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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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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付胥堅持要如此,師玟清也懶怠去攔著他了,原本就是他自己的意思,有時候一味地攔著他,他自己心裏就不舒坦了,還不如讓他自己去撞了南墻,那到時候他就明白什麽叫做難受了——不過師玟清也是允了他的,帶著自己的人去,到底不會如兩手空空去一般死得慘。

付胥也不是毫無羽翼之人,之前一直龜縮在師玟清的手下辦事,如今師玟清也想看看他真正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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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胥走後不久,師玟清與淵重華也走了。

她二人要去北疆瞧一瞧將要生產的阿雪,祺娘聽聞也欲去,不過寧澤前輩忽然染了急病,不好挪動,祺娘子也只得遺憾地托師玟清帶了些她自己親手做的小娃娃穿的肚兜等物,還有一整套打造好的純銀平安鎖,還有南城這邊的小孩子都要帶的純銀項圈瓔珞,還有手圈腳圈等的,都是為阿雪腹中的小娃娃準備的,便與寧澤前輩一同留在了南城,也算是去不了一趟遠門,也能替師玟清看著南城,莫要後院起火,那就十分不妙了。

師玟清與淵重華一開始取道水路,也是師玟清聽聞這汶南河河畔有一個小城叫鳳鳴莊,傳聞也是上古時期的時候有鳳凰在此歇腳,這小莊子才有了鳳鳴莊的名字。

相傳那梧桐在鳳鳴莊中歇腳的時候,點化了鳳鳴莊裏頭的一棵參天梧桐樹,能結出一種與普通梧桐樹截然不同的果子,這果子新鮮的時候異香撲鼻,最是好聞,做成幹果之後香氣稍淡,是最給幼兒安心寧靜,省的晚間哭鬧不休難以入眠的好東西。

師玟清有意要去鳳鳴莊為阿雪將要出世的孩子選一只梧桐幹果做的香囊,所以舍近求遠,走了水路。

師玟清與淵重華也是頭一回扮做尋常夫妻的模樣在那樣小的地方走著,鳳鳴莊雖然一直有慕名而來的各色外人,民風確實出奇的淳樸,那些勞動人民不論見著誰都是一副十足友好的模樣,時映雪看著只覺得此處甚好。

淵重華見師玟清玩的開心,便問她為何如此高興,師玟清便笑著說:“我鮮少來這樣的地方,只覺得這樣的地方處處都好,沒有人一見了我的帷帽就曉得我是小攝政王師玟清,也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一上來就想著如今巴結你我,其實那樣又有什麽意思?在這樣沒有人知道你身份地位的地方,其實最為輕松自在,心裏也不覺得那般壓抑了。”

說這話的時候,師玟清與淵重華正坐在那顆梧桐樹旁不遠的酒樓之中。

淵重華最舍不得委屈了自己這可憐巴巴的心上人,所以以來便要了天字第一套房去,兩人便在天字第一套房裏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梧桐樹。

雖然師玟清並不相信什麽鳳凰棲息的故事,只是覺得這一處產出的梧桐果很是了不得,有獨特的療效才來此處的,可是當真到了這附近,看著那蜿蜒作一條的黑色長蛇的隊伍,才知道這棲鳳梧桐樹的厲害之處。

此事大約是日光將落的時候,師玟清正好從大船上下來,也不知道她最近是怎麽了,一下船就就覺得頭腦有些發昏,只有趕緊好好地躺著歇息一會兒,她才會覺得如此的舒適。

她先是和淵重華一同吃了一些東西,便在床榻之上靜靜地躺著,淵重華一個人坐在窗欞上,師玟清與他都能透過大大的窗戶看到不遠處的梧桐樹。

那棵樹確實十分大了,遠遠地能瞧見它如同一柄巨傘一般張開著,枝葉上系著長長短短的紅布條,有的還十分鮮艷,有的卻已經褪色了。

這些長長短短的紅布條,這裏看不清,師玟清卻知道那布條上一定密密麻麻地寫著願望,有些恐怕是孕婦為自己腹中還未出世的胎兒祈禱,希望孩子生下來會健健康康的;有些是初為人母的小娘子,為自己尚在繈褓之中的小嬰兒祈福,希望這孩子能夠平平安安地長大,不受邪魔外道還有災禍惡疾的輕饒;還有許多是正好將自己家裏剛送出閣去的小女郎或是剛為自家的郎君迎回了新嫁娘的老母親,她們為自己已經長大了的孩兒祈禱,仍舊是希望孩子能夠一輩子平安喜樂,與自己的良人夫君一同白頭偕老,最後再未自己孩子家裏還未出世的孩兒祈禱,如今輪回,傳了一代又一代。

有不少的白鷺從樹梢飛過,嘰嘰喳喳地叫著,而遠處風動,撩動了一樹的紅布條還有掛著的叮叮當當的小鈴鐺,一派祥和之景。

師玟清忽然轉過頭去看倚著窗欞一口一口喝著酒的淵重華,開口問道:“重華,你說以後咱們的孩子會是什麽樣的?”

淵重華喝的是甜甜的果酒梨花釀,一點兒也不醉人的,聽師玟清這般問,他翻身從窗欞上下來,含著笑朝著師玟清走去:“為何忽然想這個了?”

“我只是覺得,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我會是這般的,我以為我將是一個孤家寡人,一直孤身一人到最後的時候。如今我身邊有了你,我也覺得我可以想一些我從前不敢想的東西了——我有了心愛的郎君,以後也會有可愛的孩子。”師玟清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想著自己在路上看到的許多大腹便便的孕婦,話語之中多有感慨:“我以前見的少,如今這些日子看得多了,我只覺得母親才是這世上最偉大的人。你瞧她們那樣瘦弱,可她們的小身板之中卻孕育著小小的娃娃,小小的娃娃呱呱落地了,漸漸地就又長成了咱們這般大的人,一代又一代。生孩子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她們吃的苦,男人是沒法體會的。我以前覺得沒有必要去孕育什麽孩子,只覺得光那疼我就根本忍受不了,何況還有後來將孩子生下來之後,一日日地照顧那個雪團子是個多麽折磨人的事情,可是我瞧見那些小娘子滿目柔光的模樣,還有那些出生之後已經會走路在娘親爹爹身邊轉來轉去的孩子,才知道其實有個你和我的孩子,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淵重華沒有想到師玟清竟然想了這麽多,他將手裏還有大半的梨花釀放回了桌子上,一邊坐在師玟清的身邊,下意識地去摸她的手:“微微願意為了我付出這樣多,是我的幸事。”心裏卻在想,當年的風嬪生他也是付出了這樣多的痛苦麽——可母親們都因疼更加看重這塊在自己肚子中懷胎十月,含辛茹苦生下來的肉,怎麽偏偏就是風嬪這般呢?

不過其實他已經知道答案了,也不想去感慨那麽多沒有用的東西,反正風嬪就是看不大慣他,他也沒有必要去想那些早已不能改變的東西了,他有微微,就已經最好了。

師玟清看出淵重華有些黯然的模樣,大約曉得他是想到風嬪了,心中暗惱自己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邊往旁邊一滾,將頭擱在了淵重華的腿上,立刻說起了別的東西:“你喜歡小郎君還是小娘子?”

淵重華撫了撫師玟清如墨的青絲,一邊幫她拆著頭上的發髻,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自然是喜歡小娘子了,小郎君最調皮煩人,生出來之後還要看不慣我,和我爭寵,日日把你從我身邊搶去,要什麽小郎君,還是如微微一般香香軟軟的小娘子最好,我和微微的小娘子一定長得像微微。有著微微漂亮的碧瞳,雪膚花容,一定是這世上最美的小娘子。”

誰料師玟清忽的一滾,人就到了床榻內側去:“看來有了小娘子,重華就要做一個好父親了,將我這個糟糠之妻拋到腦後去了——是誰從前說我是這世上最美的小娘子,誰也越不過我去的?如今竟又自己說起別的來了,可見男人的嘴,就是騙人的鬼。”

淵重華沒想到師玟清會這般說,他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接上,師玟清便說道:“罷了,你既然這般說,我就要這樣說了。我就喜歡小郎君,小郎君以後一定比你還俊些,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還能保護他的娘親,不想他的爹爹一樣,眼裏心裏有了小娘子,連自己的糟糠之妻都忘了。”

淵重華失笑:“你這是怎麽想的,不就是吃味了麽......我寵女兒,再怎麽也越不過你去......是是是,是我說錯了,我微微才是這世上最美的小娘子,女兒第二美,這般可好?”

師玟清哼了一聲,用被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裏傳來:“不好。你自己去生個女郎吧。”

淵重華當然知道她不過是開玩笑,今日走在街上的時候,看著街上人家的娃兒四處玩的時候,她的目光就更多的落在文靜的小姑娘身上,先前看到一家大戶人家帶著家裏金嬌玉貴的小娘子去路邊的首飾店買東西的時候,那小丫頭軟糯糯的,一雙眼睛葡萄似的,格外可愛,師玟清的眼睛就粘在人家身上下不來了,淵重華就曉得她更喜歡嬌嬌軟軟的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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