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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是巫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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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上回的猜想,倒覺得不無可能,只是調換一國皇室嫡長子,這樣膽大妄為的事兒真是樸氏一個婦人能想出來的?她哪來的膽子做這樣的事情,一旦暴露了,樸氏與師氏便正好是撞在了當下暗流湧動的冠族手上,如同“清君側”一般的,為皇室與冠族同時怪罪,必然是闔族全滅,連一丁點希望也存不下來。

只是若是當真樸氏有那等氣魄,將自己的孩子與祁賢的大皇子相換了,也難怪她如此不喜歡這淌著皇室血的師乾寧,卻又不得不做出種種表象來,仿佛自己十分喜愛這個幼子,以免別人懷疑,惹出事端來。後來師乾寧自己帶著寂霜回來了,正好借此機會發作,打落寂霜的孩子目的亦有二,一是當真想讓師乾寧就這般絕後了,二便是逼得師乾寧這樣光明磊落的人自請離族。他另立了門戶,就更加沒人閑的去摸他背後究竟是誰了。

樸氏當真是好算計!只是這樣膽大包天的偷天換日,換做誰也日夜膽戰心驚以防暴露,怪不得師玟清那樣一詐樸氏,她登時便發了瘋,病一好了就徑直殺上門來,想以蠱毒將她毒殺了——師玟清要是當真已經曉得了自己的身世,誰能攔得住她將此事宣之於眾?她自然是怕的!

不過即便想的這樣頭頭是道,這些事情皆還需要大量的調查才能證實,師玟清暫且不去想此事,只是想現將黃氏那頭的事情摸清楚了。

信中還說,上回吩咐下去查的有關“淑娘子”一事暫無進展,淑字閨中娘子多用,一時間難以查出,說是就是樸氏待字閨中時,衡京就有不少女郎閨名中還帶著一個淑字。師玟清一雙碧瞳中浮起笑來,提筆寫下:“不必漫無目的地再查了,且去查查祁賢太後名中可用過淑字。”

這張寫了暫且放在一邊,師玟清再拆開了第三封亦是最後一封密信,同是無心堂傳來的。祺娘湊在一旁看,看到開頭寫著“藥蠱雙修”便露出笑來,師玟清看了一眼祺娘,也抿著唇笑:“知我者,祺娘也。”

“郎主跟著佛子大人去了,我便提前去無心堂通知了,這人這樣厲害,殺了亦不知是否還有後患,先摸清了底細才好呢。”祺娘溫婉地笑著,她看師玟清指尖沾了一點墨,便從懷裏摸出來手帕,替她將指尖那一點墨擦幹凈了。

師玟清由著她擦著,看著她熟稔而認真的動作,心中便想起來早年在南城時旁人拿祺娘威脅她把她抓走了,她執意要去將她救回來,當時身邊伺候的另外一個侍女十分不滿,說是祺娘這等愚笨之人被抓了便被抓了,實在不需救回來。她當即便叫人將她按在地上,扇了一頓耳光。侍女不服,在地上跪的直直的,說是祺娘充其量只是會伺候她起居,在事情上一竅不通,還是她更適合留在師玟清身邊伺候。她說的亦沒錯,祺娘並不算十分聰穎,師玟清身量只比她跪著高上一些,卻親手給了她一個耳光,她還要再鬧,便將她杖殺了。

原本院中不服祺娘的大有人在,這般殺雞儆猴嚇的一些人不敢再起小心思,亦將一些不服的激得罵將起來。她立在院子裏聽這些人喋喋不休的抱怨聲,只說了一句:“我立得起來就行了,何故要我和我一般?她想不明白的,自然有我替她想明白。”

她果然還是十分護短阿,想著又無故想到淵重華身上,當時那樣暴戾地將小廝肚子上捅了個洞,亦是她不容旁人傷淵重華罷了,祺娘見她笑,輕輕地拍了拍師玟清的手,小聲囑咐道:“今日還有公文呢,微微怎麽傻了?”

師玟清一下子破功笑了,覆又拿了公文仔細看著。

這封密信亦是無心堂送來的,大抵是查了這許多小廝的來處。屍體拉下去後送到了無心堂,江宗親自看了,在這人的心口看到一長蟲模樣的刺青,當即認出來這人是與大辛接壤之處的巫醫。這些人說是玄國人,文化傳統等的卻糅合了兩國,十分多彩。巫醫皆是自小便在心口紋上一毒物,自小便煉化這類毒蠱,譬如紋著長蟲,便修煉蟲蠱;紋著蛇,便修煉蛇蠱。這些人自小只練一種蠱,必然精進。而在醫道上這些人亦是糅合了百家之長,醫術十分高明。只是玄夜登基前大玄大辛連年戰亂,這些人死的死傷的傷,存世也不過數十。

而樸氏帶來的此人便是巫醫,在他的腹中竟然摸到一卷書帛,上頭詳細地想了自己是如何與樸氏相識,樸氏於他有恩,此回收到樸氏病重的消息,便進京替她診治,樸氏病好正欲離京,樸氏卻以大量財寶相誘惑,要他蠱殺一人,他禁不住誘惑去了,若是因此送了性命,皆是樸氏之錯,來世要報血仇,隨即是一串覆雜的符號,皆是巫醫文化中的生死大咒等。這亦是巫醫的傳統,若是懷疑自己死期將至了,便將自己所作所為寫在帛書上,吞入腹中,相信待到死後,這封帛書會隨著他們的靈魂一同到達巫神面前,巫神會完成他們身前的願望。

這封書帛上面粘膩的血糊已然被清理幹凈了,用生石灰幹燥了,保存起來。

師玟清亦知道巫醫一事,巫醫重諾,故而千裏迢迢趕來診治樸氏。這人也是可憐了,救了樸氏的命,卻被樸氏帶入了死路。不過說起來也是咎由自取,非要去沾惹淵重華,殺他一次還是輕的。

其餘的情報都不算十分重要,師玟清批閱的速度比這些快了許多,她在書案前認真地看著公文,待將書案上所有的信件皆看完了,已經是日落時了。暖橘色的日光斜斜地投過門口的碧紗灑進來,仿佛在地毯上撲了一地的璀璨金粉,師玟清難得有空暇這樣坐在廊下看落日,便喊祺娘搬了椅子出去,坐下廊下看落日。

落日餘暉暖暖,如今已然入秋了,晚風還是頗涼的,祺娘不許她著涼,去替她拿披風了。師玟清看著落日,院子墻外邊正是丫頭們常走的道,外頭有一棵開了花的花樹,常有丫頭在樹下拾取花朵。有個嬌嬌的嗓子唱道:“墻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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