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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別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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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騙我!你分明說會愛我一生一世的,你如今卻騙我!”師玟清的眼中全是痛苦,她將自己胸口的衣襟一下子扯開了,當初她剜心口為淵重華取血的疤痕依然在,這疤痕仇恨而扭曲,仿佛如今她心裏重重翻滾的絕望與嫉妒。

她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眼角卻撲簌簌流著淚,血淚將她的眼前沾紅了一片,她忽然覺得心口痛得透不過氣來。

是哪裏疼?

是這疤痕疼,還是心裏疼?

“當初我剜心救你,我連我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你如今卻這樣對我。”師玟清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心口,語氣平靜地說道,“司雲卿,你的心不疼麽?”

淵重華看著她這個樣子,心口幾乎是一瞬間便疼了起來,他上前一步,想將師玟清攬到自己懷裏,師玟清卻退了一步,尖叫道:“別碰我!”

她撫著自己的心口,血淚模糊了視線,她看不清淵重華的臉,卻能看清他的一雙墨瞳。

這雙墨瞳曾經她如癡如醉,她可以為了這雙墨瞳不顧一切,仿佛飛蛾撲火,然而如今竟是這樣的下場?

“什麽視我如命?司雲卿,這就是你的視我如命?我究竟是哪裏不好,哪裏不如她?”她一瞬間情緒崩了下來,跌坐在地上,癡癡傻傻地仿佛失了心神。“是我沒有她好看,還是我不能做女郎?”

“是啊,你們都不喜歡我。”師玟清笑了起來,“當年爹爹就不喜歡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哪裏不如紅玉。我就知道,我生來便不配被人喜愛,我才是那個廢物吧。”師玟清笑地嗆了一口氣,便咳起嗽來,幾乎要將心都咳出來了一般。

“我沒有……”

師玟清便擡起了眼看著淵重華,她墨瞳之中的瞳仁大得幾乎看不見她眼中的碧色,她將血淋淋的手指輕輕地放在自己唇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我不想聽您說話,司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是我配不上您。我祝您與她比翼齊飛,子孫滿堂。”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了身,走到一旁去,將方才二人所得的那些地母靈液與那冊還未來得及翻看的書冊一股腦地拿走了,淵重華拽住她的手臂,她故作詫異地看了淵重華一眼,發覺他竟然淌出淚來了。

於是她便一同落下淚了起來,她輕輕地拭去了淵重華面上的淚,溫柔地撫了撫他的臉,幾乎是傷心欲絕地說道:“為什麽不愛我呢?我以為我很好的。”

淵重華說不出話來,她便一個人自言自語:“我走了你不快樂嗎,哦,我知道了,你是看著我身上這個疤痕,怕外人瞧見了詬病你罷。那有什麽關系,我把它去掉不就好了,你就當我師玟清死了。”

她果然運氣於手,幾乎是化手為刃,淵重華如今境界不及師玟清,根本攔不住她,果然她硬生生地將心口那塊疤痕削了下來,血流了一身,她便擡起手將那血糊糊的一團丟在地上,再也不看了。

“這就沒有甚麽可擔心了的吧,司大人。”她的眼睛已然瞧不見一點碧色了,唯一能分辨出的便是痛苦與心碎。她甩開了淵重華的手,跌跌撞撞地走了。

淵重華想追,他腳下卻仿佛有千斤重,動不了分毫。

耳邊是師玟清從前一聲聲喊他重華的帶笑嗓子,淵重華覺得胸口一陣滾燙,最後竟一口血噴了出來,人想著往外頭追,卻先倒了下來。

外頭的秋獵如何,淵重華已然不知道了。

他模模糊糊的視線裏只有師玟清奪門而出的背影,而地上滴滴答答的皆是她的血,她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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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秋獵,來自大玄的大長帝姬師紅玉對雲帝七子元和治一見傾心,雲帝看出大長帝姬心事,當即下旨給元和治與師紅玉賜婚,婚期便定在來年三月的好日子,然而北疆又起戰事,元和治急忙趕赴北疆參戰,雲帝體諒師紅玉心中急切,特許師紅玉隨行,共赴北疆,待北疆戰事平息,便在北疆成婚。

於是秋獵的午後,紅玉大長帝姬便隨著元和治啟程,快馬加鞭回北疆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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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出門的時候。

師玟清一反常態穿起了玄色衣衫,親自送阿雪上車。

元和治笑瞇瞇地同她打招呼,她面上笑容便一僵,側過身去不再看他。

元和治分明看到師玟清眼眶有些紅,正想問問可是出了甚麽事,不想師玟清不再與阿雪多言語,微微地笑了笑,便囑咐她此去小心。

師玟清身上有些莫名的氣味兒,元和治一時間認不出來,待他想起來這是什麽氣味兒的時候,他人已然到了雲都城外了——那是一味名貴的止血丸藥,除非性命有礙時大不必用。師玟清人好好的,甚麽時候用這等止血的丸藥了?

說起來也奇怪,明明是這樣大的日子,淵重華也應當在的,他如何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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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玟清負著手在府門口看著元和治與阿雪遠去的車馬,不言不語。

她面容雪白,連平日裏殷紅的唇都泛著青白色。

祺娘又氣又恨地扶著師玟清,說不出話來,半晌只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微微,該回去了。”

“不,我要等他。”師玟清垂下眸,拳握得死緊。

“微微何必等他?他若要來,這會子早就來了,何必連七皇子與大長帝姬出嫁也不前來相送?”祺娘嘴唇便崩緊了,顯然是動怒了。

師玟清搖了搖頭,固執道:“即便是知道他不來了,我也要等這一遭,早日死了心才好。”

祺娘便嘆了口氣,師玟清擡起頭看著大雲格外高遠的蒼穹,將眼底的濕意壓了回去。

於是日落月升,師玟清瘦削的身影還在孤零零地立著。

誰也明白,淵重華不會來了。

若是有什麽事,魏慎與慕楓焉能不來?如今連魏慎與慕楓都不曾來,淵重華更是不會來了。

師玟清空洞的碧瞳之中終於失去了最後一抹光亮。

祺娘見不得她這個樣子,勸她回去歇著,正當此時,外頭有人丟了石子進來,師玟清擡眼去看,分明是個魏慎模樣的小侍衛。

他面上沒有甚麽神色,見師玟清看過來不過是冷淡地瞥過,便從懷中掏出一卷絲帛,往師玟清身上一扔。

師玟清接過那絲帛,見絲帛上寫著的小字,身子晃了晃。祺娘接過來看了,更是氣的面色發紅,她將那明黃絲帛往魏慎身上一丟,罵道:“滾!告訴你們主子,今日拿我們主子博取爵位也罷了,今日不殺他,是我們主子今日不願,是對他的情分,日後總有動手的時候!”

“雖說主子們一貫信你們,然而主子現在身中奇毒,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小攝政王有這個本領,怪不得主子懷疑。”

師玟清閉了閉眼,半晌又睜開了眼,仿佛甚麽也不曾看見,只是搖了搖頭,說道:“我們走罷。”

她回過身往門內走,祺娘又氣急又心疼,連心肝都揉在了一塊兒,也顧不得魏慎了,連忙跟著師玟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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