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五章 大巫之死

關燈
恐怕這就是師玟清十七歲上京,二十歲不到坐穩了小攝政王的椅子,之後手扶玄帝上位最終能夠問鼎天下,而仡濮楓楊卻只能在做了幾十年的大巫之後,淪為旁人俘虜的原因吧。

閆南南同樣知道自己這個父王在後悔的究竟是什麽,她笑了一聲,揚聲向外頭喊道:“夫君!”

外頭有年輕郎君應了一聲的嗓子,仡濮楓楊更是哭的厲害,閆南南能叫師玟清一聲夫君,這可是身為侍妾的潑天寵愛啊,他當真是悔的想要一頭撞死在南墻上——不過他也後知後覺地想,師玟清的聲音這一別兩年,倒還青澀多了,聽起來是個十分朝氣的少年郎了。

外頭有丫頭幫忙將簾子打起來了,進來的果然是師玟清。

她一身常見的白袍子,一頭墨發用玉冠束起了,幹凈利落,正如當年見過的傾城絕色,一點兒都沒有變。

閆南南果然迎了上去,一點兒都不見外。

仡濮楓楊的手握得緊緊的,就在閆南南與師玟清會面的時候,閆南南福了福身,恭敬地說道:“見過小王爺了。”

師玟清擺了擺手,笑道:“你是白灼的夫人,白灼是本王的心腹,你和本王也是不必多禮的。”

閆南南甜甜一笑,便撲入了師玟清身後的郎君懷裏,十分高興地說道:“夫君,你怎麽來了。”

仡濮楓楊就看呆了,連剛剛還在洶湧奔流著的眼淚的都停住了。

剛才師玟清進來的時候,因著她實在是容光過人,一時之間他根本沒有註意到師玟清背後還跟著個人,如今閆南南撲到他懷裏去了,仡濮楓楊才發覺,原來師玟清身後還跟著個這樣年輕的小子。

這一看就是師玟清的下屬,也不知是從天到地的落差使得他根本沒回過神來,還是他這會兒終於瘋了,他忽然沖過去一把推開白灼,將閆南南護在自己身後,罵道:“你算什麽東西!竟然染指本王的大公主?”

白灼笑了一聲,並不見多麽嘲諷,也不見絲毫尊敬,他只是朝著一臉懵懵的閆南南招手,溫柔地喚到:“南南,來夫君這裏,大巫恐怕是認錯人了。”

閆南南乖巧地繞過了仡濮楓楊,走到白灼的身邊,抱住了白灼的手。

“夫君說的是,大巫興許是不記得了,他的大公主名叫仡濮妠鳶,早已被他強行要嫁去喜塔臘害死了,如今他怎麽會亂認起人來了,我只是我母親一個人的女兒。”閆南南話語之中的情感就淡多了,她側過身去,不再看仡濮楓楊了。

仡濮楓楊覺得自己早已沒有了的臉又被閆南南撿起來再狠狠地丟在了地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妠鳶......?”

“大巫,小婦人我姓閆,名南南,仡濮妠鳶是您尊貴的大公主,早已死了,小婦人我不過是下賤出身,怎麽擔得起您叫一句妠鳶?”閆南南笑著搖了搖頭,可是仡濮楓楊怎麽看都覺得這笑容之中帶著十足的嘲諷。

是啊,她就是在嘲諷你當初沒有慧眼識珠,就是在嘲諷你當初非要一意孤行將她送去那個死地去。

不!她是自己的大公主,身上留著他的血,無論如何,他都不能這樣說!

不是嫁給師玟清,嫁給師玟清的一條狗有什麽好的,玷汙了他的血統!不!

仡濮楓楊發瘋般地叫罵著,尖利地咆哮道:“你這個不孝的東西,我將你養到這麽大,你就是這樣對我的麽!你是我的女兒,死了化成灰了也是我的女兒!當初就應該將你嫁去喜塔臘,也好過在這裏嫁給師玟清的一條狗!”

這話終於罵出來了,也就是這個時候,仡濮楓楊才猛然想起來,師玟清是在這裏的。

他擡頭有些畏懼地向主位上看過去,只見師玟清喊了一抹笑,微微偏著頭看著他:“你說什麽,本王可有這個榮幸再聽您說一遍?”

仡濮楓楊才猛然回過神來,他早已不是在大辛神殿之中高高在上,就算在師玟清面前也能和她稍微平起平坐的大辛大巫了,他現在不過是一個已經滅了國的喪家之犬,是師玟清的手下敗將,是她的俘虜了。

他接觸到師玟清帶著笑意的雙眼,背上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

仡濮楓楊從來沒有見過師玟清這般笑過,只是他再傻,也知道師玟清這是動怒了。

他退了兩步,僅存的一點兒尊嚴讓他不肯開口求饒,而是轉過身就往外跑去。

師玟清笑了笑,並未起身,而白灼卻比她的眼神更快,一下子就攔住了仡濮楓楊的去路。

他現在不僅僅是一條喪家之犬,還是一條發了瘋的喪家之犬,一見白灼攔在他前面,他頓時就發了瘋,拔出自己血跡斑斑的盔甲暗袋裏頭一直藏著的一把鋒利的匕首,對著白灼的脖子就刺去。

白灼偏了偏身子。

噗。

咚。

血液噴湧而出。

仡濮楓楊只聽到刀刃入肉的聲音,可是這聲音並非從白灼身上傳來的,而是從自己的後背傳來的。

有血汩汩地往外頭湧出來,他回過頭去看,只見背後不遠處的師玟清站起了身,她手上不知何時拿著一柄小弓,它的弓弦還在微微顫動著,仿佛剛才剛剛發了一箭一般。

是的,這箭直直地射出去,不僅僅射入了仡濮楓楊後背的左側,力道之大更是直接射穿了仡濮楓楊的後心,突破兩層鎧甲,咚地一下深深地插入了白灼身後的柱子上,而箭羽還在微微抖動著。白灼剛剛偏身,不過就是為了避開師玟清射出的那一箭罷了。

血液從仡濮楓楊被洞穿的小口處噴湧而出,對於仡濮楓楊來說,他不過是聽見有東西射進了他的後背,隨後心口處一涼,然後就是從心臟傳來的鋪天蓋地的痛感,直叫他站立不住,搖了搖身子,摔倒在一邊。

仡濮楓楊的瞳孔漸漸地渙散了,血液從他的傷口慢慢地流了出來,有人輕柔的步伐從一邊走過來,由遠及近。

他知道,這是他從前最寵愛的大女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