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是了，皆聽您的。整日看著這個元億巧巧舌如簧，我倒要看看她躺在自個兒姐夫床上的時候，還能口燦蓮花不成？”元億巧嗤笑了一聲，面上又是興奮又是難耐，仿佛已然看見了元億巧跌的粉身碎骨的模樣。

那婦人便瞥了她一眼，譏笑道：“真不知主子看上你哪點兒，又蠢又笨的，心思又毒，陳氏辛辛苦苦照料你這麽些年，你倒去謀害她的帝姬。”

“你們主子原本來找本宮的時候就是如此說的，本宮也沒有非要說自個兒多麽機智多麽良善，你們要本宮給你們做事，本宮答應了，只是你們也得幫我將元億巧除了。倒是你們主子聰明，曉得本宮看這對雙胞胎十分不順眼，尤其是這個伶牙俐齒的元億巧。”

“故而就是你打瞌睡，主子給你送上枕頭來了？”

“正是這個理兒。在宮裏頭要什麽良善良心，人都被人踩到腳底了，還哪兒來的良心。”元億慈小小年紀，說出的話竟如此狠辣。

二人小聲地說著，漸漸地便走到了湖邊。

師玟清將二人方才說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也不禁感嘆這元億慈當真是不知好歹。如若她的境地有元和治與淵重華當年萬分之一艱難，她怨恨旁人，怨恨高位嬪妃的子女也就罷了。然而據她查探，陳氏雖非元億慈生母，卻一貫照料她，因著元億慈的生母曾伺候過她，她便格外感激，待元億慈亦是十分好。

元文柏除了對陳氏長情，對於旁人從來是十分薄情寡義的，這點兒從賀氏與元和治、風嬪與淵重華之中便可見一斑。元億慈的生母原本只是普通宮女，出身又卑賤，元文柏寵幸過一次便拋在腦後了，她即便是生個皇子，也不過就是元和治等人的待遇，何況只是生了個帝姬？還是陳氏主動將元億慈的生母放在自己身邊兒照顧，元億慈的生母難產血崩後，亦是陳氏親手照料元億慈的起居，直到自個兒又有孕。

陳氏擔心元億慈小小年紀受委屈，也不曾為她找別的養母，一直養在自己的膝下，吃穿用度與雙生帝姬亦是一樣的。然而陳氏母家雖窮，到底還是有一兩分補給，這等補給自然是給陳氏親生的孩兒的，元億慈當然沒份兒。

然而就因此，元億慈非但不感激陳氏從前對她的諸般照料，卻記恨陳氏，還說是陳氏待她不公，如今還想出將陳氏的嫡親帝姬送上長姐駙馬的床上去這樣惡毒的法子！

如今元和治未曾尋到，倒是碰見了淵重華讓她照拂的小帝姬，師玟清正欲出手，不想那抱著元億巧的婦人卻笑了：“如若你只是想要元億慈身敗名裂，送她上二駙馬的床也未嘗不可，然而她畢竟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出了這檔子事，說不定陛下要二駙馬再娶一房也就罷了，元靜槐與她是親生姐妹，如今與駙馬也沒了情義，雖說元億巧嫁的難看些，到底還有親姐照拂。若是陛下再看重她些，帝姬失了貞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左右等幾年，消息瞞下去了，再替她擇個清白人家的駙馬，也沒有什麽損失。”

元億慈果然就猶豫了，她愈想愈煩，竟踢起自己一旁的樹來了：“你為什麽不早說？要她活的痛快，本宮就十分不痛快！她若是高興一日，本宮定然日日睡不著覺！”

那婦人又笑了數聲，道：“你自個兒想吧，從前我與你說話的時候，你要不就給我擺架子，要不就懶怠聽我說，這會子倒覺得我說得有理，又來怪我不早些說了？你這人真是好不講道理！”

元億慈果然勃然大怒，那婦人就說：“隨便你如何，反正我不過是隨意說說。”

元億慈被她氣得面色發紅，不想婦人懷裏的元億巧忽然嘟囔了一聲，好像有些將醒的跡象。

“罷了，你這小妮子做事磨磨蹭蹭拖泥帶水的，你既然是要算計元億巧，要她身敗名裂，我看在主子的份上，就給你指一條明路，只是你得記得，這是我們主子給你的恩惠，日後好好做事，莫要生了反叛之心。”

“你倒是說呀！磨磨唧唧的！”

“我今日不與你計較。”婦人啐了一口，道：“那頭兒我不好進去，你就扶著元億巧往東邊走，若是有人碰見了，你就說她還有些不大爽快，再去躺會兒。第三間耳房側邊兒的小佛像裏頭有個開關，你將那開關打開了，下頭有地窖，裏頭有個人，你就將元億巧丟進去就是了。”

“那快走罷，本宮瞧著她快醒了。”元億慈便急不可耐地往那邊走，走了幾步又回頭：“你得跟本宮一起去，若是本宮出了什麽事，你也好看顧著本宮。”

那婦人便十分不情願地翻了一個白眼，這才跟著她一塊兒去了。

“那人是誰？”

“莫要問這麽多，當真聒噪。你只要明白，這人可比二駙馬好用的多，與姐夫通奸，總沒有與自個兒的兄弟亂倫來的厲害。兄妹相奸，不論她是被強迫還是吃了藥，都是皇家臉面有損，她元億巧也只有一個死字。”

師玟清聽到這裏，心中大嚇，這婦人究竟是誰的人，這一招當真是狠辣！

此人既然是元億巧的皇兄，如今又在京裏又元服成年了的，數來數去不過那麽幾個人，一就是方才受了師玟清的黃檀扇子的大皇子元和榕，二就是與師玟清鬥法慘敗的二皇子元和意，三就是四皇子元和玉，然而他已然被打發去了北疆，師玟清暗中有人，看著他平安到了北疆；元和榆還在北地忙著新城的事兒，元和治亦是跟著蘇榮大將軍在北疆，二人皆是好幾年不曾回來了，那所謂的皇兄，八九不離十就是淵重華口中的元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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