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帝都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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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走遠後，溫莫塵好奇看向秦瀾瀾，問道：“你曾見過樓帷尊者？”
溫莫瑾目光也不易察覺地瞥向她，樓帷尊者的特殊舉動定有其蹊蹺之處。
“未曾，別這麽看著我，我今天第一次聽說雪逸樓，更別說見過尊者了。”秦瀾瀾不以為意，習慣性唰地打開折扇。
“第一次聽說？剛剛誰說慕名而來的？”楚盛言嗤笑，謊言信口拈來，誰知道她哪句真哪句假。
“……”
秦瀾瀾白眼，搖了搖折扇，無賴道：“客套話不能盡信，但不可否認雪逸樓的景色確實優美至極。”
“的確難得一見，不知較之尊府如何？”楚天藍滿臉微笑，眼神卻暗含探究，秦瀾瀾只說她是她們家主的小妾，可從未說過她家主是何人。
能讓秦瀾瀾如此橫行的人自然不簡單，但不知是個怎麽不簡單法。
秦瀾瀾訕訕地笑，沒有再回話，她敢在外面亂說陛下的事兒嗎？
她不敢，那就繃緊嘴巴吧。
東方雨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心底卻閃過狐疑，也許她該去問問師父。
………
從雪逸樓回來後，午時已過，秦瀾瀾等人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於是她們來到了一家奢華的食肆。
“客人請往這邊來。”店小二連忙上前招呼，笑容得體，服務周到。
秦瀾瀾不失禮節地點點頭，一行人隨著店小二走向包間。
“東方雨霏當真天資過人？”她搖著折扇，不可置信地看向楚天藍。
“能夠成為樓帷尊者的徒兒，天賦自然不俗。”楚天藍納悶，這一路同東方雨霏處了這麽久，倒沒想到她藏得這麽深，看她孤身一人，連個侍女都沒，還以為只是個尋常人物。
“可她連清細都比不過啊，那不是說清細的天資更好嗎？”秦瀾瀾不解，她記得清細比較厲害。
“……”主子你為嘛要扯上我啊，身後的清細郁悶極了。
“這怎麽能一樣？”楚盛言嗤笑，真是養在深閨不出門的小妾，一無所知。
“清細年紀要比東方雨霏大，並且常年作為傭兵訓練，主修靈力，而東方雨霏主修煉藥，靈力只是輔修罷了。”楚盛言解釋道，然後諷刺一笑：“你說厲不厲害？”
秦瀾瀾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那真是才貌雙全的佳人啊，難怪溫家兄弟傾心於她……”
她滿臉笑意地看著楚盛言，笑容戲虐而飽含意味。
楚盛言向來聰明過人，這會兒自然識得她的話外之音，臉色登時變差。
“盛言，我覺得莫瑾殿下除了長得好看也沒啥特別的，你還是不要喜歡他了。想你可是堂堂楚氏大小姐，流風國傾心於你的英年才俊數不勝數，你又何必惦記那不識好歹的溫莫瑾……”楚天藍也覺得盛言挺可憐的，人家情敵不僅長得比你好看，還比你有才，輸了都沒有發洩的理由。
“閉嘴！”楚盛言一臉陰沈，眸子裏盛滿狠厲的光芒，等她滅了流風國，看溫莫瑾能跑到哪去。
再說，一個流風國皇子，一個帝國尊者之徒，誰知道結局如何呢。
楚天藍撇撇嘴，一見鐘情都是見色起意啊，盛言咋就不懂。
秦瀾瀾笑意不減，與楚天藍無奈對視。
只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總是為情所困。
“請。”店家低垂著頭打開包間門，看向地面上幾雙精致的女式足靴，帝都的人向來非富即貴，店家早已司空見慣。
雅致的包間裏，一股木清香飄來，三人大步流星地走進去。
“溫莫瑾確實長得極好，你鐘心於他也不是沒有道理。”秦瀾瀾衣袖一擺，瀟灑地坐下，想起溫莫瑾那張臉蛋，確實連女子都自嘆不如。
“與你無關。”楚盛言冷道，瞧她那心神蕩漾的模樣。
“當然與我無關，我有我們家夫君就夠了，不是我自誇，十個溫莫瑾都比不上我們家夫君。”南越陛下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世間少有，威嚴與氣度並存，外在與內在兼修，隨便站著都能迷死一大片少女。
“那就再好不過。”話是這麽說，但楚盛言才不相信這世間有這樣的人物。
“你還挺喜歡……你家夫君的。”楚天藍還以為秦瀾瀾是迫不得已才以色事人，如今一看，人家明顯樂在其中。
“我們家夫君魅力天成，能夠抵擋的女子少之又少啊。”秦瀾瀾長嘆道，一臉苦惱的模樣。
瞧她這一臉蕩漾，楚盛言暗暗思忖，看來她得去查查南越王國有哪個長相驚人的大人物，如此一來秦瀾瀾背後的靠山不就不言而喻了麽。
“那你還天天出來晃蕩，不怕你家夫君被別的狐貍精勾走麽？”楚天藍笑道，秦瀾瀾整天悠哉悠哉，無所事事，真不擔心靠山倒了？
“此言差矣，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聽說過沒？適當分別可增加思念之情。”秦瀾瀾將折扇掩在嘴邊，促狹地笑道。
“人都見不著，思念有何意義？”楚盛言不讚同，要是她就天天把人拴在身邊。
“盛言說得對。”楚天藍附和道。
“閨房樂趣什麽的，你們兩個未婚女子又怎會理解呢？”秦瀾瀾聳聳肩，不以為意道。
“……”
“不知羞恥！”楚盛言罵道，大庭廣眾之下竟談論閨房樂趣？
“那你也不知羞恥。”秦瀾瀾掛著大灰狼式的笑容，楚盛言天天跟著溫莫瑾屁股後面跑。
楚天藍一臉無語，不要這麽厚顏無恥好嗎，萬一盛言這孩子學你怎麽辦，她本來就挺無恥的了......
菜式適時地上來了，包間終於停止了不知羞恥的談話。
………
雪逸樓。
樓帷尊者坐在案幾前，案幾上擺著一副棋盤，樓帷尊者手執一顆黑色棋子，正自己同自己博弈。
“師父，您尋徒兒前來所為何事？”東方雨霏神情恭敬，身姿挺拔傲然。
“即使為師不喚你來，你也會出現在這裏。”手中的黑子緩緩地放置棋局中，棋局的局勢驟變，樓帷尊者這才看向東方雨霏。
東方雨霏一驚，不愧是師父，總能輕易知曉她的心思，她低頭道：“師父料事如神。”
“非也，是你表現的太過明顯。”樓帷尊者的眼眸並無呵斥與責怪，只有對愛徒的寬容。
“是。”東方雨霏眼簾微垂。
“你想問什麽？”樓帷尊者轉回棋盤，執起一顆白子。
“師父今日的舉動……師父可是識得秦瀾瀾？”東方雨霏猶豫了一會，師父做事總有師父的理由。
樓帷尊者手指輕輕摩擦著棋子，看著棋局若有所思，良久，才開口：“那名女子是何人，為師並不知曉。”
東方雨霏有些詫異，原來師父也不知道秦瀾瀾是什麽人，可為何師父對她另眼相待？
樓帷尊者看到徒兒眼中的困惑，慈愛道：“不過，那女子與為師的故人有些牽絆。”
東方雨霏有些不解，師父的故人？牽絆？那位故人可能便是與秦瀾瀾有直接聯系的人，但她卻不敢問師父那位故人是誰。
“你回去吧。”
“是，師父。”東方雨霏只好轉身離開，輕輕地合上房門。
她慢慢走回自己的庭院，神思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麽。
豈料路上遇到白原，白原極早就拜入師父門下，她來的雪逸樓時，他已經是跟在師父身邊許久了，因此無論是煉藥還是靈力修為，白原都比她要高深。
“師兄，你要去何處？”東方雨霏停下腳步，問候他，這位師兄向來溫文爾雅，如同謫仙，只對師父極為尊敬。
“師妹，我正要去煉丹房。”白原也停下腳步，極有教養地開口道。
“我也正要去煉丹房，不如一道同行？”不知為何她忽然想去煉丹房，也許是想觀摩吧。
白原看了一眼東方雨霏，她的步伐方向與煉丹房相反，她要去的地方分明不是煉丹房，但此刻只是輕輕點頭道：“也好。”
房內的樓帷尊者依然看著棋局，摩擦著那顆白子，沈沈地深思。
那名女子手中的折扇，分明是十六年前烈雲師兄贈與他的折扇，折扇上的畫作還是烈雲師兄親手所畫，曾屬於他的折扇，他自然不可能認錯。
只不過十餘年前，南越陛下來雪逸樓時，同他下了一局棋，而他輸了，輸掉的賭註便是那把折扇。
本該在南越陛下手中的折扇不知經過什麽波折，轉到了那名女子手中，
不管是何緣故，那名女子同南越陛下必有淵源，不經他的允許沒有人能輕易取得那把折扇。
樓帷尊者長長地嘆息，想不到隔了十多年，他竟在一名女子手中再次見到了那把折扇，冥冥之中，萬事自有天註定。
.......
用過午膳後，秦瀾瀾想到街道上逛逛，楚盛言要回客棧，於是就兵分兩路，楚盛言獨自回去，秦瀾瀾和楚天藍二人出去溜達。
帝都街道上，二名女子走在寬闊的路上，一人瀟灑自如，一人柔美斯文，身後還跟著三名侍從。
“你們跟溫莫瑾他們的關系是不是不太好？”秦瀾瀾覺得他們的關系很奇怪，同是流風國的人，其中的針鋒相對連她這個外人都覺得不對勁。
遠在他國卻連客棧都不住同一間，一見面就劍拔弩張，明嘲暗諷。
“何止不太好，簡直是差極了！”楚天藍直言道，溫氏皇族從來就把楚氏一族視為眼中釘。
“就算不喜歡楚盛言也不止於此吧。”楚盛言喜歡溫莫瑾也不算是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
“不是不喜歡盛言，是厭惡，厭惡所有楚氏族人。”
“哦？”秦瀾瀾挑眉，八卦因子被勾起來。
“這不是個人的喜好問題，是王族與朝臣的矛盾關系。”
楚天藍臉上飽含對溫莫瑾等人的厭惡，楚盛言的父親楚雄當年為流風國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國土安定之後，流風國王族竟忌憚起手握重大兵權的楚氏一族，想要收回兵權便罷了，竟還妄想將戰王府趕盡殺絕。
戰王楚雄一生對流風國忠心耿耿，從無二心，便是兵權也大部分上繳於王族，餘下的不過是數十年來追隨楚氏的將領。
但當朝君主豺狼野心得寸進尺，認為戰王之名大陸俱有所聞，其威望甚至高於王室，如此功高震主假以時日必是一大禍患，便先下手為強步步緊逼戰王府。
十多年來，戰王府表面看似風光，可背後被王室針鋒相對的苦楚又有誰知？楚盛言智謀天賦俱佳，如今卻只能落得一個跋扈霸道的名聲，這口氣她又如何能咽得下？
各路眼線緊盯，只等她出錯而後覆滅楚氏，如此受制於人、忍氣吞聲的日子楚盛言又豈能忍？
既然王族如此不念舊情，心狠手辣，那就不要怪戰王府不留情義。
聽她說清原委，秦瀾瀾啞然無聲，原來還有這麽深的矛盾……
“其實真正讓他們撕破臉的是……”楚天藍忽然靠近秦瀾瀾，詭異一笑，附耳道：“盛言決定讓楚氏取代溫氏王族。”
簡單來說，就是謀朝篡位。
秦瀾瀾瞪大眼睛，表情驚訝，鳴嘯大陸的女子真是不一般，太彪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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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莫瑾目光也不易察覺地瞥向她，樓帷尊者的特殊舉動定有其蹊蹺之處。
“未曾，別這麽看著我，我今天第一次聽說雪逸樓，更別說見過尊者了。”秦瀾瀾不以為意，習慣性唰地打開折扇。
“第一次聽說？剛剛誰說慕名而來的？”楚盛言嗤笑，謊言信口拈來，誰知道她哪句真哪句假。
“……”
秦瀾瀾白眼，搖了搖折扇，無賴道：“客套話不能盡信，但不可否認雪逸樓的景色確實優美至極。”
“的確難得一見，不知較之尊府如何？”楚天藍滿臉微笑，眼神卻暗含探究，秦瀾瀾只說她是她們家主的小妾，可從未說過她家主是何人。
能讓秦瀾瀾如此橫行的人自然不簡單，但不知是個怎麽不簡單法。
秦瀾瀾訕訕地笑，沒有再回話，她敢在外面亂說陛下的事兒嗎？
她不敢，那就繃緊嘴巴吧。
東方雨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心底卻閃過狐疑，也許她該去問問師父。
………
從雪逸樓回來後，午時已過，秦瀾瀾等人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於是她們來到了一家奢華的食肆。
“客人請往這邊來。”店小二連忙上前招呼，笑容得體，服務周到。
秦瀾瀾不失禮節地點點頭，一行人隨著店小二走向包間。
“東方雨霏當真天資過人？”她搖著折扇，不可置信地看向楚天藍。
“能夠成為樓帷尊者的徒兒，天賦自然不俗。”楚天藍納悶，這一路同東方雨霏處了這麽久，倒沒想到她藏得這麽深，看她孤身一人，連個侍女都沒，還以為只是個尋常人物。
“可她連清細都比不過啊，那不是說清細的天資更好嗎？”秦瀾瀾不解，她記得清細比較厲害。
“……”主子你為嘛要扯上我啊，身後的清細郁悶極了。
“這怎麽能一樣？”楚盛言嗤笑，真是養在深閨不出門的小妾，一無所知。
“清細年紀要比東方雨霏大，並且常年作為傭兵訓練，主修靈力，而東方雨霏主修煉藥，靈力只是輔修罷了。”楚盛言解釋道，然後諷刺一笑：“你說厲不厲害？”
秦瀾瀾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那真是才貌雙全的佳人啊，難怪溫家兄弟傾心於她……”
她滿臉笑意地看著楚盛言，笑容戲虐而飽含意味。
楚盛言向來聰明過人，這會兒自然識得她的話外之音，臉色登時變差。
“盛言，我覺得莫瑾殿下除了長得好看也沒啥特別的，你還是不要喜歡他了。想你可是堂堂楚氏大小姐，流風國傾心於你的英年才俊數不勝數，你又何必惦記那不識好歹的溫莫瑾……”楚天藍也覺得盛言挺可憐的，人家情敵不僅長得比你好看，還比你有才，輸了都沒有發洩的理由。
“閉嘴！”楚盛言一臉陰沈，眸子裏盛滿狠厲的光芒，等她滅了流風國，看溫莫瑾能跑到哪去。
再說，一個流風國皇子，一個帝國尊者之徒，誰知道結局如何呢。
楚天藍撇撇嘴，一見鐘情都是見色起意啊，盛言咋就不懂。
秦瀾瀾笑意不減，與楚天藍無奈對視。
只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總是為情所困。
“請。”店家低垂著頭打開包間門，看向地面上幾雙精致的女式足靴，帝都的人向來非富即貴，店家早已司空見慣。
雅致的包間裏，一股木清香飄來，三人大步流星地走進去。
“溫莫瑾確實長得極好，你鐘心於他也不是沒有道理。”秦瀾瀾衣袖一擺，瀟灑地坐下，想起溫莫瑾那張臉蛋，確實連女子都自嘆不如。
“與你無關。”楚盛言冷道，瞧她那心神蕩漾的模樣。
“當然與我無關，我有我們家夫君就夠了，不是我自誇，十個溫莫瑾都比不上我們家夫君。”南越陛下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世間少有，威嚴與氣度並存，外在與內在兼修，隨便站著都能迷死一大片少女。
“那就再好不過。”話是這麽說，但楚盛言才不相信這世間有這樣的人物。
“你還挺喜歡……你家夫君的。”楚天藍還以為秦瀾瀾是迫不得已才以色事人，如今一看，人家明顯樂在其中。
“我們家夫君魅力天成，能夠抵擋的女子少之又少啊。”秦瀾瀾長嘆道，一臉苦惱的模樣。
瞧她這一臉蕩漾，楚盛言暗暗思忖，看來她得去查查南越王國有哪個長相驚人的大人物，如此一來秦瀾瀾背後的靠山不就不言而喻了麽。
“那你還天天出來晃蕩，不怕你家夫君被別的狐貍精勾走麽？”楚天藍笑道，秦瀾瀾整天悠哉悠哉，無所事事，真不擔心靠山倒了？
“此言差矣，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聽說過沒？適當分別可增加思念之情。”秦瀾瀾將折扇掩在嘴邊，促狹地笑道。
“人都見不著，思念有何意義？”楚盛言不讚同，要是她就天天把人拴在身邊。
“盛言說得對。”楚天藍附和道。
“閨房樂趣什麽的，你們兩個未婚女子又怎會理解呢？”秦瀾瀾聳聳肩，不以為意道。
“……”
“不知羞恥！”楚盛言罵道，大庭廣眾之下竟談論閨房樂趣？
“那你也不知羞恥。”秦瀾瀾掛著大灰狼式的笑容，楚盛言天天跟著溫莫瑾屁股後面跑。
楚天藍一臉無語，不要這麽厚顏無恥好嗎，萬一盛言這孩子學你怎麽辦，她本來就挺無恥的了......
菜式適時地上來了，包間終於停止了不知羞恥的談話。
………
雪逸樓。
樓帷尊者坐在案幾前，案幾上擺著一副棋盤，樓帷尊者手執一顆黑色棋子，正自己同自己博弈。
“師父，您尋徒兒前來所為何事？”東方雨霏神情恭敬，身姿挺拔傲然。
“即使為師不喚你來，你也會出現在這裏。”手中的黑子緩緩地放置棋局中，棋局的局勢驟變，樓帷尊者這才看向東方雨霏。
東方雨霏一驚，不愧是師父，總能輕易知曉她的心思，她低頭道：“師父料事如神。”
“非也，是你表現的太過明顯。”樓帷尊者的眼眸並無呵斥與責怪，只有對愛徒的寬容。
“是。”東方雨霏眼簾微垂。
“你想問什麽？”樓帷尊者轉回棋盤，執起一顆白子。
“師父今日的舉動……師父可是識得秦瀾瀾？”東方雨霏猶豫了一會，師父做事總有師父的理由。
樓帷尊者手指輕輕摩擦著棋子，看著棋局若有所思，良久，才開口：“那名女子是何人，為師並不知曉。”
東方雨霏有些詫異，原來師父也不知道秦瀾瀾是什麽人，可為何師父對她另眼相待？
樓帷尊者看到徒兒眼中的困惑，慈愛道：“不過，那女子與為師的故人有些牽絆。”
東方雨霏有些不解，師父的故人？牽絆？那位故人可能便是與秦瀾瀾有直接聯系的人，但她卻不敢問師父那位故人是誰。
“你回去吧。”
“是，師父。”東方雨霏只好轉身離開，輕輕地合上房門。
她慢慢走回自己的庭院，神思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麽。
豈料路上遇到白原，白原極早就拜入師父門下，她來的雪逸樓時，他已經是跟在師父身邊許久了，因此無論是煉藥還是靈力修為，白原都比她要高深。
“師兄，你要去何處？”東方雨霏停下腳步，問候他，這位師兄向來溫文爾雅，如同謫仙，只對師父極為尊敬。
“師妹，我正要去煉丹房。”白原也停下腳步，極有教養地開口道。
“我也正要去煉丹房，不如一道同行？”不知為何她忽然想去煉丹房，也許是想觀摩吧。
白原看了一眼東方雨霏，她的步伐方向與煉丹房相反，她要去的地方分明不是煉丹房，但此刻只是輕輕點頭道：“也好。”
房內的樓帷尊者依然看著棋局，摩擦著那顆白子，沈沈地深思。
那名女子手中的折扇，分明是十六年前烈雲師兄贈與他的折扇，折扇上的畫作還是烈雲師兄親手所畫，曾屬於他的折扇，他自然不可能認錯。
只不過十餘年前，南越陛下來雪逸樓時，同他下了一局棋，而他輸了，輸掉的賭註便是那把折扇。
本該在南越陛下手中的折扇不知經過什麽波折，轉到了那名女子手中，
不管是何緣故，那名女子同南越陛下必有淵源，不經他的允許沒有人能輕易取得那把折扇。
樓帷尊者長長地嘆息，想不到隔了十多年，他竟在一名女子手中再次見到了那把折扇，冥冥之中，萬事自有天註定。
.......
用過午膳後，秦瀾瀾想到街道上逛逛，楚盛言要回客棧，於是就兵分兩路，楚盛言獨自回去，秦瀾瀾和楚天藍二人出去溜達。
帝都街道上，二名女子走在寬闊的路上，一人瀟灑自如，一人柔美斯文，身後還跟著三名侍從。
“你們跟溫莫瑾他們的關系是不是不太好？”秦瀾瀾覺得他們的關系很奇怪，同是流風國的人，其中的針鋒相對連她這個外人都覺得不對勁。
遠在他國卻連客棧都不住同一間，一見面就劍拔弩張，明嘲暗諷。
“何止不太好，簡直是差極了！”楚天藍直言道，溫氏皇族從來就把楚氏一族視為眼中釘。
“就算不喜歡楚盛言也不止於此吧。”楚盛言喜歡溫莫瑾也不算是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
“不是不喜歡盛言，是厭惡，厭惡所有楚氏族人。”
“哦？”秦瀾瀾挑眉，八卦因子被勾起來。
“這不是個人的喜好問題，是王族與朝臣的矛盾關系。”
楚天藍臉上飽含對溫莫瑾等人的厭惡，楚盛言的父親楚雄當年為流風國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國土安定之後，流風國王族竟忌憚起手握重大兵權的楚氏一族，想要收回兵權便罷了，竟還妄想將戰王府趕盡殺絕。
戰王楚雄一生對流風國忠心耿耿，從無二心，便是兵權也大部分上繳於王族，餘下的不過是數十年來追隨楚氏的將領。
但當朝君主豺狼野心得寸進尺，認為戰王之名大陸俱有所聞，其威望甚至高於王室，如此功高震主假以時日必是一大禍患，便先下手為強步步緊逼戰王府。
十多年來，戰王府表面看似風光，可背後被王室針鋒相對的苦楚又有誰知？楚盛言智謀天賦俱佳，如今卻只能落得一個跋扈霸道的名聲，這口氣她又如何能咽得下？
各路眼線緊盯，只等她出錯而後覆滅楚氏，如此受制於人、忍氣吞聲的日子楚盛言又豈能忍？
既然王族如此不念舊情，心狠手辣，那就不要怪戰王府不留情義。
聽她說清原委，秦瀾瀾啞然無聲，原來還有這麽深的矛盾……
“其實真正讓他們撕破臉的是……”楚天藍忽然靠近秦瀾瀾，詭異一笑，附耳道：“盛言決定讓楚氏取代溫氏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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