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你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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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未歇，宮中如同白晝，火光漫天，哀叫不止，宮人竄逃，一夜之間溫氏王族徹底敗了。
溫莫塵雙目赤紅，看著他自幼成長的已然破敗的王宮，漫天哀嚎響於耳邊，內心的絕望沖破牢籠。
自聽聞消息趕來王宮，這裏儼然已成為廢墟，只剩茍活殘喘的逃命的落難者，父王消失，群臣畏縮家中，兄長不知所蹤，仿佛天地間只餘他一人。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東方雨霏在哪裏？”
他身軀一顫，眸中精光閃爍又迅速灰敗，喉嚨一動，聲音嘶啞無力：“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腳步聲自身後漸漸靠近，不多時秦瀾瀾已經走到他面前，又問道：“東方雨霏在哪裏？”
只見溫莫塵面無人色，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恍恍惚惚不知所為，秦瀾瀾瞥開眼，或許他生在皇家就是個錯誤。
“為什麽？”他低聲喃喃道，恍如自語。
“我的目的是東方雨霏，至於其他你自己應該清楚。”秦瀾瀾目光清明，直言不諱。
溫莫塵諷刺地笑了笑，當日戰王府東方雨霏親手殺了楚天藍，所以今日她是為楚天藍尋仇而來？
“還有，溫莫瑾死了，死在楚盛言手裏。”其實並沒有，她只是戳破他溫氏卷土重來的幻想。
“你的所作所為就為了一個楚天藍？”溫莫塵不明白，就算她和楚天藍相見恨晚也不至於為她大費周章。
秦瀾瀾眼神沈了沈，而後輕描淡寫道：“與你無關。你還是操心自己的事情吧。”
楚盛言將三哥視為眼中釘，如今的形勢楚盛言自然不會放過他，三哥的死並不在意料之外。溫氏王朝就此落敗，消失於鳴嘯大陸，楚盛言終究得償所願了。
“動手吧。”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王朝敗落，他的下場不過如此，不過也比落在楚盛言手中好得多。
秦瀾瀾目光冷清，只見他一副聽之任之、甘願赴死的模樣，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我說過要殺你了嗎？”
溫莫塵偏頭望向她，俏麗的容顏令他想起她在樹下仰望明月沈思的模樣，喃喃輕問：“那天晚上你在想什麽？”
如此凝重，如此孤寂。
“你說什麽？”秦瀾瀾不明所以，不明白他的意思。
溫莫塵猛然回過神來，是啊，那夜她在樹下，而他在樹上，她連他的存在都不曾察覺，又怎麽會明白呢？
見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秦瀾瀾輕蹙眉頭，大難臨頭還有心思東想西想？
最後懶得理他，溫莫塵怎麽會知道東方雨霏在哪裏，不過隨口一問罷了，於是與齊一擡腳離開。
溫莫塵最後擡眸只看見她一抹背影，眼看就要拐角消失，不由得大聲喊道：“你這樣放我離開，不怕我日後尋仇嗎？”
“那是你的事。”秦瀾瀾頭也不回，遠處隱約傳來清脆的回答。
要尋仇也是去找楚盛言，跟她有什麽關系，秦瀾瀾不以為然，滅了溫氏的是楚盛言又不是她秦瀾瀾。
她也不急著出宮，悠哉悠哉在流風國這亡國之宮轉了轉。周遭是起火的宮殿，擦肩而過是逃命的宮人。一朝一夕，宮廷易主，死傷無數，這就是輪回的常態。
又過了一段時間，天已破曉，清晨第一縷陽光落在宮門上，旗幟倒地被踐踏，長矛橫七豎八，一隊人馬高調而來。
“如何？”
楚盛言翻身下馬，從地上的狼藉到高大的宮門掃視而過。
“稟大小姐，宮中溫氏族人已盡數擒拿，扣押於南天牢。除去瑾王府的人，其他在宮外的也基本抓獲，可……唯獨六殿下溫莫塵不知所蹤。”單言將忙活一夜的成果上稟。
“溫莫塵不知所蹤？”楚盛言頗為不悅地蹙起眉，竟有漏網之魚。
“屬下辦事不力，望大小姐責罰。”單言心知有罪，忙跪下請罪。
“繼續搜鋪，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姓溫的！”要殺，就要趕盡殺局，絕不允許他們有一絲一毫東山再起的希望。
“他早就離開都城了。”秦瀾瀾剛來就聽到楚盛言的殺令，她果然足夠狠辣。
楚盛言望向聲源處，只見秦瀾瀾緩步走出宮門，逆著光她的神情變得模糊不清，但雲淡風輕的語氣與周遭的匆忙焦灼形成對比。
“你放了他？”楚盛言問道。
“不是放過他，是我沒有殺他的必要。”秦瀾瀾不以為然，她的目的從來只有一個。
楚盛言沈吟不語，秦瀾瀾確實沒有幫她的必要，不過一個溫莫塵而已，那個不成事的六殿下倒真掀不起什麽風浪。
“派一支人馬出城追捕。”側身向單言道，不成事也不能放過。
“是。”單言領命，即刻便轉身去辦事。
看著單言來去匆匆的背影，秦瀾瀾心中暗自輕嘆，溫莫塵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國家易主，王朝更疊，流風國就此改姓。
“一將功成萬骨枯，不過如此。”她逐一掃視宮門的狼藉以及毀壞的宮殿，最後看向楚盛言，笑道：“還是要祝賀楚大小姐奪得天下。”
隨即轉身離開宮門，她該回南越領罰了。
“我走了，再見。”
楚盛言沈默不語，也沒有看秦瀾瀾，只是擡頭仰視氣勢磅礴的宮門，目光幽深無人能探。
……………
南越王宮，禦書房。
殿內時不時傳來低沈的話語聲，往內望去，數名大臣與南越陛下正在為國事作談。
眾臣就事發表言論，座上的男子神情認真似乎認真聽著，偶爾出聲提上幾點。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殿內的議事聲漸漸低了下去。
南越陛下思索著議事言論，驀地瞥了瞥空落的案前，頓了一頓，站起身道：“此事孤已有定奪，眾卿退下吧。”
眾臣相視一眼，不解陛下何以忽然下結論，但陛下既已有決定，他們也不好多言。
“是，陛下。”於是眾臣就此告辭，徐徐退出禦書房。
待殿內靜下來，南越陛下開口喚來了越風。
“參見陛下，陛下有何吩咐？”越風倏然出現，跪於男子身前。
“小白狐去哪了？”
方才那小家夥明明臥於案前，不曾想眨眼間便消失不見，想來是嫌談話聲太過嘈雜溜出去了。
越風擰眉回想，這他倒是沒有註意到，只低頭道：“陛下恕罪，屬下這就去尋。”
“無妨。”南越陛下說著便越過越風，走出殿外親自去尋。
越風見此也忙跟上，只是他有些不明，既然陛下已與那冰淵白狐結成契約，平日裏何不將它封在契約中而選擇伴在身側呢？
墨臺流徽正要去東宮尋墨臺寒緒，在經過一座宮殿時卻感到了一絲異常，她凝神感知，似乎察覺到了一股靈獸的氣息。
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在王宮釋放靈獸？
腳步停了一瞬，而後漸漸靠近靈獸的所在，她擡眸，宮殿臺階上儼然臥著一團雪白。
“這是冰淵白狐？”流徽一眼瞧出了靈獸的種類，看這模樣還是只幼年白狐，想來是哪個小世子小郡主的所有物。
上前抱起小白狐，順了順雪白的皮毛，果然是性情溫順的冰淵白狐，在她懷中半睜著眸子毫不掙紮，模樣又如此惹眼，恐怕極得女子喜愛。
“流徽郡主。”身後驀然傳來一道熟悉而威嚴的聲音。
墨臺流徽怔了怔，然後轉身，與此同時懷中小白狐掙脫她撲向來人。
她來不及細想懷中空落落的感受，忙向來人躬身道：“見過陛下。”
來人身後的越風見了她也低了低身子，表示對郡主身份的尊敬。
南越陛下伸手接住眺過來的小白狐，小白狐趴在他手臂上舒服地蹭了蹭衣袍。他低頭看了看小白狐，掂量著手上的重量，這小家夥確實長大了不少。
然後擡眸看向墨臺流徽，喉間發出一個音節示意她起身，便抱著小白狐離去。
流徽在原地目送南越陛下離開，心中頗為奇怪，那頭喚作冰淵白狐的幼獸是陛下的？
多年來陛下身邊從未出現過任何靈獸，何時契約了這溫和的白狐？
南越陛下走向降雲殿，步履不急不躁，過了一會似乎想到了什麽。
“瀾妃動向如何？”他問越風道。
“稟陛下，如今瀾妃已在回宮路上。”
“回宮？”南越陛下眉心擰了擰，這倒是在意料之外，按她的性子哪能這麽快回來，莫非是出了什麽差錯。
“是的，陛下。”
“去查查怎麽回事。”唯獨她的心思，他總是琢磨不透。
“是。”越風領命道。
從前她沒出宮的時候，就像籠兒裏的鳥一般，日夜期盼出宮游玩。
可他允了她出宮後，她非但沒有周游大陸，反倒整日圍著那流風國轉。看起來與流風國感情甚篤，但她自幼無父無母，生長在南越王國，與流風國並無甚幹系。
南越陛下揣摩著，他所不知道的事情是什麽？
自離宮伊始，她的性子著實改變不少，不過倒也無甚不妥。
驀地一個念頭一閃而過，想她爽朗好動的性子，莫不是喜歡上了宮外的自由灑脫？
如此一來，流風國倒是個不錯的去處。
念及此，南越陛下不由得眉宇緊蹙。
……………
秦瀾瀾在回南越王國的途中，聽聞了一些關於流風國的傳聞。
傳言流風國君主病魔纏身，心魔難解，滿心只有王權的執念，為收覆權利，苛責冤枉忠臣。許多朝中大臣無故遭受罪名，甚至鋃鐺入獄。
開疆大臣楚戰王首當其沖，最後楚戰王與眾臣忍無可忍，迫於形勢逼宮退位。
而後一切順理成章，諸臣齊心擁護楚戰王登位，流風國就此改姓。
傳言傳言，既是傳言，真真假假，孰能知曉？
仔細回想了一下，她竟從未見過那傳說中的的戰王，楚盛言擁有絕對的權利，她要做的事情根本無需通過楚戰王的同意，或許是楚戰王一切聽從楚盛言的安排。
這楚戰王登位，指不定背後掌權的是他還是楚盛言呢。
畢竟楚盛言的智謀與魄力有目共睹。
小城，街道上。
三匹駿馬緩緩穿梭於城中，很是引人註目，如此招搖大擺的人分明是秦瀾瀾、楊天陌和齊一。
“這小國小家的，一點流言蜚語漫天飛。”楊天陌沒好氣道，這一路關於流風國的那點事都聽爛了。
“一座城而已。人家茶餘飯後聊點什麽你還要管不成？”秦瀾瀾斜睨了她一眼，在離開流風國後，楊天陌不知道從哪裏知道她的消息，竟然屁顛屁顛的跟過來了。
美名其曰：到最強盛的南越王國做客。
開什麽國際玩笑，楊天陌就算倒著走，也該聰明地避著南越王國走的吧，現在竟然說要去南越王國做客？
她媽知道了怕是要追著她的腦袋砍。
“這要是我的城我絕對要管，而且還要把這整得金碧輝煌，讓人眼前一亮舍不得離開。”楊天陌大言不慚道，畢竟這座城實在太破落了。
秦瀾瀾懶得理她的白日夢，岔開話題道：“你那些個護衛呢，怎麽跟幽靈似的時有時無？”
“煩的不行，甩開了。”楊天陌聳聳肩道，那是她母親派在她身邊的人，不甩開他們她怎麽去南越王國。
秦瀾瀾點了點頭，大致明白了，跟齊一一樣類似保鏢的人，但是條條框框的東西估計要嚴格得多，畢竟齊一極少限制她的活動。
南越陛下給了她最大的自由度。
當然她也沒有楊天陌那個本事，再給她十年的時間她也沒有甩掉齊一的能力。
“出城吧。”秦瀾瀾看了看時辰，然後說道。
“等等，前面有個茶館。”楊天陌輕夾馬腹，馬兒往茶館的方向走去。
“你不是說這的人就知道流言蜚語嗎？”秦瀾瀾郁悶，方才她們在酒樓吃飯的時候就聽了一整頓的流言蜚語，現在她還往專產流言蜚語的茶館去，不是純屬鬧心嗎。
“傳言也有可取之處。”楊天陌回頭道。
秦瀾瀾無奈，只好駕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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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莫塵雙目赤紅，看著他自幼成長的已然破敗的王宮，漫天哀嚎響於耳邊，內心的絕望沖破牢籠。
自聽聞消息趕來王宮，這裏儼然已成為廢墟，只剩茍活殘喘的逃命的落難者，父王消失，群臣畏縮家中，兄長不知所蹤，仿佛天地間只餘他一人。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東方雨霏在哪裏？”
他身軀一顫，眸中精光閃爍又迅速灰敗，喉嚨一動，聲音嘶啞無力：“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腳步聲自身後漸漸靠近，不多時秦瀾瀾已經走到他面前，又問道：“東方雨霏在哪裏？”
只見溫莫塵面無人色，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恍恍惚惚不知所為，秦瀾瀾瞥開眼，或許他生在皇家就是個錯誤。
“為什麽？”他低聲喃喃道，恍如自語。
“我的目的是東方雨霏，至於其他你自己應該清楚。”秦瀾瀾目光清明，直言不諱。
溫莫塵諷刺地笑了笑，當日戰王府東方雨霏親手殺了楚天藍，所以今日她是為楚天藍尋仇而來？
“還有，溫莫瑾死了，死在楚盛言手裏。”其實並沒有，她只是戳破他溫氏卷土重來的幻想。
“你的所作所為就為了一個楚天藍？”溫莫塵不明白，就算她和楚天藍相見恨晚也不至於為她大費周章。
秦瀾瀾眼神沈了沈，而後輕描淡寫道：“與你無關。你還是操心自己的事情吧。”
楚盛言將三哥視為眼中釘，如今的形勢楚盛言自然不會放過他，三哥的死並不在意料之外。溫氏王朝就此落敗，消失於鳴嘯大陸，楚盛言終究得償所願了。
“動手吧。”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王朝敗落，他的下場不過如此，不過也比落在楚盛言手中好得多。
秦瀾瀾目光冷清，只見他一副聽之任之、甘願赴死的模樣，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我說過要殺你了嗎？”
溫莫塵偏頭望向她，俏麗的容顏令他想起她在樹下仰望明月沈思的模樣，喃喃輕問：“那天晚上你在想什麽？”
如此凝重，如此孤寂。
“你說什麽？”秦瀾瀾不明所以，不明白他的意思。
溫莫塵猛然回過神來，是啊，那夜她在樹下，而他在樹上，她連他的存在都不曾察覺，又怎麽會明白呢？
見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秦瀾瀾輕蹙眉頭，大難臨頭還有心思東想西想？
最後懶得理他，溫莫塵怎麽會知道東方雨霏在哪裏，不過隨口一問罷了，於是與齊一擡腳離開。
溫莫塵最後擡眸只看見她一抹背影，眼看就要拐角消失，不由得大聲喊道：“你這樣放我離開，不怕我日後尋仇嗎？”
“那是你的事。”秦瀾瀾頭也不回，遠處隱約傳來清脆的回答。
要尋仇也是去找楚盛言，跟她有什麽關系，秦瀾瀾不以為然，滅了溫氏的是楚盛言又不是她秦瀾瀾。
她也不急著出宮，悠哉悠哉在流風國這亡國之宮轉了轉。周遭是起火的宮殿，擦肩而過是逃命的宮人。一朝一夕，宮廷易主，死傷無數，這就是輪回的常態。
又過了一段時間，天已破曉，清晨第一縷陽光落在宮門上，旗幟倒地被踐踏，長矛橫七豎八，一隊人馬高調而來。
“如何？”
楚盛言翻身下馬，從地上的狼藉到高大的宮門掃視而過。
“稟大小姐，宮中溫氏族人已盡數擒拿，扣押於南天牢。除去瑾王府的人，其他在宮外的也基本抓獲，可……唯獨六殿下溫莫塵不知所蹤。”單言將忙活一夜的成果上稟。
“溫莫塵不知所蹤？”楚盛言頗為不悅地蹙起眉，竟有漏網之魚。
“屬下辦事不力，望大小姐責罰。”單言心知有罪，忙跪下請罪。
“繼續搜鋪，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姓溫的！”要殺，就要趕盡殺局，絕不允許他們有一絲一毫東山再起的希望。
“他早就離開都城了。”秦瀾瀾剛來就聽到楚盛言的殺令，她果然足夠狠辣。
楚盛言望向聲源處，只見秦瀾瀾緩步走出宮門，逆著光她的神情變得模糊不清，但雲淡風輕的語氣與周遭的匆忙焦灼形成對比。
“你放了他？”楚盛言問道。
“不是放過他，是我沒有殺他的必要。”秦瀾瀾不以為然，她的目的從來只有一個。
楚盛言沈吟不語，秦瀾瀾確實沒有幫她的必要，不過一個溫莫塵而已，那個不成事的六殿下倒真掀不起什麽風浪。
“派一支人馬出城追捕。”側身向單言道，不成事也不能放過。
“是。”單言領命，即刻便轉身去辦事。
看著單言來去匆匆的背影，秦瀾瀾心中暗自輕嘆，溫莫塵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國家易主，王朝更疊，流風國就此改姓。
“一將功成萬骨枯，不過如此。”她逐一掃視宮門的狼藉以及毀壞的宮殿，最後看向楚盛言，笑道：“還是要祝賀楚大小姐奪得天下。”
隨即轉身離開宮門，她該回南越領罰了。
“我走了，再見。”
楚盛言沈默不語，也沒有看秦瀾瀾，只是擡頭仰視氣勢磅礴的宮門，目光幽深無人能探。
……………
南越王宮，禦書房。
殿內時不時傳來低沈的話語聲，往內望去，數名大臣與南越陛下正在為國事作談。
眾臣就事發表言論，座上的男子神情認真似乎認真聽著，偶爾出聲提上幾點。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殿內的議事聲漸漸低了下去。
南越陛下思索著議事言論，驀地瞥了瞥空落的案前，頓了一頓，站起身道：“此事孤已有定奪，眾卿退下吧。”
眾臣相視一眼，不解陛下何以忽然下結論，但陛下既已有決定，他們也不好多言。
“是，陛下。”於是眾臣就此告辭，徐徐退出禦書房。
待殿內靜下來，南越陛下開口喚來了越風。
“參見陛下，陛下有何吩咐？”越風倏然出現，跪於男子身前。
“小白狐去哪了？”
方才那小家夥明明臥於案前，不曾想眨眼間便消失不見，想來是嫌談話聲太過嘈雜溜出去了。
越風擰眉回想，這他倒是沒有註意到，只低頭道：“陛下恕罪，屬下這就去尋。”
“無妨。”南越陛下說著便越過越風，走出殿外親自去尋。
越風見此也忙跟上，只是他有些不明，既然陛下已與那冰淵白狐結成契約，平日裏何不將它封在契約中而選擇伴在身側呢？
墨臺流徽正要去東宮尋墨臺寒緒，在經過一座宮殿時卻感到了一絲異常，她凝神感知，似乎察覺到了一股靈獸的氣息。
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在王宮釋放靈獸？
腳步停了一瞬，而後漸漸靠近靈獸的所在，她擡眸，宮殿臺階上儼然臥著一團雪白。
“這是冰淵白狐？”流徽一眼瞧出了靈獸的種類，看這模樣還是只幼年白狐，想來是哪個小世子小郡主的所有物。
上前抱起小白狐，順了順雪白的皮毛，果然是性情溫順的冰淵白狐，在她懷中半睜著眸子毫不掙紮，模樣又如此惹眼，恐怕極得女子喜愛。
“流徽郡主。”身後驀然傳來一道熟悉而威嚴的聲音。
墨臺流徽怔了怔，然後轉身，與此同時懷中小白狐掙脫她撲向來人。
她來不及細想懷中空落落的感受，忙向來人躬身道：“見過陛下。”
來人身後的越風見了她也低了低身子，表示對郡主身份的尊敬。
南越陛下伸手接住眺過來的小白狐，小白狐趴在他手臂上舒服地蹭了蹭衣袍。他低頭看了看小白狐，掂量著手上的重量，這小家夥確實長大了不少。
然後擡眸看向墨臺流徽，喉間發出一個音節示意她起身，便抱著小白狐離去。
流徽在原地目送南越陛下離開，心中頗為奇怪，那頭喚作冰淵白狐的幼獸是陛下的？
多年來陛下身邊從未出現過任何靈獸，何時契約了這溫和的白狐？
南越陛下走向降雲殿，步履不急不躁，過了一會似乎想到了什麽。
“瀾妃動向如何？”他問越風道。
“稟陛下，如今瀾妃已在回宮路上。”
“回宮？”南越陛下眉心擰了擰，這倒是在意料之外，按她的性子哪能這麽快回來，莫非是出了什麽差錯。
“是的，陛下。”
“去查查怎麽回事。”唯獨她的心思，他總是琢磨不透。
“是。”越風領命道。
從前她沒出宮的時候，就像籠兒裏的鳥一般，日夜期盼出宮游玩。
可他允了她出宮後，她非但沒有周游大陸，反倒整日圍著那流風國轉。看起來與流風國感情甚篤，但她自幼無父無母，生長在南越王國，與流風國並無甚幹系。
南越陛下揣摩著，他所不知道的事情是什麽？
自離宮伊始，她的性子著實改變不少，不過倒也無甚不妥。
驀地一個念頭一閃而過，想她爽朗好動的性子，莫不是喜歡上了宮外的自由灑脫？
如此一來，流風國倒是個不錯的去處。
念及此，南越陛下不由得眉宇緊蹙。
……………
秦瀾瀾在回南越王國的途中，聽聞了一些關於流風國的傳聞。
傳言流風國君主病魔纏身，心魔難解，滿心只有王權的執念，為收覆權利，苛責冤枉忠臣。許多朝中大臣無故遭受罪名，甚至鋃鐺入獄。
開疆大臣楚戰王首當其沖，最後楚戰王與眾臣忍無可忍，迫於形勢逼宮退位。
而後一切順理成章，諸臣齊心擁護楚戰王登位，流風國就此改姓。
傳言傳言，既是傳言，真真假假，孰能知曉？
仔細回想了一下，她竟從未見過那傳說中的的戰王，楚盛言擁有絕對的權利，她要做的事情根本無需通過楚戰王的同意，或許是楚戰王一切聽從楚盛言的安排。
這楚戰王登位，指不定背後掌權的是他還是楚盛言呢。
畢竟楚盛言的智謀與魄力有目共睹。
小城，街道上。
三匹駿馬緩緩穿梭於城中，很是引人註目，如此招搖大擺的人分明是秦瀾瀾、楊天陌和齊一。
“這小國小家的，一點流言蜚語漫天飛。”楊天陌沒好氣道，這一路關於流風國的那點事都聽爛了。
“一座城而已。人家茶餘飯後聊點什麽你還要管不成？”秦瀾瀾斜睨了她一眼，在離開流風國後，楊天陌不知道從哪裏知道她的消息，竟然屁顛屁顛的跟過來了。
美名其曰：到最強盛的南越王國做客。
開什麽國際玩笑，楊天陌就算倒著走，也該聰明地避著南越王國走的吧，現在竟然說要去南越王國做客？
她媽知道了怕是要追著她的腦袋砍。
“這要是我的城我絕對要管，而且還要把這整得金碧輝煌，讓人眼前一亮舍不得離開。”楊天陌大言不慚道，畢竟這座城實在太破落了。
秦瀾瀾懶得理她的白日夢，岔開話題道：“你那些個護衛呢，怎麽跟幽靈似的時有時無？”
“煩的不行，甩開了。”楊天陌聳聳肩道，那是她母親派在她身邊的人，不甩開他們她怎麽去南越王國。
秦瀾瀾點了點頭，大致明白了，跟齊一一樣類似保鏢的人，但是條條框框的東西估計要嚴格得多，畢竟齊一極少限制她的活動。
南越陛下給了她最大的自由度。
當然她也沒有楊天陌那個本事，再給她十年的時間她也沒有甩掉齊一的能力。
“出城吧。”秦瀾瀾看了看時辰，然後說道。
“等等，前面有個茶館。”楊天陌輕夾馬腹，馬兒往茶館的方向走去。
“你不是說這的人就知道流言蜚語嗎？”秦瀾瀾郁悶，方才她們在酒樓吃飯的時候就聽了一整頓的流言蜚語，現在她還往專產流言蜚語的茶館去，不是純屬鬧心嗎。
“傳言也有可取之處。”楊天陌回頭道。
秦瀾瀾無奈，只好駕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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