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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難道是假的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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朧沒睡醒的林讓,披散著頭發,端端一個年輕美人兒,不由趕緊腆著臉湊過來。

楊樾熱情的對林讓說:“好像有細作混進了咱們營中,剛才偷偷進入幕府盜取機密,被人發現了。”

“細作?”

魏滿皺起眉頭,每次出兵打仗,其實細作都是少不得的,但是即使屢見不鮮,細作也是最令人厭煩,且防不勝防的東西,因此大家遇到細作的第一個想法,肯定是要斬殺,以正軍威!

魏滿說:“是誰發現的細作?”

他這麽一問,楊樾不說話了,林讓一看他的臉色,剛還熱情熱絡的很,突然仿佛被凍住了一般,臉色凝固的一塊一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整容僵硬”呢……

林讓了然的說:“看來是岱州刺史虞公發現的。”

虞子源!

魏滿也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說:“哦,原來是子源啊。”

楊樾震驚的說:“我還未曾說,你們怎麽知道的,渾似親眼看到的一般!?”

魏滿指著楊樾的臉,一臉嘲諷的說:“自然,我們的確是親眼看見的。”

楊樾一臉迷茫,根本不知什麽情況。

魏滿擺擺手,說:“細作是何人?”

楊樾神秘地說:“你們決計想不到。”

他這般神秘,林讓便很想知道,魏滿不以為意,覺得必然是楊樾故弄玄虛。

楊樾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們看過去,說:“喏,出來了!”

魏滿與林讓轉過頭去,正好看到了有人從幕府大帳之中被押送了出來……

那人身材不算高,也不算壯實,勉強算是高挑,看起來像是個青年,年紀不大,偏於瘦弱的類型。

他們這裏可是軍營,如果能找到一個瘦弱的人,絕對是稀罕物,除了林讓之外,恐怕除了謀士和林奉,沒什麽瘦弱的人。

林讓聲音冷淡,說:“司馬越。”

司馬越!

真的是司馬越,司馬越被人從幕府之中押送出來,他臉色有些蒼白,神情也很萎靡,走路踉踉蹌蹌。

就在此時,司馬伯圭突然從人群中殺出來,“嘭!”一聲將押送著司馬越的士兵甩開,把司馬越攔在自己身後,整個人仿佛一頭惡狼一般,狠狠的註視著眾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發現細作的虞子源,猛地沖過去,一把抓住虞子源的衣領子。

司馬伯圭是個武將出身,他半輩子戎馬在邊關,對抗胡人,但凡是胡人都聽說過司馬伯圭的名字,無不聞風喪當。

而虞子源是文臣出身,他乃吳邗功曹史,走的是文職治理郡縣的路線,不過虞子源高大俊美,孔武有力,也會習武,而且武藝絕對是高手流派。

司馬伯圭一把抓住虞子源的衣領子,虞子源面色不動,眼睛一瞇,反手一擋,“啪!”一聲,兩個人的雙手剪在一起,瞬間互相桎梏。

楊樾一看,登時怒火中燒,虞子源曾經是他吳邗的功曹史,雖如今高居刺史職位,比自己這個太守的官銜還要高,但楊樾一看到有人“欺負”虞子源,下意識就爆炸了。

楊樾沖上去就要打架,背上還有鞭笞的傷痕,想來是記吃不記打的,說:“司馬伯圭你做什麽!?你弟弟是細作,你還要打人不成?!”

“你說什麽!?”

司馬伯圭怒瞪著楊樾,說:“誰是細作?!我司馬伯圭的弟弟,誰也不許誣陷。”

“誣陷?”

楊樾冷笑一聲,說:“誰有空平白誣陷你,我親眼看到你弟弟偷偷摸摸,三更半夜的進了幕府,我和虞子源都看見了,我們還都誣陷他?”

魏滿蹙著眉,沈聲說:“不要吵!”

周邊這麽多人圍觀,聯軍之後還要轉戰陳仲路,不能這個時候出現罅隙。

魏滿說:“到底是這麽回事兒?”

司馬伯圭甩開虞子源的手,抱拳說:“主公,越兒絕不可能是細作,伯圭敢用項上人頭擔保!”

司馬越藏在司馬伯圭身後,緊緊抓著他的衣襟,聽到司馬伯圭的話,眼神不由晃動了一下。

魏滿瞇眼說:“楊公、虞公,你二位當時看到了什麽,不妨說出來。”

楊樾這麽一聽,登時像是被噎住了一樣,瞥了一眼虞子源。

說起來,楊樾面子其實不好看,他是半夜三更睡不著,起來跟蹤虞子源,這才看到了司馬越的。

楊樾睡不著,聽到營帳外面有動靜,起來一看,原是虞子源正在校場上練武。

這半夜三更的,虞子源帶著一股狠勁兒,似乎要和誰拼命一樣,來回來去的“耍劍”。

楊樾就蹲在暗處,偷偷的看著虞子源,他不知道為何要偷偷的看著,反正就這麽看了,看的還有點入迷。

一直到半夜三更,虞子源本要回去歇息,結果就在此時,突然看到一個黑影閃了過去,偷偷摸摸的往幕府大帳而去。

虞子源當時覺得十分奇怪,便悄聲跟了上去,而楊樾是追著虞子源,也跟了上去。

前面偷偷摸摸的黑影,竟然是司馬伯圭的弟弟,司馬越!

司馬越左顧右盼進入了幕府營帳,不知做什麽去了,虞子源便直接大步走進去,將他逮了一個正著,並且叫來了守衛。

這一鬧,動靜便有些大,眾人全都醒了過來,聞訊來看細作。

誰也沒想到,細作竟然還是剛剛被還回來的司馬越……

司馬伯圭第一個反駁,說:“不可能!家弟本就是魏營眾人,為何還要監守自盜!?”

楊樾冷笑說:“那誰知道,他會不會被陳繼收買了去?”

楊樾的話簡直就是挑釁,瞬間刺激了司馬伯圭,司馬伯圭像是惡狼一樣,猛地沖過去要與楊樾動手。

“啪!”一聲,楊樾嚇了一跳,虞子源突然攔在楊樾面前,替他擋下一記,震的虞子源手臂發麻,額頭上隱露出一絲冷汗來。

司馬伯圭眼睛赤紅,一副惡鬼的模樣,冷聲說:“誰敢動越兒一下,大可試試看!”

場面登時混亂起來,太守們圍觀看熱鬧,司馬伯圭和楊樾算是對上了。

魏滿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似乎立刻就要發怒。

林讓掃視了一眼眾人,對很害怕的司馬越說:“少將軍深更半夜來到幕府營帳,不知所謂何事?”

司馬越被點了名字,縮了一下,眼神晃動的厲害,緊緊拽住司馬伯圭的衣衫。

司馬伯圭連忙摟住司馬越,低聲說:“越兒,放心,為兄不會讓旁人傷你一分一毫。”

司馬越嗓子滾動了好幾下,說:“我……我也不知道,我……我頭疼的厲害,醒過來就,就發現自己被虞公抓住了,但……但我什麽也沒有偷,我不是細作,不信可以搜身,我真的什麽也沒有偷!”

林讓瞇了瞇眼睛,沒有再說話。

魏滿則是說:“好了,今日怕是個誤會,司馬越身受重傷,頭部重創,恐怕是因著意識模糊,才會誤闖幕府的營帳,全是誤會。”

他這麽說,楊樾就不幹了,想要出頭,虞子源一把拽住楊樾,對他搖了搖頭。

楊樾十分不甘心,但到底沒有再說什麽。

魏滿又對司馬越說:“但司馬越私闖幕府營帳,於情於理不可饒恕,便責罰你禁足帳中,不得外出,也好生養傷,可知道了?”

司馬越點點頭,司馬伯圭一聽,狠狠松了一口氣,說:“多謝主公。”

太守們本在看熱鬧,哪知道這熱鬧這麽快就散了,大家都有戲失望,不過看戲而已,也不能強求太多,便各自散了。

楊樾還瞪了一眼司馬伯圭,氣哼哼的模樣,冷笑一聲轉身便走了。

司馬伯圭扶著司馬越,低聲說:“越兒,頭還疼麽?為兄去請軍醫給你看看。”

“不……不必了。”

司馬越搖搖頭,說:“現在不疼,給……給兄長添麻煩了。”

“這說的什麽話?”

司馬伯圭撫摸著他的鬢發,眼神很是深沈,又充斥著一股憐惜,說:“是兄長的錯,讓你受了這麽多苦,就算用我的命來換你,為兄也在所不惜。”

司馬越聽到這裏,眼神又晃了晃,被司馬伯圭扶著進了營帳。

林讓站在原地,看著眾人散去,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瞇著眼睛,盯著司馬伯圭的營帳。

魏滿走到林讓身邊,低聲說:“可是有什麽發現?”

林讓點點頭。

魏滿笑著說:“孤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絕對有發現。”

其實林讓的表情,從始至終都一樣兒,沒什麽太多的改變,但是偏偏魏滿就了解他,看到林讓微小的表情變化,就能知道林讓的心情。

林讓淡淡的說:“魏公還記得,讓曾經說過,看一個人的眼睛轉動,可以知道這個人有沒有說謊麽?”

魏滿記得,當時在他們還在對陣佟高,林讓說過,“一個人在說謊的時候,大腦之內其實是在構建一些圖文與形象,眼球的反射運動向右上看,而回憶已經發生的時間,眼球的方向是向上看,然後想左運動,眼動是反射性的行為,就仿佛是被火燙了會所縮手一樣,如果沒有經過嚴格訓練,一般情況下是無法偽裝的。”

而方才司馬越在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球一直在亂晃,如果是一般人看來,或許覺得他的眼眸是在亂晃,不過仔細一看,其實是有規律的,而且是下意識的反射規律。

魏滿瞇眼說:“司馬越在說謊。”

林讓點點頭,說:“除了眼球的反射運動之外,司馬越的頭疼,是因著腦內血塊壓迫神經所致,按理來說,失憶或者記憶模糊都是有可能的,但……不會出現失控的情況。”

司馬越說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就進了幕府大帳,這顯然是借口,仗著自己有頭疾,所以編造的借口。

不過很可惜,司馬越遇到了一個行家,這種謊言不攻自破。

魏滿奇怪的說:“司馬越為何要說謊,他有什麽企圖?”

林讓說:“這就不知道了。”

林讓瞇了瞇眼睛,淡淡的說:“讓只知道……司馬越的演技太差了,已經把一個細作,演成了白蓮花,這樣下去,露餡是遲早的事兒。”

“白……”

魏滿眼皮一跳,說:“白蓮花?這是什麽比喻?”

林讓沒說話,自行往營帳而去,魏滿趕緊追在後面,說:“所以白蓮花到底是什麽何意?等等孤!”

司馬越被司馬伯圭帶回了營帳,司馬伯圭什麽也沒說,給司馬越寬下外袍,蓋上被子。

“睡罷,時辰不早了,快些歇息,軍醫讓你好生將養,其他的勿要多想。”

司馬越瞇了瞇眼睛,奇怪的看了一眼司馬伯圭。

司馬伯圭沒有立刻離開,說:“怎麽還不睡?乖,閉眼。”

司馬越點了點頭,閉上眼目,不過很快又睜開,盯著司馬伯圭,聲音很低的說:“兄長……你不問問我去做什麽嗎?”

司馬越半夜三更去了一趟幕府營帳,正巧被人抓住,司馬伯圭還險些與楊樾、虞子源打起來,到處都是圍觀看熱鬧的太守,這麽大一檔子事兒,司馬伯圭送他回來,竟然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讓他快些休息。

司馬伯圭輕輕撫摸著他的鬢發,說:“越兒方才不是說了,不記得,那為兄還問什麽?”

司馬伯圭又笑了笑,他之前一直不茍言笑,看起來很是冷酷嚴肅,不過自從司馬越回來,司馬伯圭似乎對他溫和了許多。

畢竟司馬越死而覆生,司馬伯圭心中歡心,同時也歉疚,因此便盡力補償司馬越一些。

司馬越聽了,抿了抿嘴唇,沒有再說話,縮進被子裏,閉上眼睛,似乎要睡了。

司馬伯圭站起身來,悄悄走出營帳,離開了……

卻說虞子源替楊樾擋了一拳,司馬伯圭這一拳可不是鬧著頑兒的,虞子源雖然也習武,但武藝不及一直征戰邊關的司馬伯圭,登時冷汗便冒了出來。

不過當時沒有什麽表示,魏滿發話之後,也就轉身離開了。

楊樾一看有些擔心,趕緊追在後面,追上去。

虞子源身材高大,走得也快,大長腿邁開,步伐很大,楊樾在後面追了幾步,趕他不上,便大喊著:“虞子源!虞子源!叫你呢!”

虞子源聽到楊樾的喊聲,這才停下來,不過沒有回頭。

楊樾趕緊追上去,直接抓起虞子源的手來看,低頭一看,赫然一塊紅腫的印記,瞬間就紫了,必然是淤血不輕。

楊樾立馬說:“司馬伯圭下手真狠!你帳裏面有沒有傷藥?我幫你上藥……”

他的話還未說完,虞子源已經把手抽回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楊樾,一臉的冷淡與淡漠,說:“不勞煩楊公了。”

他說著,轉身便走。

楊樾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臉迷茫的看著虞子源的背影。

方才虞子源還沖過來給自己擋了一記,這會子竟然翻臉無情!

好像剛才那個替楊樾擋了一記的,其實是虞子源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兄弟一樣……

虞子源背影十分冷漠,大踏步往前走,走了兩步,卻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著楊樾。

楊樾也不知道怎麽的,眼神登時亮了起來,充斥著一股希冀,那模樣仿佛是一只大型狗狗一樣。

虞子源看著楊樾,卻說:“虞某不才,但官居岱州刺史,若沒記錯,應該比楊公官高一級,還請楊公下次莫要直呼虞某名諱才好。”

他說罷了,再不停留,進入自己的營帳之中,“嘩啦!”一聲將帳簾子放下來。

那拍下來的帳簾子,仿佛像是拍在楊樾面上的大耳刮子一樣,“啪啪”有聲!

楊樾還是一副呆呆的表情,睜大了眼睛看著虞子源的帳簾子,這才反應過來,氣的原地跳腳,大喊著:“我就喊!我就我就!有本事你向皇上參我啊!虞子源!虞子源!虞、子、源!!”

楊樾吼了一陣,嗓子都劈了,“咳咳咳”的扶著脖子咳嗽,也不見虞子源出來,冷哼了一聲,這才又失魂落魄的走了,像是游魂一樣回了自己的營帳。

虞子源進了營帳,並沒有點燈,站在黑漆漆的營帳之中,背靠著帳簾子,聽著楊樾“嘶聲力竭”,挑釁一般的吼聲。

黑暗之中,虞子源的唇角卻微微一挑,沙啞的聲音低聲說:“主公……還是如此孩子氣。”

梁軍準備從燕州撤退,開往淮中,但也並非說開拔便開拔的。

隊伍開拔之前,需要先行轉運糧草,還要探看地形,準備在何處安營紮寨,另外還要派遣探子去探看陳仲路的動向。

陳仲路趁著聯軍攻打陳繼,混亂稱帝,本想鉆陳繼的空子,哪知道陳繼反過來鉆了陳仲路的空子,突然服了軟兒。

這下子陳仲路也聽說了,聯軍準備殺過來的消息,所以已經開始做抵抗準備。

魏滿更不能輕舉妄動,以免中了陳仲路的陷阱。

魏滿坐鎮在幕府營帳中,特意找來了楊樾,與他一同商討探看陳仲路的事情。

按理來說,楊樾不夠穩重,為人躁動,而且貪圖小便宜,魏滿怎麽可能放任如此多大將,唯獨找來楊樾商討大事兒呢?

不過有一個理由,魏滿必須請他過來商談,別無二人。

那就是楊樾此人,乃是吳邗太守,而陳仲路稱帝的淮中,恰巧距離吳邗很近,因此楊樾熟悉淮中地形,自然要請邀約過來商討。

楊樾被魏滿找到幕府營帳,便知道魏滿什麽意思,心裏底氣那叫一個十足,心想著無錯了,如今除了自己,還誰能去探看陳仲路?

因此魏滿找自己,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沒成想魏滿有朝一日,還要仰仗自己。

而且……

楊樾心中一陣竊笑,自己去了幕府營帳,豈不是就能看到奉孝先生了?

奉孝先生與魏滿,那是形影不離,雖他們已經“不分彼此”,但自己能近距離看看“美人兒”,倒也是好的。

楊樾面上袒露出“猥瑣”的笑容,正竊笑著,“嘭!”一聲,便撞到了什麽人,剛要破口大罵,擡頭一看……

虞子源。

虞子源冷冷的看了一眼楊樾臉上“猥瑣”的笑容,淡淡的說:“楊公若想去幕府窺伺魯州刺史,怕是要落空了。”

楊樾震驚的說:“為什麽?”

他這麽一說,虞子源的臉上登時露出一絲冷笑,楊樾“騰”家夥醒悟過來,連忙說:“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不不、不是……”楊樾又改口,說:“我根本沒想奉孝先生,你不要血口噴人!”

虞子源一臉了然,說:“魯州刺史此時正在膳房。”

他說罷了,率先往前走去,直接進入了幕府營帳。

楊樾心想,怪不得魏滿叫自己過去,原來先生在膳房,陰險小人!

於是楊樾趕緊追著虞子源,說:“你去何處?做什麽跟著我?”

虞子源十分冷漠的說:“並非跟著楊公,而是驃騎將軍有請。”

他說著,進了幕府營帳,楊樾也走進去。

魏滿果然已經在了,看到他們,十分熱情的走過來,笑著說:“虞公,楊公,請,二位請坐。”

楊樾左右一顧,果然沒有林讓的影子,虞子源誠不欺人,楊樾未能養眼,略微有些失望。

魏滿走過來,趁機低聲對楊樾說:“別找了,孤說中午想食糖醋裏脊,先生去膳房了。”

魏滿顯然是炫耀,赤/裸/裸的炫耀,他說想吃,林讓就親自去了膳房,楊樾一聽,臉都扭曲了,魏滿這是什麽人呢。

楊樾瞪了魏滿一眼,也坐下來。

魏滿便說:“想必找二位過來,都知道孤的意思了。”

楊樾就說:“魏公,你找我過來,那我明白,畢竟我身居吳邗,知道當時地況,可找虞子源過來,我就不明白了。”

魏滿一笑,說:“虞公持重沈穩,昔日你二人也曾一起共事,虞公身為吳邗功曹史,想必也十分了解周邊地勢,兩位若能一起探看,最合適不過了。”

楊樾聽罷了,“呵!”的冷笑一聲,剛要反駁魏滿,哪知道虞子源說話更快。

虞子源聲音平靜,說:“虞某無德無能,離開吳邗數年之久,已經將吳邗的地貌人情忘了精光,恐怕與楊公共事,會拖楊公後退,還請驃騎將軍多多斟酌。”

楊樾一聽,那叫一個氣,心裏“劈裏啪啦”的開始著火,**,都能捅到天上去!

楊樾“嘭!”的一拍案幾,說:“我什麽時候說你拖後腿了?你不願跟我一起共事,是也不是?”

虞子源沒說話,楊樾又是“乓!”的一拍案幾,說:“好!”

他說著,轉頭對魏滿說:“魏公,您若是讓我探看陳仲路,我就有一個條件,必須讓虞子源給我打下手,否則我做不來。”

楊樾的態度十分囂張,魏滿卻不生氣,笑瞇瞇的挑眉看向虞子源,說:“虞公,你可願意?”

楊樾嘴角噙著一絲“猙獰”冷笑,自己就是要趕鴨子上架,虞子源不是不願意麽,他還嫌棄自己,那就讓魏滿用頭銜壓著他,直到願意為止!

哪知道楊樾的猙獰笑容還沒笑完,虞子源根本沒有半點子拒絕,淡淡的說:“卑臣願意。”

楊樾:“……”啊?!

楊樾目瞪口呆的看著虞子源,一點子占便宜的感覺也無有了,瞠目結舌的說:“你……你剛才不是……”

虞子源則是根本不多看楊樾一眼,便開始與魏滿討論地況。

魏滿笑著撫掌說:“既然如此,那就這般說定了,咱們一同來看一看地形圖。”

楊樾:“……”啊……?

怎麽感覺自己中套了?

“乓乓!”

魏滿敲了敲案幾,對楊樾無奈的說:“楊公,麻煩您先看地形圖,若是想看虞公,一會子回去再看,可好?”

楊樾登時回了神,不知怎麽的,感覺臉上燒開了鍋,趕緊說:“沒有,我沒看他。”

虞子源則是輕微笑了一聲,若有似無的。

正這個光景,“嘩啦”一聲,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楊樾還以為是林讓回來了,畢竟這時候也該到午膳的時辰了。

眾人一回頭,卻發現並不是林讓,而是……

司馬越。

司馬越手中托著一個木托盤,上面擺著三個耳杯,走進來將托盤放在案幾上。

魏滿挑眉說:“你怎麽過來了?不是應該好生在帳中歇息麽?”

司馬伯圭今日值崗,已經帶人去巡邏了,司馬伯圭剛走,司馬越便從營帳中出來了,來到了幕府之中。

司馬越臉上有些為難,說:“魏公、虞公、楊公,昨日越實在是病情突發,多有得罪,還請三位見諒,今日是特意前來賠罪的。”

楊樾冷笑一聲,並不接受,一臉趾高氣昂的模樣。

司馬越趕緊端起耳杯,第一盞遞給了虞子源。

虞子源臉色淡漠,淡淡的看了一眼司馬越,竟然擡起手來接住了耳杯。

楊樾有些吃驚,狐疑的打量虞子源與司馬越。

司馬越趕緊說:“昨日多有得罪,虞公大人大量,越給虞公賠不是了。”

他說著,拱起手來。

虞子源沒有多話,擡起手來直接將耳杯中的酒水飲盡。

司馬越又端起耳杯,恭敬的遞給楊樾,楊樾並不接著,只是冷笑,司馬越賠禮三次,楊樾才覺得,若自己再不接著,可能稍微有點刻薄,便不情願的接了耳杯,示意了一下,不過並沒有飲酒。

於是司馬越又端著最後一個耳杯,走到魏滿面前,恭恭敬敬的說:“昨日越給主公惹麻煩了,主公公務繁忙,越實不懂事兒,回去之後兄長已經責罵過越,還請主公見諒。”

魏滿聽著,只覺司馬越說的半真半假,司馬伯圭回去責罵司馬越?

魏滿覺得,那決計是不可能的事兒。

魏滿默默的看了一眼司馬越,昨日他與林讓已經發現了司馬越的不對勁兒,不過都“按兵不動”,並沒有聲張,倒要看看司馬越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魏滿擡起手來要去接耳杯,就在此時,司馬越突然驚呼了一聲,“嘩啦!”一聲,耳杯裏的酒水倒在了魏滿的袍子上。

魏滿也吃了一驚,袍子濕了一片,基本都倒在胸前前襟。

司馬越“大驚失色”,一打疊說著“對不住對不住”,趕緊去擦魏滿的衣衫,就在此時……

“嘩啦!”

帳簾子微動,哪知道這麽巧,就是這麽巧,林讓正好端著糖醋裏脊從外面走了進來。

剛好看到司馬越與魏滿“摸來摸去”的場面。

楊樾:“……”怎麽如此微妙?

林讓一臉淡漠,端著糖醋裏脊,站在幕府營帳的門口,淡淡的看著魏滿。

司馬越的手,不偏不倚,正巧搭在魏滿的胸上,兩個人距離很近,還低著頭,看起來果然有些旖/旎的模樣。

魏滿嚇了一跳,心裏一突,生怕林讓誤會,心想著幸而楊樾與虞子源在場,否則自己真的跳河也洗不清了!

魏滿趕緊說:“林……”

一時情急,差點當著眾人的面兒林讓的名字。

趕緊改口說:“你……”

他的話還未說完,林讓已經“嘩啦!”一聲,放下帳簾子,又退了出去。

還是楊樾反應快,對魏滿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追啊!等什麽呢?!”

魏滿“哦哦”了兩聲,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剛要大步沖出幕府營帳,結果“嘩啦”一下子,帳簾子又打開了。

林讓從外面再次走進來,魏滿差點與林讓撞在一起。

他看到林讓瞬間有點迷茫,說:“你……這是?”

林讓方才進來,很快退出去,沒一會子又重新進來,看似什麽變化也沒有,臉上還是一副毫無表情的模樣,眼眸都沒動一下子。

但其實……

林讓手中端著的糖醋裏脊換了,換成了一種——藥膳湯。

那刺鼻的中藥味,瞬間彌漫在整個幕府營帳中,就連楊樾也聞到了,趕忙捂住自己的鼻子,說:“什麽味道?”

魏滿奇怪的說:“誒?方才的糖醋裏脊呢?”

林讓淡漠的說:“哦,我突然想到小蠻想吃糖醋裏脊,所以給小蠻了。”

魏滿震驚的說:“小蠻?!”明明是孤先要吃糖醋裏脊的!

林讓一臉“微笑”的看魏滿,笑得又如春風一樣和煦,煞是瘆人。

說:“魏公日理萬機,還是多多用些藥膳的好。”

魏滿;“……”

司馬越見這場面,眼神有些深沈,便默默的從幕府營帳退了出去。

他一退出去,“咚!”一下子,後背便撞到了什麽熱乎乎的東西,回頭一看,嚇了一跳,說:“兄……兄長?”

正是司馬伯圭。

司馬伯圭一身銀甲,手執長槊,臉色微帶肅殺的看著司馬越,仿佛有一種風雨欲來之勢。

司馬越心中猛跳了好幾下,司馬伯圭卻突然松開肅殺的面容,低聲說:“要用午膳了,同兄長一起用膳罷。”

楊樾與虞子源也退出了幕府,楊樾皺著眉,說:“司馬越從燕州府署回來之後,怎麽就怪怪的?”

幕府營帳之中只剩下魏滿與林讓二人,魏滿趕緊低聲說:“林讓,別吃味兒,孤什麽也沒做。”

林讓淡漠的說:“讓知道,並未說魏公做了什麽,還是說魏公想做什麽?”

魏滿:“……”這口吻,真的沒吃味兒?

魏滿突然輕佻的笑了起來,將藥膳放在一邊,摟住林讓,將人直接抱起,自己坐在案幾上,讓林讓坐在自己的腿上,桎梏著他不讓林讓離開。

面對著羞恥的坐姿,林讓卻一臉巋然不動。

魏滿笑著說:“你肯定是吃味兒了,孤真歡心,看來你果然愛慕孤,愛慕到無法自拔的地步。”

林讓一臉淡漠的看著魏滿,魏滿湊在林讓耳邊,極盡溫柔的,用最沙啞低沈的嗓音,低聲說:“孤也是。”

說罷了,還快極的在林讓唇上一吻。

隨即又說:“現在……孤可以食糖醋裏脊了麽?”

林讓用冷酷無情的表情,輕笑一聲,說:“不可。”

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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