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5章 立下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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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讓一看, 這回真的是姜都亭了。

姜都亭不比楊樾,姜都亭武藝出眾,若是姜都亭真的進了屋兒, 不知魏滿會不會露餡兒。

因此林讓絕不能讓姜都亭進屋兒。

林讓扶著門框,不讓姜都亭進來, 阻攔在門外。

楊樾看到姜都亭, 還笑著說:“哎,正巧你來了, 要不然咱們三個人把酒言歡, 徹夜長談,如何?”

林讓便冷淡的說:“實在對不住,卑臣身子有些不爽俐, 或是水土不服,因著今日想要先歇下了, 不知……”

楊樾聽說裏林讓身子不爽, 當即湧上一百個一千個關心來。

畢竟林讓與列侯生的那是一模一樣,楊樾的心思可不像魏滿那樣,他看到這樣的容貌,心裏就狠不下心來。

於是立刻關切的說:“怎麽身子不爽俐?不爽俐你怎麽也不說, 害我方才打擾你多時,必然難受的很,我叫大夫過來,給你醫看醫看!”

林讓趕緊組攔住楊樾,面不改色的“撒謊”, 說:“不必勞煩了,只是有些許的水土不服,卑臣自己略通醫術,就不必麻煩太守了。”

楊樾又是一打疊的關心,說:“你若是當真不爽俐,別怕麻煩,只管喊人便是了,那趕緊歇下罷,我與姜兄便不打擾你了。”

楊樾說著,還去催促姜都亭,說:“咱們走罷。”

姜都亭也不疑有他,還以為是楊樾糾纏林讓糾纏的太狠,所以林讓找的借口罷了,便沒多說。

他哪裏知道,並非楊樾糾纏的太狠,而是姜都亭武藝太高,一進來唯恐魏滿露餡兒,所以才把他們拒之門外的。

姜都亭與楊樾二人,很快便結伴離開了。

林讓在門口看了看,這才關閉了房舍的大門,走了回來。

他一走回來,立刻來到木箱旁邊,“哢噠”一聲打開木箱,往裏一看。

空了。

魏滿不知蹤影,竟抽空跑了。

林讓看著空蕩蕩的木箱,一時間心底裏竟然冒上了一股失落的情緒,不知怎麽的,心臟還有些癢癢的感覺。

就在林讓凝望著木箱出神之際,突然有人從後面貼了上來,低聲說:“這麽出神,不會再想孤罷?”

林讓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那人距離林讓有些近,林讓一轉頭,兩個人險些撞在一起。

對方趕緊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正是方才消失的魏滿。

魏滿原來並未離開,姜都亭與楊樾一走,他再也忍耐不住,趕緊從箱子裏跑出來,不然感覺整個骨頭都要被折彎了。

魏滿一出來,又對林讓冷嘲熱諷,說:“怎麽,看來你在郯州還挺吃香?又是第一飛將,又是吳邗太守,怎麽全都來你舍中敘話,還是大半夜的,可真是有閑情逸致呢。”

魏滿根本沒有察覺,自己這口吻到底有多酸,一股酸澀的味道,好像生吞了一斤檕梅似的。

不,十斤!

林讓以前沒有感情這個情緒,如今雖有了感情,但對於此道是個生瓜蛋子,並不了解,渾似一張白紙似的,還在不斷的自行摸索。

所以只是覺得魏滿的話怪怪的,但是具體如何古怪,也聽不出來。

林讓便沒有跟他說這些無所謂的,而是皺眉說:“魏公貿然前來郯州,實在太冒險了。”

魏滿聽到林讓開口,就覺自己肯定會被氣炸,果不其然,當真差點氣炸。

也不看看自己過來郯州冒險,是為了誰,一心想看看他是死是活,是否被虐待羞辱,結果呢。

結果林讓開口就是數落自己。

魏滿冷笑一聲,說:“我乃齊州中,孤願去哪裏,還要與你報備,令你批準不成?”

魏滿又說:“孤來郯州,乃是探聽郯州虛實,你可勿要自作多情了去才是。”

林讓點點頭,說:“卑臣自不會如此,卑臣為何要自作多情?”

魏滿:“……”為何林讓每說一句話,自己都會被氣的半死?

林讓說:“魏公打算何時離開?”

魏滿冷聲說:“與你何幹?”

林讓淡淡的說:“魏公身在郯州,如是被人發現,卑臣身為齊州使者,自然與卑臣有關。”

林讓說的頭頭是道,又說:“倘或主公不離開郯州,那麽主公所在郯州府署的時日,必須聽卑臣安排。”

“聽你安排?”

魏滿冷嘲熱諷的說:“你是何人,孤為何聽你安排?再者說了,你本是陳營的謀士,這可是你自個兒說的,孤為何要聽一個外人安排?當真是笑話了。”

林讓十分淡漠的看著魏滿,他就知道,魏滿是個牽著不走打著後退的倔驢子,絕對不會輕而易舉的聽從旁人的意見。

但是林讓不怕。

林讓風輕雲淡的說:“魏公如不聽卑臣安排,也無有什麽幹系,卑臣不過生著一張嘴罷了,一個不留神,把姜將軍喊了回來,您說會如何?”

他說著,故意做出往外看的動作,說:“想必姜將軍還沒走遠罷?”

魏滿一聽,威脅!

明晃晃的威脅!

魏滿氣的臉色鐵青,說:“你……你敢威脅於孤?!”

林讓淡淡的說:“非常時期,非常手段,還請魏公不要介懷。”

魏滿:“……”

魏滿被撅了好幾下,只覺十分沒有面子,又不敢回絕了林讓,生怕他頑真的,喊了人過來魚死網破。

魏滿轉念一想,自己假意答應他,先安撫了林讓再說,又不做數兒,等過了這時候,林讓不過一個小小的謀臣,要捏咕他,還不容易麽?

魏滿眼眸中全是算計,唇角挑起一個輕佻的笑容,十分好說話的說:“好,孤便依你。”

林讓點點頭。

魏滿沾沾自喜起來,林讓也不過如此,自己誆騙於他,他卻渾然不知,還不是被自己頑弄於股掌之間?

就在此時,林讓突然走到案幾邊,伸手拿起案幾上的毛筆,塞在魏滿手中。

魏滿一陣狐疑,看著手中的毛筆,說:“這是何意?”

林讓冷酷無情的註視著魏滿,淡淡的說:“卑臣不信魏公言辭,因此還是立下券書比較穩妥。”

“你……你說什麽!?”

魏滿吃驚納罕的說:“券書?!你讓孤堂堂一方之長,立下券書?”

魏滿沒成想,林讓還有如此釜底抽薪之做法,一時間都懵了。

林讓十分坦然的點點頭,直白的說:“魏公素日裏最善花言巧語,十句話九句不可信,因此立下券書才是正經。”

魏滿握著筆的手都在抖,抖得墨水差點滴落下來,說:“你……你……你好,好啊,當真是好……”

魏滿雖臉色鐵青,但到底沒有辦法,一連串“好”之後,咬牙切齒的捏著毛筆,惡狠狠的立下了券書,丟給林讓。

說實在的,林讓看不到太懂這些文縐縐的文字,不過他頂著名士的名頭,所以魏滿不知他“不識字”,因此沒有訛詐林讓。

等一切都寫好了,魏滿剛把券書扔過去,就聽到“叩叩!”的聲音,又是敲門聲。

魏滿吃了一驚,壓低聲音,說:“怎麽還有人來你舍中敘話?”

林讓給了魏滿一個稍安勿躁的冷漠眼神,讓他躲在內裏,自己走過去開門,說:“是誰?”

來人恭敬的說:“小人是府署的仆役,給先生送來沐浴的熱湯。”

他這麽一說,魏滿松了口氣,原不是來找林讓促膝長談之人,而是送熱湯的仆役。

林讓便打開門,將仆役放進來,讓他將熱湯搬進來,安置好,仆役便很恭敬的退了出去。

林讓關門的時候說:“熱湯明日再收拾走,一會子我便睡下了。”

“是,小人知道了。”

仆役很快離開,恭恭敬敬的好像對待上賓一般。

林讓將們關上,回身走進內裏,魏滿便大馬金刀的坐在席上,看著裊裊熱氣的熱湯。

林讓走進來,十分坦然的將外袍摘下來,搭在一面的屏風上。

魏滿戒備的說:“你做什麽?”

林讓一臉平靜,看了一眼熱湯,說:“沐浴。”

“沐浴?”

魏滿更是吃驚,看著已經退去外衫的林讓,隨即臉上露出鄙夷的神情,冷笑的看著林讓,心說,這個陳營來的謀士,果然是個細作,竟主動在自己面前寬衣,豈不是要蠱惑自己?

魏滿這般想著,就聽林讓對魏滿說:“魏公若是想要留在府署過夜,請便罷,外間兒都是魏公的。”

他說著自己走進內裏,準備沐浴洗漱去了。

魏滿見他坦然的走進內裏,突然有一種自己想多了的感覺,原林讓不是想要當面退衣,蠱惑自己?

魏滿十分狐疑,不知林讓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聽著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影影綽綽的倒影,魏滿心中一動,既然林讓想要沐浴,必然要退下衣衫,剛才那券書,自己便可以偷偷竊過來。

沒有了券書,看他林讓還如何囂張。

魏滿這麽一想,只覺十分在理,便放輕了聲音,悄無聲息的摸進了房舍的內間。

內外間的阻隔只有一個無門的門拱,還擋著一方屏風,魏滿偷偷的轉過屏風,剛要去找券書,一擡頭……

赫然看到林讓根本沒有沐浴!

林讓衣冠還算整齊,只是退掉了外袍,解開了衣帶,散開了鬢發罷了,配合著白色的衣袍,黑色長發披肩,整個人猶如謫仙一般。

冷淡、漠然的盯著做賊似的魏滿。

魏滿:“……”為何這麽長工夫,林讓還沒沐浴?

林讓剛剛解開頭發,他的頭發綁的有些亂,纏在一起,解開的時候很疼,因此費了些工夫。

剛才魏滿聽到那窸窸窣窣的旖旎之聲,其實是林讓正在與自己的長發做鬥爭的聲音。

哪知道魏滿這就偷偷摸摸的進來了。

林讓淡漠的看著做賊心虛的魏滿,冷淡的說:“魏公這是做什麽來了?”

魏公眼目轉了一圈,支吾的:“孤……”

他的話還未說完,林讓便說:“魏公難不成要偷看卑臣沐浴?”

魏滿:“……”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魏老板:突然被抓包,我現在應該點頭還是搖頭?

讓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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