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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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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盛言沈吟片刻,搖頭道:“不是沒有想過,樓帷尊者自然是不可能。至於白原,也是希望渺茫。”

“你這樣可不像我認識的楚盛言。”楚盛言向來是自信狂傲、盛氣淩人。

楚盛言揉揉眉心,道:“若是救尋常人尚可一試,可救一個不能下榻的婦人,要不遠萬裏到達流風國,更要卷入戰事紛爭……”

“既然都到南越帝都了,不如去雪逸樓拜訪一趟?”這比殺東方雨霏要來得簡單。

“沒有用了,等我回流風國東方雨霏也該醫治得差不多了……”

“既然無法改變,你還執意要殺她?”若是心中不忿,也不必急於一時。

“有她在,始終是個隱患!”楚盛言沈聲道,誰知道日後她又會做什麽對戰王府不利的事情。

並且,東方雨霏這般幫著溫莫瑾他們,恐怕……

“這可不是簡單的事。”東方雨霏是南越王國的天之驕女,當初能參加大朝會可見一斑。

若在他國出了事,南越王國顧及大國尊嚴難保不會追究,並且她身後還有樓帷尊者,樓帷尊者看起來可很是疼愛東方雨霏。

楚盛言臉色陰沈,若東方雨霏不是南越王國的人,她早就死了千百次!

“若有必要,我必親手殺了她。”為了楚氏一族,一切在所不辭。

秦瀾瀾對戰爭謀略不了解,但她希望楚盛言勝利,即便是謀朝篡位。

她問道:“楚天藍要在這兒待多久?”

“少則半年,多則……難說。”楚盛言道。

讓楚天藍待在秦瀾瀾這是最好的選擇,敵人既意料不到,她們二人又相識,何況秦瀾瀾身份不一般,必能護她周全。

秦瀾瀾不由得佩服楚盛言,果然是將門虎女,不僅文韜武略,並且膽識過人。雖是女兒身,卻年紀輕輕登上戰馬,統領千軍。

“既然已安頓好,我也該回去了。”楚盛言留下一句,打開門大步離去。

“不跟楚天藍道個別嗎?”秦瀾瀾喊道。

“不了。”背影絲毫沒有停頓。

直至她的身影消失,秦瀾瀾嘆了口氣,走到楚天藍房間。

門沒有關,窗戶微敞,楚天藍站在窗前,失神地看向窗外。

“楚盛言走了。”她走進房間,告知楚天藍。

聞言,楚天藍的身影顫了顫,隨後垂下頭,低落道:“我是不是很沒用?”

同樣的話,不久前她也問過南越陛下,想不到今日從楚天藍口中說出,秦瀾瀾不由得啼笑皆非。

“笑什麽?”

“沒什麽。不管有沒有用都無法改變現狀不是嗎?這種無意義的問題……有什麽可問的?”

不過是浪費時間。就如她自己庸人自擾。

“你就好好待在這裏,等事情平息之後自然會有人接你回流風國。”

楚天藍自然知道她們的想法,可知道歸知道,情緒卻難免受到影響。聽了秦瀾瀾的話,她沈默了許久。

“秦瀾瀾。”她忽然出聲道。

“嗯?”

“我以為你至少會安慰一下我,沒想到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楚天藍憤憤,險些跳起來,她怒道:“我表現得這麽愁緒萬千、傷心低落,結果你這家夥還笑?還說什麽這種無意義的問題有什麽可問?正常人這時候不是該說’啊,你怎麽會沒用呢,你可有用了’這些安慰的語言嗎?秦瀾瀾你就是個非正常人,堅定完畢!”

“……”

聽完她的怒吼,秦瀾瀾懵逼半響。

後知後覺訥訥道:“……啊,你怎麽會沒用呢,你可有用了,有用得不得了。”

世界仿佛靜止半秒,然後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怒吼:“秦瀾瀾!!!”

“……”

驚了飛鳥,嚇了池魚,楚天藍激動得胸膛劇烈起伏。

秦瀾瀾看了看她的模樣,頗為無語,最終出言安慰道:“你也不必太過憂慮,你跟楚盛言這麽熟,還有流風國戰王楚雄,他們的實力你還不了解嗎?從來只有他們擔心你的份,至於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楚天藍怔了怔,的確,秦瀾瀾說得沒有錯。不拖累已經是最大的幫助。

流風國大半江山可謂是盛言的父親打下來的,聞名遐邇、戰無不勝的戰神,怎麽會怕這一場小小的戰役呢?

而楚盛言完全繼承她父親的完美天賦,倘若真比較起來,溫莫瑾等人不一定及得上她。

“但願如此,我能做的只有在這兒等他們來接我回去。”

“如果謀朝篡位成功的話,那時你就是流風國的郡主了,那我可得好好巴結你。”秦瀾瀾嬉皮笑臉道。

楚天藍嘁了一聲,道:“一個小公國的郡主有什麽好巴結的,比起你南越帝妃的身份那可差得遠。”

秦瀾瀾擺擺手,意味深長道:“那怎麽能一樣,以色侍人終不能長久,倘若哪一天我失寵了呢?”

“失寵歸失寵,身份還是擺在那的。除非哪天你被攆出南越王宮了。”楚天藍不以為然道。

秦瀾瀾哈哈一笑,等到她真的離開南越王宮那天,誰管她是自願的還是被攆走的。

………

一連數天,秦瀾瀾都沒有回宮,一方面是記掛楚天藍,另一方面是考慮怎麽借這個由頭,坑楚盛言一把。

王宮裏始終沒有消息傳來,但即便如此,她也該回去了。

只是不知為何,她有些逃避抗拒。

院內有一株木筆花樹,秦瀾瀾站在樹下,拿出木簫練習南越陛下的那首曲子。

每天抽些時間來吹奏,如今倒也將曲子熟記於心,只是吹出來的感覺離南越陛下差得有些遠。

一曲終了,微風拂過,衣擺輕揚。

“本該是暢意之曲,卻聽出了惆悵。你有心事?”楚天藍自身後走來。

“你說人是不是總會輕易忘記最初的心願?”秦瀾瀾沒有回頭,目眺遠方。

楚天藍走到她旁邊,伸手折了一枝木筆花,喃喃道:“忘記……嗎,我猜不是。”

“曾經有一名將士,原本只想為國獻力,奮力立下軍功之後終於脫穎而出。榮升將軍又被指派擴疆任務,耗費半生精力擴疆國土,之後又封戰神、王爵加身。誰料王朝巨變,竟反將他視為宿敵要將其連根撥起,失望悲憤之餘,為保族人後代只剩下背水一戰。從一開始的為國獻力到最後謀朝篡位,你說他忘了初心了嗎?不,是現實所逼,是局勢所迫。”

“現實所逼,局勢所迫?”

“你的心事跟南越陛下有關?”楚天藍問道。

“沒有。”秦瀾瀾撇開頭。

楚天藍輕笑一聲,戳穿她:“別不承認了,在鳴嘯大陸跟你這麽深牽扯的也就南越陛下一人。”

的確,楚天藍說的對,也就南越陛下一人。

“我想,等到流風國內戰結束之後,就離開南越王宮。”秦瀾瀾垂眸,緩緩道。

“好啊,戰勝之後,你跟我一起回流風國。”楚天藍期待那天的到來。

“我說的離開,是再也不回來了。”最後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打算,這次楚天藍留在南越,楚盛言就欠了她一個人情。屆時她奪位成功流風國便可成為她秦瀾瀾的棲身之所。

總之南越王國她是不能再待了。

“再也不回來?為什麽?出了什麽事了嗎?”楚天藍驚道。

“沒什麽。”是她自己的想法。

“難道是南越陛下納了新妃?”楚天藍狐疑道,所以一氣之下一走了之?

秦瀾瀾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沒有的事。”

“那你為什麽忽然決定要離開?”楚天藍追問道。

“不是忽然。難道你認為我會在王宮待一輩子?”前有王後這個正妻,後有墨臺寒緒的夾擊,更何況南越陛下心裏裝的始終是女主,她何必自討沒趣。

楚天藍一怔,她說的不錯,雖說目前為止秦瀾瀾極受南越陛下寵愛,但誰知道這份寵愛回維系多久呢?

良久,楚天藍嘆道:“一入宮門深似海啊。”

秦瀾瀾睨了她一眼,搞什麽文藝憂愁風。

“你想走就走,但是南越陛下會同意嗎?”楚天藍還是有些擔憂。

到時候要是落個私逃出宮的罪名,南越陛下把人捉回來就槍斃掉。

“你太小看南越陛下了,他的胸襟遠遠不是常人能揣摩理解的。若是我要走,他非但不會強留,說不定還會給我安頓好錢財、路線和護衛什麽。”秦瀾瀾不由得輕笑,他是南越王國的君主,怎麽能用看待普通男人的眼光看待他。

楚天藍失笑,帝國之王的行事她如何能猜得透?有時候,要說秦瀾瀾不夠成熟,可是有時候她又看得比誰都透徹。

王宮的確不是好待的地方,一不小心便可能腹背受敵。

“這麽看來,南越陛下只不過是你的墊腳石罷了。”利用他到達目的之後,便一腳蹬開。

“看不出,你人這麽涼薄。”畢竟無論從哪方面看,南越陛下對她都是極好的。

秦瀾瀾眼簾低垂,誰知道呢?

“但為自己著想是好的,有時候太過在意某些東西,反倒是得不償失。”楚天藍道。

有些事情宛如已寫好的劇本,再如何掙紮,始終逃脫不過命運的枷鎖。

“對,凡事要為自己著想。”秦瀾瀾笑道,其實楚天藍也是那個放不開的人,無奈笑了笑,問道:“若給你一次重返二十一世紀的機會,你會選擇留在鳴嘯大陸,還是選擇回去?”

楚天藍眼眸顫了顫,不答反問:“你呢?”

“我選擇回去。”秦瀾瀾毫不猶豫道。

“你當真是沒有一點留戀。”楚天藍笑道,她很羨慕。

“並非沒有留戀,而是抵不過心底的歸屬感。”秦瀾瀾搖頭,輕聲道。

不可否認,她喜歡南越陛下,甚至喜歡他給予的身份地位。

但二十一世紀有生她養她的父母,有推心置腹的閨蜜,有她平凡的成長經歷。

又或許僅僅是因為她太久沒回家,只是想家了。

“那你呢?你會怎麽選擇?”她問楚天藍。

“我?”楚天藍認真地想了想,半響後,頗有感慨地說道:“我不像你這麽果斷,說實話,我不知道怎麽選。”

她在鳴嘯大陸生活了太久太久,仿佛已經在這生了根,而在遙遠的二十一世紀,唯一另她牽掛的只有年邁的奶奶,那是她唯一的親人。

她不像秦瀾瀾那麽幸運,她孤僻少友,從小想的是出人頭地孝敬奶奶,那時候唯一的想法僅僅是如此。

可如今,她在鳴嘯大陸也有了深深的牽絆。

“若真有一個機會擺在你面前,真不知道你該高興還是該難過。”秦瀾瀾好笑道。

楚天藍不是很在意,因為根本不可能會有什麽機會,正因為沒有選擇,才可以心安理得。

“秦瀾瀾,希望你一直這麽堅定。”

總有一天,鳴嘯大陸會侵蝕掉過往的一切。

堅定嗎?不可否認,人是善變的。有時候甚至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

但是那又何如呢?生活不過隨遇而安罷了。

秦瀾瀾沈默思索了許久,最後只道:“我回宮了。”便轉身離開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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