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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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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阿雲便被一個滿臉苦色的小丫頭叫走了,半晌回來的時候,那臉色是比之前的小丫頭臉色還要更難看些。

她在書房門口徘徊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要推門進去了,不料只聽見裏頭的師玟清淡淡地說道:“進來吧。”

阿雲都快哭出來了,咬了咬牙,終於進了推門進去了。

師玟清已經從矮榻上起來了,正立在桌前,彈了彈衣袖,淡淡地看著她。

“可是我父親那裏又鬧起來了?”

“郎主怎麽知道!”阿雲一驚,下意識問道。

師玟清抿著唇笑了一下,並未說話。

其實剛才小丫頭來的時候,師玟清便察覺到了。

那小丫頭應當是一直伺候在師乾寧身邊的,所以她的腳步師玟清還是十分熟悉的,她走走停停,多半是心裏有事,又不好開口和師玟清說,只好先將阿雲叫走了。

“郎主,這事兒實在是有些......”阿雲為難的很,左右看著,就是不敢說。

雖說阿雲沒有祺娘那般常常在自個兒身邊,但是也一貫是聰明伶俐的,一般的事兒都嚇不到她,今日怎麽會這樣吞吞吐吐的?

師乾寧自從上回被師玟清說過之後,好一段時間不再鬧騰了,小攝政王府裏頭也是安靜了好一段時間,難道是這段時間不曾鬧騰,就要攢著一身精力來個大的?

阿雲見師玟清的神情也漸漸不好了起來,咬著牙說道:“您不知道......您可還記得當初在竹山莊帶回來那個小丫頭?”

師玟清點了點頭,那小姑娘她也是記得的,是個心裏頭有想法的,她也挺喜歡的,一直讓人好好教導著,就是莫要叫人將她養歪了,她也爭氣,學東西學的快,師玟清讓她做的一些事兒也做的不錯。

可是她沒有記錯的話,這會子小姑娘才十四左右,應該和她的母親都還在衡京呢,和師乾寧又有什麽關系?

阿雲壓了壓頭,不敢看師玟清的眼,低著頭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丫頭前段時間說是郎主給了她消息,讓她回來伺候老郎主。”

這話一出,師玟清果然面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連淵重華的神色都不好了。

師玟清對那個叫盧韻兒的丫頭不薄,一貫都十分寵愛的,對於她的母親盧氏也是好好照顧著的。

可是師玟清人在外,南城的事情幾乎都沒怎麽管過,怎麽可能叫一個盧韻兒回來照顧一個發瘋的師乾寧。

“然後呢?”

阿雲是知道自家郎主越生氣,語氣便平緩,她身子抖了一抖,幾乎就要哭出來了。

“那丫頭說是伺候老郎主,就算奴婢們曉得這丫頭得郎主寵愛,還是要懷疑的。奴婢們也懷疑過了她是不是別有所圖,可是她一貫規規矩矩的,確實伺候的好,老郎主在她手裏頭也不見日日鬧騰的,所以奴婢們也真以為是她有些手段,是郎主特意差回來的,所以就疏忽大意了,沒有叫人好好地看著她......”阿雲說到這裏的時候,又說不下去了。

她承受不住師玟清的目光,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地說道:“這些都是奴婢的錯,郎主莫要怪罪其他人。”

師玟清並沒有接她這話,只是嘆了口氣,說道:“如今說這些也沒用了,可是那丫頭做了甚麽了不得的事情?”

阿雲想說出來,可是那件事兒壓在她喉嚨裏,她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都憋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淵重華語氣比師玟清柔和些:“你郎主也不是責怪你的意思,只是出了事情,到底還是要說出來的,你如今不說,郎主也會曉得的。若是事情實在骯臟,你便慢慢說,咱們這裏的也不是什麽沒見過大風大浪之人,你好好說著就是了。”

興許是淵重華的有用,他話語剛落,阿雲便砰砰地磕頭,一邊磕頭一邊說道:“那丫頭那樣小,誰都沒有想過她竟然會做那樣的事情——她,她,她爬了老郎主的床,如今,如今已經......已經有大半年了。”

師玟清捧著茶的手抖了抖,便平平穩穩地放了下來,一雙眼冷淡地落在自己手裏頭的茶液上,譏誚地說道:“竟是如此,這般大一個人了也不知羞恥!只是這等事也不是了不得的,我生父如今瘋瘋癲癲的,什麽事情做不出來?也值當你們一個兩個怕成這樣?”

阿雲趴在地上不敢起來,說道:“若是這樣也就罷了,打發走就是了,可是她......她有了身孕了!”

師玟清忍不住自己嗤笑了一聲,頭一回有些失態地冷笑道:“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一個如今不是君上,也做三妻四妾左擁右抱的夢了,一個就更厲害了,趁著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竟也敢打起咱們這小攝政王府的主意來了?懷個孩子就了不得了,這是要壓在我的頭上作威作福了?”

阿雲見師玟清動怒,心裏怕的要死,卻還是一五一十地將來龍去脈說出來:“她那等丫頭的衣裳不比咱們在郎主身邊貼身伺候著,沾了郎主的光能送去浣衣的地方洗著,她們的衣裳都是自己洗的,誰也不曉得她幾月沒有來事兒了。今日也是老郎主身邊的青桃和她鬧了起來,失手推了她一把,她身下汩汩地流出血來,人才覺得不對。這會子再去叫藥娘過來,幾個藥娘一診,都說她已然有了三四個月的身孕了,只是因為她平日穿的寬松,壓根看不出來。

那頭老郎主身邊你的丫頭們都炸了,吵吵嚷嚷的,鬧的奴婢頭疼。奴婢也是隨意一問,與盧韻兒同一間屋子休息的淳兒就說大半年沒見盧韻兒來事兒了,估計早就和不知道誰勾搭到一塊兒去了。

奴婢一聽十分震怒,哪有這種不知道和哪裏的野男人茍合珠胎暗結的東西,這樣的小娼婦哪裏能留在咱們府裏頭!

奴婢當即便說,要將盧韻兒的駢頭找出來,一同打發走了,省的玷汙咱們府裏頭的門面——不想這丫頭竟然醒了過來,哽著脖子就說自己肚子裏懷著的是主子,誰也不能動她!

這話一說,誰敢信呢,咱們府裏頭那裏有正經男主子?就一個郎主,郎主人都不在,算算月份郎主人都還在大辛,哪裏來的野主子能和她勾搭到一塊兒去?

奴婢氣的厲害,說她滿嘴的腌臜東西,直接喊人去煮紅花來,非要落了她肚子裏這個莫名其妙的野種,她便冷冷淡淡地看著奴婢,十分有恃無恐的樣子。

可是您哪知道,就奴婢那樣喊著,您可知道是誰來了?是老郎主來了!

您瞧瞧我這身上,這一腳!”

阿雲說著便支起身子來,指了指自己腰腹部上一道不太明顯的印子。

師玟清瞇了瞇眼,看著阿雲腰腹上的印子——她們近身伺候的這幾個衣裳和旁人是不一樣的,顏色偏深灰些,不認真看根本看不出這她衣裳腰腹部沾了一些灰塵的樣子。而這灰塵,看了看大約正好是一個腳印的樣子。

“接著說。”

阿雲終於覺得委屈起來了,在師玟清面前她還是有幾分面子的,雖然比不得祺娘一般受寵,但好歹也是師玟清十分信任的大丫頭,她頗為激動地說道:“您可不知道,老郎主出來就是對著奴婢一腳,將奴婢踹退了好幾步。奴婢曉得郎主的意思,一般是不願意和老郎主起沖突的,也懶怠說什麽過激之語,只是問了問老郎主,這賤婢腹中的孩子是從哪裏來的。

可您不知道!老郎主竟說什麽,這是他的孩子!他只看了奴婢一眼,說是什麽若是奴婢敢動他們母子,就要將奴婢給砍殺了!那小蹄子也是賤嘴一張,便說什麽真龍的孩子才能摔了一跤還安穩如初,當真是能笑死一屋子的人!”

阿雲的性子一般都是溫和的,這還是師玟清第一次見她這樣激動的樣子。

她笑了笑,將自己手裏的茶盞用力往地上一砸,在乍然炸響的瓷片碎聲之中冷冷說道:“現在就來說什麽母子了,好像就知道那小丫頭肚子裏頭懷著的是個什麽東西了。還當真是這麽些年過的舒舒服服的,沒有受過苦了,如今也是該讓他曉得曉得什麽叫做,這府裏頭的主人是誰了。阿雲,跟我走,衣裳不必換了,我倒是想要讓他曉得曉得,他當然可以護著他的人,只是動我的人也不是這樣舒坦的。”

淵重華聽了阿雲的話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混著一兩分嘲諷,半晌才掀起嘴皮子啐了一口,笑道:“他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真龍,也不瞧瞧自己如今在泥塘裏都變成什麽蚯蚓了,這江山天下難不成不是微微打下來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師玟清正欲走,卻瞧見了自己早上涼的時候披著的一件大氅正搭在椅背上,是一件正紅的,她碧瞳裏轉了轉,便將那大氅拿過來披上了,人便往外走。

淵重華自然要一同去,不為別的,也要看看這一對不要臉面的奸夫淫婦,一個都到了一樹梨花壓海棠的時候了,一個是受了師玟清的庇佑才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活到現在,竟然攪和到一塊兒去了還覺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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