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玟清忙起身到她身旁，拿過一旁的手巾子便幫她擦濺到臉上的湯水：“姐姐可燙著了？”

“哪裏就有這樣嬌貴了，微微不須擔憂。”紅玉笑著接過了師玟清手中的巾子，自己抹著面上的水，卻又看著那湯盅，好奇地問道：“這湯中是何物？這樣重的？”

“是黑魚的背脊骨，用來煲湯正好。這黑魚的肉質鮮美，做了魚生，而背脊骨做了燉湯，可謂是一魚兩吃。我也是到了這兒才頭一回嘗過這黑魚，曉得它的妙處，正好借佛獻花，哄姐姐美人一笑。”師玟清碧瞳之中笑意不減，她笑著同紅玉解釋這膳食，只怕紅玉不明白的模樣。

紅玉“唔”了一聲，便動筷去嘗那魚生，入口果然綿軟清甜，一絲魚腥味兒也無，實在好吃。她連夾了幾箸魚生，待吃得腹中小飽時，便放下玉箸，拿了玉勺去嘗湯盅之中乳白色的湯水。

“當真是好吃的。要是早知道這等世間美味，倒不如方才便收了司雲卿的黑魚，總歸我姐弟兩在他的隊伍裏，多吃些他的也無礙的。”紅玉顯然是愛吃這黑魚的，她喝了幾口魚湯，又想起來碟中的魚生，便又優雅地去擷那輕薄似玉的魚肉，放到口中。

師玟清便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她，待她反應過來，自己碟中的魚生都所剩無幾了，師玟清那邊卻只動了兩三筷。師玟清見紅玉看過來，唯恐她擔憂自己吃的過多，忙連聲說道：“姐姐吃罷，我方才用了膳才過來的，這會子還不餓。魚生外頭還備著不少，姐姐若是喜歡，我再叫人送來便好了。”她說著便起身，不料一旁伺候她用膳的小丫頭壓著她的衣裳袖子了，她一起身被那袖子一牽，忙抓住桌案才穩住身形。

她桌案上的湯盅幾番傾倒，竟盡數澆在了師玟清的衣擺上。她原本風流雅致的竹紋袍子瞬間汙了好大一塊，瞧上去十分不妥。師玟清輕輕撣了撣下擺，那下擺還滴滴答答地落著湯汁兒，上頭沾著幾點油花。

“這……”師玟清不禁一聲苦笑，她身旁的丫頭都快嚇哭了，害怕不已地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與你無關，是本王自己站的不穩，還連累了你，起來罷。”師玟清倒不易動氣，她將那下擺提起來抖了抖，覆又回過身去看著紅玉，淺淺地一笑：“姐姐，還請恕罪，微微衣裳臟了，得先回去換身衣裳，不能陪姐姐用膳了。”

“快去吧，一會子湯冷了粘在身上更是難受，夜風吹了還易著涼。”紅玉便放下了玉箸，風雅地用手帕子擦了擦嘴角，又就著樂丫頭遞過來的茶水漱了漱口，才笑著同師玟清說到。

師玟清點點頭，便帶著祺娘走了。紅玉含著抹溫柔的笑意，目送著師玟清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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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玟清走到自己營帳前，卻見阿雲阿巧立在門前，她倆見師玟清回來了，眉目裏便浮起一絲揶揄之色來，待師玟清再細看，她二人又恢覆了一副正經樣子，看不出不妥來。

祺娘便替師玟清打了簾，她打簾時瞥見裏頭坐著個熟悉的身影，眼裏也浮起了笑，待師玟清進去了，她卻不曾跟進去，阿雲阿巧倒是還在那佯裝嚴肅，一人挨了祺娘一個嗔怪的眼風：“郎主的墻角豈是你聽得，去去去，後廚那做了黑魚魚生，還有魚骨燉湯，你倆若是還想吃，便早些過去，去的晚了恐怕連骨頭渣子都沒了。”

阿雲阿巧才笑著走了，祺娘環繞營帳走了一周，見並無不妥，想到裏面兩位主子武道之高，便放心地退了下去，只在遠處看著，不敢讓人貿貿然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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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玟清倒察覺了祺娘與阿雲阿巧皆遠離了營帳，心裏頭還未反應過來，手上還提著自己被湯水打濕的下擺，人便被摟到一個熟悉溫暖的懷抱裏去了。耳邊是某人灼熱的鼻息，吐在師玟清白玉一般的耳珠上，將她的臉都熏紅了。

“小沒良心的，你當真是舍得，做了一場戲便當真不理會我了。”溫和的郎君嗓子，是師玟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嗓音，她放松地往後一靠，便躺在了淵重華的懷裏。

“這不是做戲做全套麽，若是被那位瞧見了，不定怎麽在暗中使壞呢。”師玟清的碧瞳使了個眼色，飄向紅玉帝姬營帳的方向。“只是你演的好，差點叫我也生了氣，故而晾你幾天，叫你反省反省自己。”師玟清佯裝薄怒的模樣，推開了淵重華，只自己一人立著。

淵重華被她生動的表情逗地笑了起來，他揉了一把師玟清的臉，便拉著她的手，帶著她往屏風走去：“是是是，是我錯了，不該演的那樣逼真，橫豎那玄犰看不出來。只是天可憐見的，這何止晾了我幾日，我人都快被你晾成人幹兒了。”

師玟清忍不住破功笑出了聲，跟著淵重華走到屏風後頭。淵重華刮了刮她的鼻子，雙手卻搭在了師玟清的腰封上，將那系帶一拉，便將整條腰封拿了下來。師玟清的腰封甚厚，被淵重華丟到一旁發出厚重的一聲“啪”，倒是響的很。原本她就瘦削，腰身更是纖細，仿佛束素一般，哪裏是個郎君能有的？師玟清便特意著人縫制了厚實的腰封，將她的柳腰裹住，不讓旁人看出她瘦削的腰身來。

將腰封解下後，便顯出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細腰，淵重華卻並無那輕薄的心思，只是不帶情欲地輕輕在她腰上一吻，便替她褪去外頭的大氅。方才那一整盅的湯水盡被她打翻了，外頭的大氅下擺處已然是濕透了，裏頭的直裰亦是如此。淵重華須臾便將師玟清剝得只剩一身雪白中衣，便將她抱到床榻上去，為她蓋上了薄被，自己卻走到一旁去為她翻找出件幹凈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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