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疑他更嫉妒了，眼神在寂霜身上瞄來瞄去——她衣袍下的身材曼妙無比，即便她已然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卻仍舊纖瘦無比，絲毫沒有發福的跡象。而比起玄夜後院那還未生育過的少女王氏，寂霜正好略年長些，又有少女之清純，又兼有婦人之嫵媚，動人無比。玄夜心中不可自抑地燃起熊熊妒火。

許是他的眼神過於露骨，刺得寂霜十分不自在，她盈盈起身，身後伺候的兩個丫頭便將她的兩個孩子抱到懷中，隨著寂霜走到殿中。

“皇後娘娘，臣婦先行告退了。”寂霜行禮的模樣也是極美的，她的衣擺微微擺動著，仿佛一朵綻開的水蓮花，兩個丫頭也跟著行禮，代替兩個小娃娃行禮。祁皇後也曉得寂霜恐怕是被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看得渾身不自在，便揮了揮手，準她下去了。

寂霜又是一禮，她轉過身去，對著抱著小郎君的丫頭低聲說道：“把小郎給我罷。”

她溫柔地接過那個小郎君，另一個丫頭懷裏的小女郎便鬧著要下來走，於是她便叫那小女郎：“紅玉兒牽著娘親，莫要摔著了。”

那叫紅玉的小女郎便嘻嘻笑著跑到寂霜的身邊，牽著寂霜的手。寂霜便頭也不回地出了明和宮，她走過玄夜身邊的時候，玄夜側過身去看她，她卻只看著懷裏的小郎君，就這般走過了，留下一些香粉的氣味兒。

玄夜便轉過去看寂霜的背影，她的小郎正趴在她的肩頭，睜著那雙與她一模一樣的碧瞳看著他，冷淡而無情。他來不及想這樣一個小娃娃如何就有這般眼神，只是呆呆地看著寂霜離去的背影。

“阿夜，來母後這兒。”祁皇後喊了三四遍，玄夜還是呆呆地看著，祁皇後便從主座上起身走了過來，輕輕地拍了拍玄夜的肩頭，他這才回過神來。

“母……母後……”

“寂霜是臣妻，天下有什麽美人不好，你卻看著她？”祁皇後略略斥責了玄夜兩句，見他又是不耐又是心不在焉地聽著，便嘆了口氣，說起別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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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玄夜的後院全數失寵。不說不得寵的那幾個，便是那他一貫寵愛非常的王氏來尋他，他都懶怠見。他原本畫工不精，卻不知怎得迷上了作畫，只是他的筆下，只有一雙碧色的眼瞳，他愈畫愈迷，近乎到了茶飯不思的地步。

他開始搜羅與這寂霜夫人有關的一切，便曉得了她與師乾寧相愛的故事，也曉得了她的性子與愛好，也曉得她心裏只有師乾寧一人。他冒著被玄明宗斥責的風險溜出宮外，只為了見那出門替郎君選一匹布料的美人一眼——她不像別的世家夫人，只讓下人代勞，或是讓鋪面的人遞了冊子到府邸裏來挑選，她倒是喜歡帶兩個下人，就這般走在街上，邊行邊看，一點架子也沒有。

寂霜的容顏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動人，只是她的眉目裏開始浮起疲憊與哀愁，也漸漸地不出門了，玄夜大失所望，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轉，這時候卻有個黑袍的女子找上門了。

他看不清這女子的面容，她面上覆著黑金的面具，卻能看到一雙與寂霜的一般碧綠的眼眸。只是寂霜的碧瞳裏是清淩淩的淡雅，這女子的碧瞳裏卻是邪肆的妖媚與殺意。那女子入他的宮苑仿佛入無人之境一般，只是揮了揮手，他屋子外守著的侍衛便暈倒在地。

她的身影仿佛一道褐色的青煙一般飄入了屋子中，如同鬼魅。玄夜被她嚇得一驚，卻動彈不得，只得坐在位上，仿佛被摁在案板上不能動彈的魚一般。玄夜又欲開口叫喊，卻張不開口，那女子走過來，貼到他的身前，便勾起他的下巴，仿佛逛勾欄院挑選小倌的恩客一般，眼神又露骨又放肆。

玄夜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不想那女子卻伸出一雙雪白的手來解他的衣帶——她的手是火熱柔嫩的，在他的胸膛之上劃過，激起一層細細密密的癢意，這癢意之中卻萌發出些許屈辱的快感。

而那雙碧瞳亦仿佛染上了情欲，那女子帶著面具的臉貼到玄夜面前，一雙碧瞳裏的情欲便顯得格外耀眼，玄夜不禁想起在那日日夜夜他不可說的夢魘裏，他身下的寂霜的碧瞳，就是這般美麗。玄夜渾身的血液都往腹下湧去，不想眼前那雙碧瞳一下子變得冰冷無情，隨後一巴掌便扇在他的臉上，將他腦中的旖念扇了個幹幹凈凈。

這一掌是用了力的，玄夜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還看不上你，你卻先發起情來了？想不到我看上的王皆是這般德行，嘖嘖嘖。”那女子一甩衣袖，便坐在了玄夜身前的案上。她的嗓音成熟而性感，仿佛是一顆熟透的水蜜桃一般。她快活地看著玄夜面上浮現的屈辱，卻一蹬腿，將腳上的繡花鞋踢到一旁，便露出白生生的腳來。她竟擡起腳來，踩在了玄夜胸口，順著方才解開的衣襟，又做了一番這這那那的事兒。

玄夜喉頭的呻吟無處安放，那女郎誘惑的嗓子便貼到了玄夜的耳側，仿佛一條冰涼的蛇舔過他的耳廓：“我知道你想的是誰，師乾寧的娘子，你可想要？”

仿佛頭上倒下一桶冰水來，他身上的情欲一下子消的幹幹凈凈，背後浮起了一層冷汗。那妖孽女子看他這般不禁“咯咯”地笑了起來，她一腳踹在了玄夜胸口，將他踹了個仰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雙碧瞳裏又不屑又譏諷：“罷了，你那幾個兄弟也不是甚麽好相與的，這做皇帝的機會，我倒當真不願給他們。”

玄夜聽得一頭霧水，他有些理不清女子話中的意思，那女子見他眼中浮現的疑惑，十分不耐地啐了一聲，這才說道：“你不是喜歡寂霜麽，如今我捧你做皇帝，你可願意？你做了皇帝，這世間哪個女子，你想要不是你的？你既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要師乾寧死，他也得死。”

女子將手貼在玄夜唇上，看見他的眼中湧起渴望，這才邪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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