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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夜闌珊 難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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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什麽也不能做,還得感恩戴德地謝謝那個星河,不是他,他也沒有今日。

可是他明白,不代表他會心甘情願。

這時候的夜闌珊是最脆弱的,她沒有平常臉上那些精致無比的妝容,蜜色眼瞳之中也沒有她尋常的風情萬種,只是無比脆弱地坐在一邊,看著自己手心裏的那顆痣。

“星河?”易星河覺得自己忍受不了,就像昨天晚上得寸進尺卻沒有受到任何處罰一般,他心裏灼灼燃燒著怒氣,還有心裏頭的嫉妒與不甘心。

他不甘心,做一個人一輩子的替代品,即使燃燒自己的所有生命,也想告訴小姐,自己是易星河,不是他手心裏的那顆痣。

小姐並不意外地擡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之中很是溫柔。

那份溫柔和尋常時候流於表面的溫柔全然不一樣,這一眼之中有著他曾經看過,也是唯一一次看過的星河,正是他說,自己叫易星河的時候。

“星河。她是我的愛人,也是我終究要找尋之人。你看她,是不是很美?”夜闌珊說著,便將自己掌心遞到易星河的面前,讓他看她掌心裏的那顆痣。

然而易星河什麽都看不見,他只能看到一顆普普通通的痣,只是顏色鮮紅似血。

從前的時候他興許會說,這是一顆極美的朱砂痣,可如今他想明白了,這顆痣就是小姐心裏真正的星河,他心裏便有一股怒氣沖沖的無名之火。

“這不是星河,不過是一點兒蚊子血罷了。”易星河不知道自己是懷著什麽勇氣將這句話說了出來,他只發現小姐的眼神都楞了,她從來沒有過這樣一片空白的時候。

易星河卻覺得自己手腳冰涼,他知道自己完了。

然而夜闌珊並沒有說什麽,她的臉色逐漸地冷了下來,先是站起來給了易星河一巴掌,一邊抱頭痛哭起來:“是,並非什麽朱砂痣,我不是星河的良人,不是什麽白月光朱砂痣,我不過是她心裏的一點兒蚊子血罷了。”

易星河得了一巴掌,他原本氣的厲害,可看到夜闌珊的眼淚,他忽然又明白了,自己已經輸了,輸的徹徹底底,毫無翻身的機會。

易星河將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自尊踢到一邊,也不管自己已經被打腫了的臉,跪在了夜闌珊的面前,低下了頭,含著悲哀說道:“星河是小姐的,我也是小姐的。都是小姐的。”

悲哀?

他怎麽會不知道自己悲哀呢,從一開始自己圖的就不是錢,而是面前這個人真心實意的一份愛的時候,他就已經輸的一塌糊塗,註定是悲哀之局。

可他能掙脫這個局麽?

他不能,也不願意,看到夜闌珊的眼淚,他就知道,自己死了也是值得的。

夜闌珊的情緒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忽然就回覆了過來。

她的眼裏重新有了柔情蜜意,卻不是易星河之前見過的那種溫柔。

這種溫柔早已被各種虛情假意包裹在一起,他明明看得一清二楚,心裏卻要悲哀地開心,並欺騙自己那並非作偽,這份感情竟卑微至此?

易星河的眼裏已經有了淚。

“星河。”夜闌珊忽然彎下腰來,抱住了易星河的頭。

他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夜闌珊的低語。

“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曉風幹,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闌,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

“星河,你還記不記得你教過我這首詞?正是因為這首詞,我才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美的東西,我便問她,星河啊,你覺得我叫夜闌珊好不好?星河說,好,闌珊總是美,不論姍姍來遲,還是意興遲暮,可殘缺的美終究是好的。”

“星河,我的星河就在這裏,我知道她終究會來的。我等了她十輩子,終於能等到她了......”夜闌珊的話語之中仿佛淬了毒,她無比向往地說著旁人,一刀一刀地割著易星河的心。“星河,你願不願意去,幫我把她帶回來?”

易星河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他抱緊了身邊的夜闌珊,忽然淚如雨下。

夜闌珊卻掙脫了他的懷抱,就像是摸著一只在他面前搖尾乞憐的寵物小狗一般,輕輕地摸著他的頭,臉上的笑容忽然就變得那樣諷刺,那樣冷漠。

“星河,你不願意嗎?”

易星河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心裏有多疼,他跪著往前走了兩步,抱住了夜闌珊的腿,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流:“我願意。小姐說什麽,我都願意。”

夜闌珊臉上的寒冰便融化了下來,她含著微笑,說了一句“乖。”

為了夜闌珊的一句星河,為了她一句含著各種虛情假意的笑容,易星河卻是願意的。

盡管他知道,自己心裏的王並非是為了自己這個冒牌星河,而是為了她心裏那個真正的星河。

到時候真的星河歸位,他這個假星河又該如何自處?

當真能在夜闌珊的身邊還留有一席之位麽?

易星河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他願意為了夜闌珊付出一切,在所不惜。

等他想完這些的時候,已經滿臉是淚,而他原本盯著的師玟清與淵重華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昏睡了過去,兩人面前的一疊小糕點已經用的所剩無幾,而酒盞打翻在一邊,滴滴答答地流出的酒水,仿佛情人的眼淚。

已經成了。

星河......究竟哪個是星河呢?

易星河擦去自己倆上的淚,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

他仿佛想要發洩自己心中的怨氣,一把將兩人桌上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兒都推落在地上,甚至從摔了一地破裂的瓷片之中拾起一片,隨便握住了靠近自己這邊那人的臉頰,將想用瓷片將這張他看了都嫉妒的臉都呲花。

可是他終究還是不敢,也不願意。

他心中的嫉妒在翻滾灼燒,他多麽想要將這星河的臉給劃花了,看看沒有了這俊俏容顏,是否小姐就不喜歡他了。

可是他還有的理智的告訴他,如果他敢,等待他的就不僅僅是背棄,而是他最為恐懼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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