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億巧便搖了搖頭，疑惑地說道：“說來也是奇怪，女兒明明記得當時與慈姐姐霜姐姐在看冰雕，慈姐姐說有一處冰雕是做成的小動物模樣，女兒拘在宮裏，不曾見過，故而心生好奇，想要去看看。只是看了冰雕後，不知是身上衣裳穿少了還是怎麽，忽然就覺得頭疼腦熱起來，霜姐姐與慈姐姐叫我先回宮裏去，我倒覺得今日是長姐的好日子，我這時候便回去了，實在有些掃興，便說先去一旁的耳房裏頭歇息歇息，待幾位姐姐累了，我用過膳後再走也好的。後來迷迷糊糊的，仿佛有人搬動了我，還在說話的模樣，女兒實在是不記得了，再醒過來便在母妃宮裏了。”

“你不記得便算了，那便莫要再去想這些事兒了，總歸不是什麽好事兒。”陳氏將她攬到懷裏，溫和地拍了拍她的背，“你只記得，昨兒可是人家救了你，一會兒親自去給人家帝姬道個謝。雖說她如今地位有些尷尬，但到底是我乖乖女兒的救命恩人，還是當得起一聲謝的。”

元億巧便依偎到陳氏懷裏，十分委屈地說道：“好，女兒聽娘的。旁的自不用多說，我自然明白，紅玉姐姐救了我一命，女兒必定記在心裏。”

陳氏便露出一個笑來，她替元億巧收拾了下身上的行頭，又十分愛憐地將元億巧摟到自己懷裏。

“我兒善良。”只是她分明聽出了元億巧話語之中的委屈，心中的冷笑與怒火幾乎都壓不住，“我兒莫要委屈，這件事兒母妃已然查了許多了，再過兩日便能找到那兇手了。”

“是。”元億巧到底年紀還小，聽說了自己被人下了迷情藥，心中便有了一絲害怕：“母妃，我從未害過旁人，為何旁人就要害我？”

“好孩子，你總得明白，這世上總有人是餵不熟的白眼狼，明明你什麽也沒做，她們便想要害你。我兒聰慧卻有些耿直，日後得記住了，有些人在你身邊瞧著對你十分好的模樣，你也不覺得她會做這等事兒，然而你永遠也不曉得這些人在背地裏想著怎麽害你！許是你今日不過是多比她吃了一顆糖，她便想要害你。”陳氏嘆了口氣，元億巧在她懷裏看不清她的神色，此刻陳氏面上一面鐵青，平素溫柔的容貌晦暗不明，眉目之中盡是戾氣。

元億巧沈默了一會兒，才問道：“母妃可是有了猜測？”

陳氏便嘆了口氣：“若是你不問，母妃也不想同你說這些腌臜的東西。我從前一直以為能護著你，誰想到那些不要臉的東西竟敢在你長姐的府裏就害你，我才曉得是我想錯了，我該早些告訴你，這世間最難測的就是人心，我又總想著你能在我身邊多留兩年，不用學這些累人的。是母妃錯了。”

元億巧便乖巧地抱著陳氏，道：“是女兒自己太過耿直了，許是女兒自己說話不好，惹怒了旁人，這才惹了報覆。”

“哎。”陳氏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麽，半晌才說道：“過幾日我再與你說罷，你若是知道是誰，必定心中郁結。今日還是先去紅玉帝姬府上道謝，你與那大長帝姬多說說話兒，保不齊她還能多看顧些你。”

“是，女兒聽母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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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在一處景色頗好的亭子裏見了陳氏與紅玉，陳氏與紅玉來的時間正好是壓在午膳前的，阿雪便說請陳氏與紅玉嘗嘗大玄冬日裏吃的鍋子。

陳氏也不推拒，至於元億巧原本就有些貪口腹之欲，倒還顯得興奮些。

陳氏看著元億巧這個無憂無慮的模樣，又是歡喜又是憂慮。

歡喜的是，元億巧總是萬事不上心的模樣，就像方才她與她說了一番話，若是換成她的胞姐霜兒聽了，心中必定抓耳撓腮地想害她的人是誰，此刻也無心用膳，元億巧卻還能開開心心地等著嘗鍋子，一點兒憂思之色也無。

憂慮的是，元億巧如此模樣，是否心思有些太過松泛了，若是陳氏在，自然能護著她一時，只是能護得了一時，卻護不了一世啊，若是自個兒不在了，也不知元億巧是否能護住自個兒。雖說她確實機敏聰慧，卻委實耿直，旁人對她好，她便也掏心掏肺地對她好，她這個性子在旁人的後宅裏頭定然吃虧啊，陳氏心中實在憂慮。

不一會兒下人們便將備好的鍋子與食材端了上來，下頭的人恐怕早就打聽好了陳氏與元億巧的喜好，準備的東西都是二人愛吃的。

雲國人不曾見過這個，連心事重重的陳氏都有些好奇，別說元億巧，她這只小饞貓早就滿目放光，一臉興奮之色了。

這鍋子乃是一人一個小鍋，下頭放著個小小的爐竈，裏頭還有火呢，看上去十分精巧。小鍋之中之中盛放著乳白色的湯液，裏頭浸泡著蔥姜蒜與一條豬筒骨，光那湯便散發出陣陣誘人的清香，元億巧瞧著眼睛都挪不開鍋了。

“紅玉姐姐，這鍋子該如何稱呼，又該如何吃呢？”元億巧果然忍耐不住，主動與坐在自己身邊的阿雪說起話來。

“殿下，這鍋子在我們那兒叫‘古董鍋’，你看咱們案上不是放著這許許多多的食材麽，你想吃哪個，你便喊身邊你的丫頭給你擷一筷子放進古董鍋裏頭煮一會兒，拿出來便能吃了。”阿雪笑著同她解釋道，她拿了自己案上的公筷，親手為元億巧擷了一筷子羊肉卷兒，放進了湯裏。“殿下嘗嘗這個，我們那兒說，冬日裏吃羊肉是最滋補的。”

“謝謝紅玉姐姐，莫要客氣，既然姐姐救了我，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哪裏有讓恩人說尊稱的道理，紅玉姐姐只叫我巧兒便是了。”元億巧嘻嘻笑著，見那小鍋子上的湯液熱滾了，咕嘟嘟地冒起氣泡來，羊肉的香氣兒便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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