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初入青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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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倒黴叫做喝口涼水都塞牙,唐棣這不是塞牙,是差點嗆死!

昨天衛放表現得比較乖,唐棣就掉以輕心大意了。

衛放闖的這禍很有技術水平,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小呢,小在了他只是是電死了一頭海獸;大呢,大在了他電的這頭海獸是平海將軍他小舅子的海獸!

若要沒有後面這些彎彎繞繞,唐棣砸鍋賣鐵好歹也是能賠得起的,大不了簽個條子分期償還嘛。但凡事就怕個“假使”“若要”“如果”之類的虛擬詞,只要有這幾個詞出現,好事也能變成衰事。

也正因為有了這個“若要”,現在的唐棣只能在大牢裏坐在草席上和衛放大眼瞪小眼。牢裏又暗又潮,到處充斥著腐朽的氣息,隱隱約約還能聽見燒紅的烙鐵烙印在皮膚上時呲呲的聲音,和獄卒狠厲的叱罵犯人痛苦的哀嚎聲。

唐棣內心怕的直哆嗦,但是有小孩子在跟前還是要硬撐出來無所不能的大人模樣,他抱住沒心沒肺還兀自笑得開心的衛放,思考脫身的辦法。

正思考著,大牢裏隱隱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和牢頭諂媚的說話聲。

唐棣在心裏哀嚎,大難臨頭了。

來人正是那個平海將軍的小舅子......和他姐夫......

我日個仙人板板......唐棣欲哭無淚想撞墻......不是說這平海將軍常年駐守在泊灣海嗎,不是說這種大佬一般都很忙沒時間管這種家長裏短的瑣事嗎?咋就突然回來了?咋還讓他這麽倒黴撞個正著!

“打開門。”平海將軍的聲音低沈略有些沙啞,許是發號施令慣了,上位者的氣勢在他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他小舅子一臉的不高興傻子都能看得出來,唐棣有一種他想把自己扒皮抽筋燉肉吃的錯覺。

唐棣在心裏默默地打了個激靈,面上倒是十分淡然,有一種無謂生死,超然物外的感覺。他把衛放從懷裏放下,領著他的小手立於牢中靜靜地看那牢頭為平海將軍一幹人等開了門。

“姐夫,就是這人不知使了什麽妖術害死了我的雪蛟獸!你也知道我那雪蛟獸馴養有多不容易,這才送來幾天啊,上街遛個彎就被人給害死了,你可得給我做主!”平海將軍的小舅子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看起來也是被從小寵到大的那種小少爺,驕縱跋扈,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戾氣,讓他清秀的面容顯得有些犀利。

“行了,我知道了。”平海將軍一出聲,那少年立刻就老老實實地閉了嘴,一臉憤然地使勁兒瞪著唐棣。“聽我家的侍衛說,是你帶的這個小娃娃弄死了我家的雪蛟獸?”

唐棣答道:“正是。”

平海將軍又問:“怎麽弄死的?”

唐棣欲言又止,他看了看衛放,又看了看平海將軍,半晌還是沒說話。

“你裝什麽啞巴啊!我姐夫問你話呢!”那少年見他不答,立刻就不耐煩了,口氣沖的很。

平海將軍揮了揮手,道:“你們都下去吧。”

侍從和獄卒都聽令退出了牢房,那少年立刻急了:“姐夫你這是......”

平海將軍拽住了那少年,面無表情地道:“其他無關的人都出去了,只剩下了我和陽文,這下你肯說了嗎?”

唐棣拱手向那少年深行一禮,歉然道:“劣徒懵懂無知,闖下大禍,害了你雪蛟獸的性命,確實是我監管不力,我願負全責。要多少賠償,只要您說,我都願意盡力支付。”

“你說的好聽,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才捕到了一條雪蛟獸的幼崽,又費了多少心思才馴養好!這雪蛟獸是我的無價之寶,賠償...把你賣了都不值我這雪蛟獸的一兩血肉!”那陽文越說越氣,氣得眼睛都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

唐棣見他那樣,心裏也犯難,不知道該怎麽辦,總不能讓衛放去給他那個什麽雪蛟獸償了命!他聽那少年的這樣輕視人命,心裏也不太痛快,十分想上一堂思想教育課給他正正三觀,又一想人家剛失了心愛之物,情緒難免激動,說一說這不過腦子的話還是可以理解的,唐棣便也什麽都沒說,任由陽文懟他撒氣。

陽文見他不說話,更生氣了,懟著他說了半天,越說越激動,眼看著情緒都要失控了,平海將軍才低聲斥了他一句,陽文眼裏含著泡水汽委委屈屈地閉了嘴。

“這雪蛟獸一直是個有價無市的海獸,光是成年的雪蛟獸都能拍出五百萬兩紋銀的價格,未成年的幼崽在黑市更是曾經拍出三千萬兩紋銀的天價,更何況陽文這頭是從小就開始精心馴養的,饒是如此也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讓它肯聽話。陽文所說也不算誆你,你的確是賠不起,所以你想好怎麽辦了嗎?”平海將軍背著雙手,仿若鷹隼的目光直直地盯著他。

唐棣也抓不準這人是什麽意思,忐忑的道:“那您的意思是......”

“我給你兩條路可走,要麽,就讓你家這個小娃娃給我這雪蛟獸殉葬,一命抵一命公平的很;要麽,將你們殺死這頭雪蛟獸的方法交出來,然後在我府上做工還錢直到還清,當然,你要是能拿錢贖人我也不攔著。”

唐棣傻眼:“做...做工?”

平海將軍挑了一挑直插入鬢的劍眉,漫不經心地道:“聽你這意思,是選擇第二條路嘍?我這人厚道,也不向你獅子大張口,咱們就按拍賣行裏成年雪蛟獸的價格來算,就算五百萬兩好了。你應該是個教書的先生吧,在我府上當個西席應該還是能勝任的。我這人特別尊重知識分子,每月十兩銀子不算虧待你吧?而且還吃住全包。你算一算你要做多少時間吧,然後簽個契約你就可以走出這個大牢了。”

四千一百六十六年零八個月......

唐棣算完數字眼前一黑,他突然有一種選擇第一條路讓衛放死了算了的沖動。

但好歹他還沒喪失理智,主要是可以飛升上仙的誘惑喚醒了他即將迷失的良知。唐棣顫顫巍巍的在契約上按下了通紅的手印,心如死灰。

陽文拎著掌握著唐棣身家性命的薄薄的一張紙,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眼裏抑制不住得意的神采。

唐棣垂頭喪氣的領著罪魁禍首走出了牢門,他擡頭望了望晴空萬裏的天空,感覺雲彩都自發地畫出了個幸災樂禍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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