫溫柔柔地吹響宋雪菡的脖頸之間。

宋雪菡剛驚喜沒幾秒鐘,就又被嚇掉了三魂七魄。她語氣焦急地說道:“你怎麽樣了?還好嗎?”

那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脖頸,讓宋雪菡有些癢,但她沒有功夫註意這些有的沒的,只忙著把宮曄放倒,摸了摸他緊緊皺著的額頭。

不燒啊!

宋雪菡有些疑惑,但轉頭就把這個情況安在了昨天體力透支的由頭上。畢竟宮曄的臉色的確不怎麽好看,嘴唇的顏色煞白,許是久久沒有沾水的緣故,他薄薄的嘴唇上已經起了一層皮。

“宮曄,宮曄?”宋雪菡急的夠嗆,還以為他又暈過去了。

.......熊弘武聽到這兒,懶洋洋地發表看法:“你倒是有點兒小聰明,我還以為你要當柳下惠當一輩子呢。”

荊楚湖不樂意了,搖搖手裏的折扇扇了扇風,翻了個白眼道:“我那時候好不容易能和心上人近距離接觸,若是換了你你能忍得住?”

熊弘武甘拜下風,敷衍的拱拱手,道:“佩服佩服,我沒有過心上人,真是不好意思,理解無能。”

衛放:“......”他倒是理解,但是若此時出聲會不會被他阿爹打死?

荊楚湖繼續解釋道:“我只是在她懷裏靠了一會兒而已,什麽也沒做。”

......怎麽有一種欲蓋彌彰的炫耀感?

熊弘武換了個姿勢,坐了半天沒換姿勢,他腿有點麻了。

一直沒怎麽出聲過得安玨倒是突然問道:“你說的第二個你,是和我一樣的情況嗎?”

荊楚湖之前一直沒怎麽註意過這位沒啥存在感的小夥計,聽到他的疑問,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他一翻,驚奇的發現些什麽:“你身上怎麽三條魂魄?”

安玨的臉色一僵,只不過他平時的臉色就已經足夠僵硬了,是以也沒惹起其他人太多的驚異。

饒是如此,其他三人也被引起來了好奇心:

熊弘武單手支著腦袋,躺在地上驚奇地道:“哥們,三條魂兒在你身上你還沒瘋啊?還有一條是誰,我們咋沒見過?”

荊楚湖仔仔細細地感受了一下,然後皺起眉擺擺手:“不對,那條魂魄已經快要散掉了,有跟沒有也沒什麽區別了。”

安玨面色不動地道:“有辦法救嗎?”

荊楚湖想了想:“你的這條魂不太一樣,應該不是你自己的吧,你自己的只有兩條魂魄,另外一條應該是被你收起來的。還好吧,你這魂雖然零散,但該有的都有,若是能得靈玉滋養重聚的話,問題不大。”

“不過我還是勸你最好再給你自己找個軀體,你的副魂魄長得差不多了,若不及時分離,他容易占據主導化,把你自己的主魂吞噬掉。”

“如你一般?”唐棣道。雖然荊楚湖與宮曄是一個人,但這性格差距實在是有點大,不像統一人,更像他所說的宮曄二號。

荊楚湖連忙否認:“哦哦哦,不不不,我這麽善良,怎麽會要那小屁孩的命呢......”

其他幾人:.......我們怎麽不太信呢?

接著就聽到荊楚湖繼續補充道:“我只是與他合二為一了而已。”

熊弘武噗的一聲沒忍住,嗤笑道:“這特麽不都一樣嗎,你裝什麽大尾巴狼!”

荊楚湖道:“誰說一樣的!吞噬有多難你知道嗎,我這身體是他主動讓給我的!”

唐棣出聲問道:“為什麽要讓給你呢?明明他才是主人格。”

荊楚湖聳聳肩,無所謂地語氣:“誰知道呢,估計是太菜了,一點兒打擊都受不了。”

“什麽打擊?”

“嗯......因為雪菡去世的原因吧,他受不了打擊,想跟著殉情,那我能樂意嗎,我還想好好活著呢!再說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人活著才有無限可能。他跟著嗝兒屁了倒是一了百了了,留給我一堆爛攤子,我都覺得憋屈。不過代價換來的是能自由掌控這副身體,我還是挺滿意的。”

“咦?他們不還在林子裏沒出來呢嗎?要先掛掉的話也是那個小侍女掛啊,怎麽宋雪菡還死了呢?”熊弘武嘴上說著嫌棄,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把故事給聽完了。

“不是這時候!後來我們脫險了!只不過那個宋雪菡的貼身小侍女差點兒沒救過來。”

“救過來就好,救過來就好。”

“嗯......救過來倒是救過來了,只不過可能因為傷在頭上,拖得時間又太長了,醒了之後癡傻了。”

“......”真是太悲催了。

熊弘武:“你們是咋脫險的啊?”

......荊楚湖一臉高深莫測,半天沒說話,其他幾人都看著他,等著他接著往下說。

半天後,他見繞不過去了,不情不願地說了實話:“我忘了......”

......大哥你在逗我們嗎?你這記性好到恨不得每天每頓飯吃的啥喝的啥上課學的是啥都能記得住,這麽重要的事兒竟然忘了???

荊楚湖那張一向表情欠揍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些許羞赧的神情:“因為脫險的過程是由我主導的,我沒有他那麽閑情逸致地去記這些沒什麽卵用的東西,再加上時間太長了,我就給忘了。”

......行吧,你牛逼你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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