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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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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你這麽確信?”秦瀾瀾低問道,眸色裏有幾分迷茫。

“不為什麽。”楚盛言也不知道。

秦瀾瀾擡眸怒視楚盛言,聲量微高:“不為什麽你還說得這麽斬釘截鐵,公主殿下還不回你的王宮,整天在這戰王府溜達什麽呢!”

“我住在王宮,戰王府也是我的,我愛去哪就去哪,跟你有什麽關系?”楚盛言瞪她。

“……”

行吧,秦瀾瀾無話可說。

“隨便你。”她哼了一聲。

楚盛言:“……”

婢女哄好了啼哭的溫延寄,有些猶豫地看向楚盛言,說:“……大小姐,這孩子需要睡覺了。”

楚盛言抿了抿唇,不耐道:“你帶下去吧。”

“是。”得到肯許,婢女退下。

楚盛言覺得自己瘋了,看到這孩子就不爽,為什麽還要留下他,真是被秦瀾瀾的傻感染了。

溫莫瑾和東方雨霏的孩子,她這是在替別人養孩子,還是仇人的孩子!

“你為什麽留下他?”她問秦瀾瀾。

對於秦瀾瀾的行為,楚盛言也感到不解,不僅放過他,還大老遠將這孩子從錦城帶到流風國。

“不為什麽。”秦瀾瀾根本沒有想過這孩子的存在,對他的出現只感到無所適從。

楚盛言看了她一眼,她對秦瀾瀾的了解其實並不深,她們一開始的交集都在楚天藍身上。因為楚天藍,她們對彼此才有所信任。

“為什麽非要殺東方雨霏?” 她又問道。

秦瀾瀾笑了一聲:“你這是明知故問。”

說著從廊椅上站起,遠望閣樓下那片空地,冰雪早已融化,可她心中那一幕永遠化不了。

她緩緩道:“自然是因為她殺了楚天藍。”

楚盛言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想起了那個冬季楚天藍躺在那裏的畫面,沈默良久,又問:“還有呢?”

秦瀾瀾和天藍之間的相處並不多,但兩人的感覺卻很純粹、很深厚。

甚至有一種宿命的感覺,這不是普通的友情那麽簡單。

或許這跟她們來自一個異世有關。

楚盛言一開始總是不信楚天藍的異世之說,時至今日,不得不信。

“還有什麽,沒有了。”秦瀾瀾笑了笑,不以為意道。

能有什麽呢,東方雨霏殺了楚天藍,就是斬斷她的寄托,斬斷曾經的一切。

就是這麽簡單而已。

掩蓋眼底的暗色,她沖楚盛言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語氣輕松道:“好像是還有一個原因。東方雨霏長得太好看了,我看她不爽。”

楚盛言嗤笑道:“南越王後更好看,你怎麽不殺她?”

“哎呀,你這可難倒我了,”秦瀾瀾狀似煩惱,托起手點了點下巴,“你也知道我是一個仗勢欺人的人,王後的勢比我大,我可欺不了她。”

人家王後沒來招惹她就不錯了,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去招惹王後,等下被殺了拋屍荒野,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呢。

楚盛言點頭承認她的說法,的確如此,到底是南越王後。

楚盛言想起了一個人,又道: “陌天也很好看。”

秦瀾瀾抽了抽唇角,那可是女主的女兒,惹不起,惹不起啊。

還有,楚盛言莫不是把她當成了見到美貌女子就想殺的人?她有那麽狠毒,嫉妒心有那麽強嗎?

她看著楚盛言,微笑道:“其實我覺得你更好看。”

“哦,你想殺了我?”楚盛言斜睨她,眼神頗具氣勢,嘲諷道:“就你如今身無一人,我反殺你都不需要動一根手指頭。”

秦瀾瀾:“……”她承認楚盛言有這個能力

嗚嗚,陛下,這裏有人恐嚇我……

此時此刻她只想投入南越陛下懷裏,那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楚盛言見秦瀾瀾在這裏一切如常,沒什麽需要她操勞的,敘舊也敘得差不多了,便打算走了。

“我進宮去了,有什麽需要就跟單言說。”說罷,楚盛言便要下閣樓。

秦瀾瀾點頭道:“好的,我不會客氣的。”

楚盛言停下腳步,轉身,瞇著眼看向秦瀾瀾,說道:“我說的是必須的需要,你別想我按照你在南越王宮的奢侈用度來供養你。”

要是秦瀾瀾想要個跟齊一似的九階強者來做她的隨從,她上哪找去,整個流風國的九階靈力者三根手指頭就能數得出來。

尤其整日跟著她,僅僅是吃喝玩樂,無所事事。

簡直是天大的浪費。

秦瀾瀾瞪她:“楚盛言你要不要這麽摳門?我還沒說我需要什麽呢,你就急急忙忙展現你的小氣。”

楚盛言不以為意,這是摳不摳門的問題嗎,這是養不養得起的問題。

只是,養不起似乎也是個問題,萬一養壞了會有人來找她算賬的——

楚盛言嘆氣,問道:“你需要什麽?”

秦瀾瀾傲嬌撇過臉,涼涼道:“暫時沒想到。”

“……”

楚盛言氣急,不再理會她,轉身下了閣樓。

秦瀾瀾挑眉,依舊站在原地,看著楚盛言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又從樓下大門出現,穿越府內各個場地,出了王府大門。

這本是楚盛言的地方,她這樣算不算是鳩占鵲巢?

她算。

楚盛言也算。

她占的是楚盛言的,楚盛言占的是溫氏王宮。

不同的是楚盛言是自願被占,溫氏則是被強取豪奪,說起來,她還是很友好的,起碼比楚盛言友好。

想到此秦瀾瀾不由得笑了笑,站起來,獨自走下閣樓。

原本楚盛言打算讓單言跟著她,但是她拒絕了,一則她習慣了齊一的跟隨,二則單言怎麽說也是個男人。

不知該說楚盛言太不拘小節,還是該說她無人可用,竟然想派個男人形影不離跟著她。

楚盛言的確想過這一點,但靈力高強的女隨從豈是那麽容易找的。

尤其是在齊一這個前隨從的映照之下,一般的隨從早被襯得暗淡無光,就連單言都遜色了許多。

秦瀾瀾獨自在王府內閑走,如今的王府比以前的王府清冷了許多,下人零零落落,起碼減少了一半。

也是,王府的主人都不在了,哪裏會熱鬧得起來。

這些人可能還是為了照顧她這個客人而存在的呢。

人少顯得清冷了些,但比那個冬季裏空無一人的戰王府要好得多。

她看著這清冷的王府都頗為感慨,更不要說自小在這長大的楚天藍,她見到那個荒涼雪白的戰王府,心中的難受可想而知。

秦瀾瀾停在王府中心,凝視著王府西側,低語道:“楚天藍,那個你憎惡的東方雨霏,她已經到黃泉之下給你賠罪了。”

難怪楚天藍那麽不喜歡東方雨霏,一個未來會殺了自己的人,誰會喜歡呢。

她是不是該誇楚天藍有先見之明?

突然,身後一陣繁瑣的腳步聲。

來人見了秦瀾瀾,彎著身子叫了一聲:“秦小姐。”

秦瀾瀾看了一眼,這是那個照顧東方雨霏孩子的婢女,她身後還站著一個衣著簡單的婦女,兩人正匆匆路過此地。

“怎麽回事?”她問道。

“回秦小姐,您帶回來那個孩子又哭了,奴婢正帶奶娘過去哄呢。”婢女回道。

“哦,那去吧。”秦瀾瀾知道那小子三天兩頭總要哭,既不意外,也不擔心。

“是。”婢女和奶娘趕緊過去。

起初秦瀾瀾也被溫延寄那小子的嘹亮哭聲嚇到,搞得她還以為自己虐待他了,後來才知道,他就是愛哭。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她不會照顧小孩的緣故,畢竟她沒生過。

之前在瑾王府的時候,秦瀾瀾還騙過東方雨霏,說她懷孕了。

現在東方雨霏的孩子都會用哭聲來折磨人了,她那個子虛烏有的孩子還不見蹤影。

秦瀾瀾知道自己是小孩心態,還不適合要孩子,她也害怕生孩子,但自己這麽想是一回事,南越陛下不讓她生又是另一回事。

可惡的南越陛下,他不會給她灌絕育湯了吧?

想起三年前那幾個月喝的藥,秦瀾瀾就覺得頭皮發麻,難喝,作用還可能令她心塞。

之所以說可能,是因為秦瀾瀾不確定,南越陛下不像是這種人。

他不想要她的孩子,不寵幸她不就是了,或者直接告訴她,何必背後弄這些彎彎繞繞。

但是秦瀾瀾又沒膽問他,只能自己暗戳戳瞎想,然後自己琢磨出了這麽一個令人心痛的答案。

況且,她需要一個他不愛她的理由,否則她怎麽離得開他。

…………

南越王宮。

降雲殿伺候的宮人們都知道,最近陛下心情非常差。

表面上看神色如常,無甚不妥,但是不經意的一舉一動總會洩露不佳的情緒。

就連小靈獸冰淵白狐,向來在降雲殿自由活動的祖宗,某日想要出殿逛逛。

南越陛下二話不說,大手直接把它拎回來,丟在桌案,並被勒令以後只能在主殿活動,哪兒都不許去。

小白狐表示很無辜很疑惑,它做錯什麽了嗎?

然而面對這位深不可測的契約主人,小白狐毫無反抗能力,只能委屈地嗷嗷低叫。

今日,宮人將需要南越陛下審閱的竹卷搬進殿中,分類放好在書案上,然後拿起墨錠開始磨墨。

南越陛下走進來,一眼看到正在磨墨的宮人。

降雲殿的人都是跟了南越陛下許久的人,了解他的各種生活習慣。

每個宮人都分別有自己的職務在身,今日這位宮人便是南越陛下處理政務時,在一旁磨墨的人。

南越陛下皺眉看向磨墨的宮人,這麽多年下來慣來熟悉的場景,此刻卻令他感到有些煩躁。

他想起有一個人,在降雲殿待得久了,閑來無聊時便會主動替他磨墨。

但磨墨也不是她喜歡的活,每回磨了不一會兒,便會叨叨著手酸了手累了,就放下墨錠不磨了。

她總是這樣懶,讓她安分守己做一件事,沒一會兒就坐不住,然後罷工,或者去找新玩意。

唯有磨墨這活,她雖然會喊累,第二天卻還會主動替他磨。

她向來如此,反反覆覆,隨性而行。

南越陛下微微垂眸,對磨墨宮人道:“不必磨了,出去。”

“……是,陛下。”宮人看了看如山的竹卷和奏折,再看向自己剛磨出的那點墨,只好聽從命令走出去。

南越陛下坐到書案前,神情怔怔不知在想什麽,擡眸,剛拿起一摞竹卷。

不經意瞥見前方軟榻,那只被禁足的小白狐正懶懶躺在上面休憩。

若是她在,必是抱著小白狐躺在那裏,一人一獸,懶懶的神情一般無二。

南越陛下捏了捏眉心,將竹卷丟下,身子向後,靠在座椅上。

該死的,她為什麽要離開。

想了許久,南越陛下沒有半點頭緒。

反倒越想越煩躁。

南越陛下深吸一口氣,喚道:“來人!”

一名宮人走了進來。

南越陛下看向小白狐:“把它抱出去。”

看著它,他的心根本靜不下來。

“是,陛下。”

見到宮人把小白狐抱走,南越陛下才拿起竹卷,認真審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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