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瀾瀾扯了扯嘴角，看起來風度翩翩，脾氣簡直跟個小鬼似的，一點都經不起調戲。

“你到底是什麽人？”楚盛言突然開口，看向秦瀾瀾的目光卻銳利得很。

不把溫莫塵放在眼裏就等於不把流風國放在眼裏，能這般藐視流風國的人可不是什麽小人物。

“她不就是人家養的一侍妾嘛，沒見過世面什麽都不懂……”楚天藍訕笑道，一個什麽都不肯說，一個又猜忌對方的身份，她夾在中間表示很不好受。

秦瀾瀾擡眸與楚盛言對視，突然覺得，與其整天被人猜忌還不如直接告訴她們算了，反正她們又不能拿她怎麽樣。

“你夫君是什麽人？”楚盛言問道。

楚天藍也看向她，希望能得到她的信任。

“……他是……”秦瀾瀾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糾結著應該怎麽說。

“主子……”身後的齊一見此，不由得出聲制止，雖說陛下沒有隱瞞身份的指令，但貿然暴露身份難保會出現什麽意外。

秦瀾瀾擺擺手，示意她有分寸。

楚盛言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於是轉身步入廂房。

身後卻傳來秦瀾瀾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語：“是墨臺鳴奕。”

楚盛言猛然轉過身來，露出從未見過的驚異神情。

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

墨臺，墨臺家族的名聲在整個大陸可謂是如雷貫耳，沒有人會不知道，墨臺家族亦是南越王族，南越王族統治了上千年的南越王國，大陸諸國無不忌憚、臣服，而秦瀾瀾口中的墨臺鳴奕不僅是墨臺一族的家主，更是南越王國的國君陛下！

大朝會上那個令人感到望塵莫及的人……

“墨臺……南越陛下？”楚盛言甚至不敢直呼他的名諱。

今日亦是頭一回聽到有人直呼南越陛下的名字。無論是誰，往往提到那人時，即便遠在他國，也得尊稱一聲南越君主或是墨臺家主。

楚天藍呆了呆，隨即瞪圓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消息。

南越陛下？

腦海中浮現那個高高在上足夠令人震撼的身影，他竟就是秦瀾瀾口中的夫君？

“此話當真？”楚盛言眼中仍布滿濃濃的不相信。

“否則你以為我是怎麽溜進大朝會的。”秦瀾瀾聳聳肩，楚盛言想知道的她已經說了。

楚天藍想起大朝會那天秦瀾瀾問她的問題，以及南越陛下當時有意無意的關註，再加上秦瀾瀾這般肆無忌憚的性子，深不可測的隨從……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釋，難怪在帝都城她都敢隨性而為，難怪……

“是嗎？”楚盛言仍有幾分存疑。

弱小如螻蟻的秦瀾瀾和鳴嘯大陸屈指可數的強者南越陛下……

這兩個人，看起來實在沾不著邊。

若說容貌的話秦瀾瀾的確是有幾分姿色，說出挑也不為過，但配上南越王國的國君單單有容顏就不夠看了。

“愛信不信。”秦瀾瀾沒好氣道。

楚盛言在想什麽她當然知道，但她又不是南越王後，她只是一個小妾而已。

楚盛言垂下眼簾，仔細地在腦海中搜索與有關秦瀾瀾的信息，傳聞南越陛下與南越王後兩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南越王族唯一的子嗣便是由南越王後所孕育，但王後一宮獨大的局面就在幾年前被一名籍籍無聞的女子打破。

那名女子身份不明，可知訊息少之又少，任楚盛言再膽大包天、能力再強，也不敢查到南越王宮裏去。

“你就是那名新晉南越寵妃？”楚盛言眼皮一跳。

沒有人知道，那名女子用何手段奪取了南越陛下的寵愛，但她就是這樣突然從南越王宮崛起了。

雖說關於那位寵妃的事跡楚盛言知之又少，但她莫名覺得那妃子和秦瀾瀾的契合度還挺高的……

秦瀾瀾嘴角僵了僵，怎麽楚盛言好像認識她？難道江湖上還流傳著她的傳聞？不過看這樣子肯定不是好聽的，秦瀾瀾囧了囧。

“你一個南越妃子跟著我們去流風國幹什麽？”楚盛言皺眉道。

她看向秦瀾瀾身後的齊一，她原本還在想是誰家那麽大手筆，讓齊一這麽一個數一數二的靈力者，整天游手好閑就為了看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若那人是南越陛下倒不出奇。

但秦瀾瀾到底是南越陛下的人，若是她在宮外惹了什麽事或是出現了什麽意外……

難保南越陛下不會遷怒到流風國，平心而論，楚盛言是不想帶著這個麻煩的。

而秦瀾瀾正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會屢屢對身份這個問題避而不談。

“因為你們流風國山水如畫、人傑地靈啊。”而且你們流風國還個個生性多疑、草木皆兵！

一旁的楚天藍當然聽懂了她的畫外音，也只能訕訕地表示，流風國的人確實有多疑這個天性……

哪像我們二十一世紀的小花朵們那麽單純可愛又善良啊。

楚盛言聽此，默默地將秦瀾瀾鄙視了一把，果然是個養在深宮不出門的女人，就知道吃喝玩樂！

南越陛下怎麽養了這麽一個女人？

………

烈日當頭，休整過後，秦瀾瀾等人又繼續動身，一輛馬車和幾匹健壯的馬兒格外引人註目。

秦瀾瀾坐在馬車裏頭悠哉悠哉地觀賞外邊的風景，從帝都城一路往西走，途經的城池不覆帝都的繁華，但也古香古色，別有一番風味。

“這離帝都多遠了？”秦瀾瀾頭也不回地說道。

“這我怎麽知道，你問問單言。”楚天藍打了個哈欠，沒有導航她就是個路癡。

“問這個幹嘛，你不會舍不得你們家俊逸瀟灑的南越陛下了吧？”隨即楚天藍調侃道，這麽優質的男人，要是她也會舍不得啊，雖然看起來有些拒人千裏之外。

秦瀾瀾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自從知道南越陛下就是她口中的夫君之後就時不時地提一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楚天藍看上南越陛下了。

“你就不怕南越國君被其他女人勾走嗎，要真是這樣你以後可就得瑟不起來了，沒有南越陛下你就一任人揉圓捏扁的小螻蟻啊……”楚天藍忍不住天馬行空起來，想象著秦瀾瀾失寵後的日子。

那叫一個淒慘。

秦瀾瀾唇角猛抽，這女人是不是就巴不得她被嫌棄。

“太淒慘了。”楚天藍搖頭嘆息道。

“南越陛下要真被別的女人勾走的話，那我只能再找一個靠山咯。”秦瀾瀾笑了笑，南越陛下要變心可不是她能左右的事情。

“但你再也找不到更厲害的靠山了。”楚天藍的語氣頗為可惜。

“這我就沒辦法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兩人煞有其事地嘮嗑。

秦瀾瀾用折扇挑開車簾，沒看到單言，倒是看到了溫家兩兄弟，她挑挑眉，這兩人不是避她們如蛇蠍嗎，怎麽這會靠這麽近了？

“餵，帥哥。”她試圖引起他們的註意。

誰知那兩人置若罔聞，連眉頭都沒動一下，以他們的聽力怎麽可能聽不到她的聲音，只是不想理她罷了。

秦瀾瀾嘴角抽了抽，不愧是兄弟，一樣自大無禮。

她轉了轉眼珠子，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聲音甜膩，嬌柔造作喚道：“三殿下，六殿下～”

馬車外的兩人：“……”

楚天藍捏了捏眉心，神情很是無奈，說道：“可能他們以為帥哥是醜八怪的意思，所以才不想理你。”

秦瀾瀾看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一點違和感都沒有，楞了一會，隨口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笑聲。

“哈哈哈，是我疏忽了，我應該叫美男子的，哈哈，哈哈……”

因著她豪邁的笑聲，溫莫瑾和溫莫塵倒是轉過頭來了，只不過表情跟見了鬼似的，大抵是沒理解怎麽會有這般驚世駭俗的女子。

馬車都要被她的笑聲震破了，前面駕車的齊一默默地抹了一把汗， 主子，您要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啊，好歹也顧及一下陛下的面子啊……

過了好一會兒秦瀾瀾才消停下來，她揉了揉笑得發僵的臉，然後又正了正表情，對車外的人道：“殿下們，咱們這是到哪了？離流風國還遠嗎？”

“南越邊境尚且未到，流風國更是遠在天邊。”溫莫塵懷疑她腦袋被驢踢了，再高深的禦風術也不能這麽快就到達流風國。

“要走多久才到南越邊境？”秦瀾瀾小小地郁悶了下，雖然她知道這已經是極快的速度了。

“大致三天。”溫莫塵看了她一眼，以為她是嫌路途奔波勞碌。

“哦。”然後她放下簾子，不再說話。

溫莫塵眉頭蹙了蹙，轉頭看向前邊。

確實如溫年塵所想，秦瀾瀾的確是累了，即使什麽都沒幹，僅僅是坐在馬車上。

穿過了幾座城池，眼看太陽就要下山了，隨後大家找了一間客棧，準備在此度過一晚。

秦瀾瀾面上的疲憊顯而易見，這是她這幾年走過的最遠的路，沒有之一。

“主子，小心些。”下馬車的時候，齊一見她精神不佳便出聲提醒道，她覺得瀾妃就該是這個柔柔弱弱的模樣。

秦瀾瀾擺擺手，示意她沒問題。

楚天藍看她精神不好，提議道：“要不你先到裏邊睡一覺，先歇會兒在下來用晚膳。”

秦瀾瀾也沒有胃口，於是點了點頭，就跟齊一走向房間。

“她怎麽了？”楚盛言安置好馬匹回來就看到秦瀾瀾離去的背影。

楚天藍搖搖頭，道：“沒事，路途勞累罷了。”

“嬌生慣養。”後面跟上來的溫莫塵小聲道，坐個馬車都能坐得一臉菜色，他也是開了眼界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離他不遠的楚天藍和楚盛言都聽得到。

楚天藍嘴角一扯，就你耐操，就你皮糙肉厚。

楚盛言倒是難得讚同了他的話，只是不論再怎麽嬌生慣養，那也是南越陛下的妃子。

能經南越陛下準許自由出宮，得此殊榮，恐怕是絕無僅有的一人。

溫莫塵看了看秦瀾瀾消失的樓道，隨口道：“行了都回去歇著吧，別耽擱了明日的行程。”

“六殿下可否賞臉一同用個晚膳？”楚盛言笑得客套。

“不了，楚小姐先用吧。”溫莫塵目光轉冷，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的邀請，然後轉身離開。

楚天藍撇撇嘴，真懷念他被扔到河裏的日子。

楚盛言一言不發看著溫莫塵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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