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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世子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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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重華將師玟清的手一把握住了塞進自己懷裏,頗有些不悅地說道:“你管人家說什麽呢!”

師玟清笑了笑,就將頭靠在淵重華的肩膀上,嘆著氣道:“我是不管人家說什麽,我不過是在意你的想法罷了。你要是也覺得我虛偽,那我也是真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只是覺得我心裏難受。”

淵重華忍不住在她額頭上用力彈了一下,斥道:“什麽與什麽呢,我可從來沒有說過你虛偽,你自己想些什麽呢,盡是胡思亂想!”

師玟清便不再說話了。

淵重華也覺得可能是今日的事情太多,都繃著了,故而放軟了語氣,握緊了師玟清的手,停了下來。

師玟清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他便正色看著師玟清,溫柔地說道:“微微,我哪裏會覺得你虛偽,你好好想想就是嘛,我哪裏會覺得你虛偽呢——何況你要是自己都覺得自己虛偽了,那虛偽便虛偽罷,我總歸是會一直在你身邊,同你一塊兒虛偽就是了。”

師玟清勾唇笑了笑,正欲說些什麽,人卻一頭栽倒了下來,暈在了淵重華的懷裏。

這一暈可不曉得把多少人給嚇壞了,這可是小攝政王府的頂梁柱!

師玟清既然不在,那如今就是淵重華在小攝政王府裏頭當家做主了,師玟清昏迷一事如今查不出來一點兒眉目,淵重華便大刀闊斧地查,話也放出去了,說是若查到一丁點兒線索,那背後之人就等著生不如死吧。

他說著,竟叫人將當初在大辛抓回去的姚玲帶了過來。

姚玲看上去還是個正常人形兒,卻被打的渾身一點兒筋骨都沒有了,淵重華只叫人將她吊在小攝政王府裏的花園子裏頭,日日叫人看好了。

每日都有人對她用刑,譬如現在輪到她受的,應當是水刑了。

她被吊在亭子裏,腳尖只將將夠得到底,只能給出一點兒的力氣,將自己舉了起來,不被那繩子勒得喘不出一口氣。

直到她的腳沒力氣了,終於堅持不住了,腳下一軟,自己便跌了下來,那繩子便緊緊地在她脖頸上一勒,把她嘞的雙目翻白,又只能勉勉強強支起自己軟如爛泥的腿,繼續站著,抖如篩糠。

不禁如此,她的頭上更是懸著一個漏壺,水一滴一滴地落下來滴在她的頭頂,將她的神智都滴沒了,嚇得都沒了人樣。

這般兇殘,終於將內奸逼了出來。

害師玟清的不是別人,正是師玟清的好父親,師乾寧。

這般查其實就很好查了,之前淵重華就看不上他,也就是師玟清還叫他一句父親,他才忍了,如今竟被查到他敢對師玟清下手,那淵重華是一點兒面子裏子都不預備著給他留了。

後來查出來就十分耐人尋味了,正是因為師乾寧對師玟清心有不滿良久,只是他確實是因為當年的那冥河水有些瘋瘋傻傻的,許多事情也就是斷斷續續地記著了,可巧最近被師玟清激得狠了,忽然就想起來了當年寂霜的留給他一個小箱子,兩人那時候還算情濃,他就為了討寂霜歡心,便把這個小箱子埋在了後院的月老樹下頭。

那月老樹算是兩人感情的見證,乃是當年他還在南城邊境與寂霜初相識的時候,住的那個破爛小院子裏的樹,後來寂霜為了紀念兩人竟能這般在一塊兒,便把這樹移栽到彼時的南定公府,如今的小攝政王府裏頭來了。師乾寧手上其實有不少錢財,便拿了許多錢給盧韻兒,讓她找個機會出去,把那棵月老樹下的東西給挖出來。師乾寧倒是心裏嘔的厲害,根本不願意搭理盧韻兒,可是他院子裏頭的下人真真是全部被師玟清撤走了,門口還有侍衛把守著,誰也不能替他辦事兒。他自己是出不去的,師玟清為了折辱盧韻兒,還準她出去,師乾寧這才求她幫忙的,不然他哪會忝著一張老臉去求盧韻兒。

盧韻兒還真巧與他有一個想法,雖然這點兒錢對她來說並算不上什麽東西,但是她何其機敏啊,當然能看出師乾寧估計是被刺激地受不了了,要預備對師玟清動手了,不然怎麽肯來求她——前些日子可是把她打罵地體無完膚,如今還真要求她了,那肯定是現在心裏頭最要緊的事情了。

說起來也是有趣,盧韻兒不恨自作自受的自己,也不恨沒有底線的師乾寧,卻恨師玟清玟清恨的厲害。

師玟清如今可是盧韻兒心裏頭最恨的人了,盡管她肚子是一日一日大起來了,可是她哪裏不曉得自己肚子裏頭估計啥也沒有了,對師玟清可謂是恨之入骨。

盧韻兒收了師乾寧的錢,一面心中想的十分惡意,立即就出門去了。

守衛也不攔她,她就找了個沒人的時候,一個人去了月老樹下。

說起這棵月老樹,還真就沒人打理,不為別的,師玟清從一開始就不待見自己父母當年所謂的天作之合,連帶著這棵月老樹都惹她心煩,根本不願意看見它,也不叫人去照顧——也是她心裏尊敬寂霜,要是這棵樹是師乾寧當年做主挪回來了,那她必然就給它砍了,絕不留在府裏頭礙了她的眼——不過盡管沒有人照顧,這所謂的月老樹倒還真生命力頑強,這樣多年還沒枯死。

其實她一直都覺得師乾寧未必不算良人,若是娶個性情溫吞的賢惠娘子,未必不能琴瑟和諧。然而寂霜與他的愛情最終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其實不僅僅是因為鳳天與玄夜在其中作梗,更是因為兩個人的性情全然不合適。

並非她對師乾寧有偏見,她是與師乾寧相處了這樣多年,實實在在地做了師乾寧這樣多年的孩子,對他的性情不敢說是了解地清清楚楚,那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師乾寧性情高傲,一直覺得自己十分強,文采無雙,又是家中的嫡子,金尊玉貴的,要他失憶的時候與寂霜恩愛和諧還成,但他一旦想起來了自己從前那些過往,他便要覺得不舒坦了。

而寂霜又是什麽人?她在海外十三島上的身份,還真就不比師乾寧在大玄的身份要低,她生的又傾國絕色,會的東西又那樣多,自然心裏也是高傲自矜的。

可寂霜這樣地強勢高傲,與師乾寧又是十分沖突的,這兩人都一樣的高傲又不喜解釋,生了嫌隙便會越來越大,最後墮入到萬劫不覆的地獄之中。就像是兩塊兒各有棱角的石頭,在一起滾來滾去將各自的棱角都碰地生疼,可這縫隙也是越來越多,根本不能再待在一塊兒了;又像是兩只渾身都是刺兒的刺猬,抱在一起,就將彼此都刺得體無完膚,渾身疼痛。

話扯遠了,且說師乾寧讓盧韻兒去挖出自己賣在那株月老樹下的小盒子之事。

反正月老樹四周根本就沒人照看,她還真就順順利利地將樹下的小盒子挖了出來,拿回去給了師乾寧。

那一盒子的東西其實不少,裏面有一些還未生師玟清的寂霜為他做的一些中衣與紗襪等物,放了這麽多年也沒見老舊的跡象,可見用心,師乾寧看了一楞,那眼淚就是斷了線似的沒停過,直看得一邊的盧韻兒滿目嘲諷又心情覆雜。

她年紀小,就散抱著算計人的心思來的,到底還是個少女,對感情總是有些朦朦朧朧的,便師乾寧對她的一些縱容與寵愛當做了愛——可如今看著師乾寧哭成這樣,她才終於知道了,其實自己不過是個玩意兒,在師乾寧的心裏,一開始大約算個送上門來不知羞恥也不要臉皮的下賤東西,後來便成了個合適的暖床工具,再後來成了他如今孩子的母親,再最後,成了他覺得最不齒卻還是理所應當可以呼來喝去的一個奴婢,甚至是一條不聽話也不得不聽話的狗。

盧韻兒覺得心頭堵的難受,可是她也抑制不住自己眼中的嘲諷笑意,只想放聲大笑。

師乾寧可真是個不要臉的東西,當初又不是她拿著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叫他與她滾到一起去的,後來數次更是他主動喊她來的,如今在這兒裝什麽一往情深呢?當初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濃情蜜意,現在一無所望了,就來悼念自己的亡妻了?可真是個不要臉的玩意兒。

不過師乾寧哭過了,也不見得有多麽珍惜自己手裏頭的東西,隨意地揉作一團收起來了,之後火急火燎地去翻那小盒子裏頭的瓶瓶罐罐,半晌才終於翻出來一個。

師乾寧將那藥罐子的瓶蓋兒掀開了,略略地聞了聞,滿臉的滿意,隨後吩咐她這般那般,務必這樣那樣的。

盧韻兒一聽,嗬,還當真是個解氣的好法子,二話不說就按著師乾寧的話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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