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1章 日久生情

關燈
時辰過了正午,都說春困秋乏, 此話不假。

林讓明明起得不早, 用過了午食,卻困乏的厲害,頭一點一點的, 鬢發全都散了下來, 似乎在打瞌睡。

林讓手裏捏著水丸, 正在搓水丸, 因著他困乏,水丸在手裏來回捏, 楞是捏不圓,手一松頭一點, 就要把水丸脫手扔出去。

魏滿坐在一邊,一直在觀察林讓, 林讓這打瞌睡的模樣,實在太是可人疼了, 打瞌睡的小動作怎麽也叫魏滿看不夠。

林讓手一松,魏滿便立刻反應,突然伸手過來, 穩穩接住水丸, 放在一面。

還伸手托住林讓的腦袋, 以免他撞在案幾上。

魏滿這麽伸手托著,動作十分難拿,卻不覺得一點子的疲累, 只覺甘之如飴,心裏甘甜得很。

魏滿正在兀自享受,便聽到“嘩啦!”一聲,有人掀開了帳簾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正是姜都亭。

姜都亭是來回稟何氏動靜的,一進來便看到魏滿一臉癡漢的“醜陋”模樣,不由撇了撇嘴。

林讓聽到了動靜,立刻便醒了,他本睡得不熟,張開了眼睛,還有些迷茫,眼睛裏氤氳著水霧,伸手揉了揉。

魏滿一看,更是覺得歡喜。

姜都亭鄙夷的看著主公,隨即稟報說:“回主公,何氏的確有所動靜。”

林讓立刻說:“何氏下一步要做什麽?”

姜都亭瞇了瞇眼睛,說:“何氏今日離開了使團營地,曾去過廩津附近的集市。”

魏滿一聽,瞇了瞇眼睛,一大早上的,魏滿便看到齊州刺史武泰,隨著夥夫們一並去了集市采買糧肉。

難道……

果不其然,姜都亭說:“齊州刺史武公,與何氏私下見了面。”

林讓一聽,反而眼目中露出精光,口吻倒是淡淡的,說:“越來越有趣兒了。”

他這般一說,魏滿與姜都亭不由對視一眼,只覺林讓說出這話之時,眼神中寒光閃閃,根本不像是說什麽有趣兒的事情。

姜都亭回稟之後,便退了出去,正巧遇到了太醫令林奉。

林奉沒想到他竟然回了軍營,看到姜都亭眼神涼涼的,表情也淡淡的,說:“怎麽,姜將軍看完何氏沐浴,這才回來的麽?昨日裏怕不是歇在何氏的幕內罷?”

姜都亭一聽,登時笑了起來,稍微靠過去一些,說:“奉兒,你可知你這口氣有多酸?”

林奉聽他喚自己“奉兒”,只覺掉了一身雞皮疙瘩,平時旁人喚自己,也沒覺得如何,偏偏姜都亭喚起來陰陽怪氣的。

姜都亭低聲說:“好奉兒,你可萬勿吃味兒,今日夜裏頭,都亭準去看你沐浴,可好?”

林奉當時面紅耳赤,哪有這般說話之人?

氣的林奉當時便不理會姜都亭了,轉頭便走。

林奉氣憤離開的背影,耳尖卻是紅紅的,姜都亭看在眼裏,一張冷酷的面容不由綻開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只覺十分有意思。

姜都亭離開沒多久,召典便過來稟報,說:“主公,那卞姑娘,整日裏大喊著,一直要求見主公,說是有話與主公說,主公……您看,這要不要去見一面兒?”

魏滿本不想去見面兒的,但因著日前一提起卞氏,林讓便有些異常,不是寒光凜凜,便是不理會自己。

所以魏滿久而久之,覺得林讓“有問題”!

怕不是真的因為卞氏,跟自己吃味兒,耍小性子呢罷?

魏滿這麽一想,只覺心中麻癢難耐,難道林讓這個鐵石心腸,要開竅了?

魏滿越想越覺自己想的精準,這烈女怕纏郎,魏滿天生最會的便是輕佻紈絝,而且面容長得也不差勁,對於旁人來說,魏滿不敢肯定,但是對於林讓來說,魏滿的面容必然是“天仙級別”的。

兩個人又一起出生入死,相交甚深,如此一來,難道還不允許日久生情麽?

林讓再鐵石的心腸,也要被自己捂熱了。

魏滿這麽想著,便想要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說:“唉……這卞氏也是個可憐兒的,她雖不是兇手,卻要關在咱們這裏。雖咱們也是出自好心,保她安全,但卞氏並不知情,當真是可憐兒啊。”

魏滿一說,林讓眼中果然綻放出手術刀一般的銳利光芒。

不,不是手術刀。

而是骨鋸、腸刀、肋骨刀、顱骨鑿一類的鋒利光芒,讓人不由背後一凜……

魏滿感受著涼絲絲的光芒,更是興奮不已,心跳飆升,自己這是要苦盡甘來?終於要抱得“美人”歸了?

魏滿於是再接再厲的說:“即使如此,那本盟主不如……還是去安撫安撫卞氏罷。”

他說著站起來要走,作勢要去“安撫”卞氏。

哪知道他還沒離開,林讓已然冷著面容站了起來,“哐當!”一聲,把藥箱子狠狠一合,然後提著藥箱子便走。

聲音也冷冷的說:“讓去藥房了。”

林讓說罷了,直接留給魏滿一個冷漠的背影。

召典楞在原地,聽到“哐當!”的聲音,差點嚇得一個激靈,仿佛做了什麽虧心事兒一般。

而主公呢?

召典看向魏滿,主公大人為何一臉興奮喜悅之情?

難道列侯方才那表情,是正常的麽?

只有自己一個人覺得,列侯是生氣了麽?

召典納罕著,便聽魏滿說:“你先回去罷。”

魏滿說著就要離開,召典追在後面,趕緊說:“主公,您不是要去安撫卞氏麽?牢房在那邊啊,主公您走反了!”

魏滿卻不理會召典,只是擺擺手,示意召典可以退下了,然後毫不停留,追著林讓往藥房去。

魏滿心裏美滋滋,心想著,我今日便是要看看,林讓這個鐵石心腸,到底是不是吃味兒了!

林讓提著藥箱子進了藥房,藥房裏面兒有人,不過並非是林奉,而是段肅先生。

段肅先生正在自己配藥,他也懂得一些醫理,因此有些時候會自行配藥。

林讓走過去,稍微看了一眼,便發現段肅先生配的其實並非是“藥”,而是一些不可名狀的——“保健品”。

林讓坐下來,自行打開藥箱子,繼續揉搓水丸,不過十分用力,恨不能把水丸捏成“片湯兒”!

段肅先生一看林讓那臉色,只覺有些不對勁兒。

雖平日裏林讓也是冷冷冰冰,但“戾氣”絕不會這麽重。

今日仿佛誰招惹了一向不會生氣的列侯一般,列侯的戾氣爆表,如果戾氣是有溫度的,此時藥房已然給他點著了。

段肅先生瞇了瞇眼睛,只覺有些門道兒,又看到藥房營帳門口有人鬼鬼祟祟,原是魏滿。

魏滿並不進來,而是趴在帳簾子外面往裏看,偷偷的看,是在觀察什麽。

段肅先生是個聰明人,而且是個心思通透的聰明人,一看到林讓與魏滿的模樣,便知道這二人必然打架了。

若是段肅先生能化解二人的尷尬,必能巴結魏滿,繼續向上爬。

要知道段肅先生這輩子最喜歡兩樣東西,高官厚祿,還有美人兒,如今段肅先生栽在了夏元允這個大坑裏,美人兒是不可能了,但高官厚祿還是要的。

他本就不是什麽名士,而是毒士,自然不在乎具體手段,只要能討好魏滿,怎麽樣都是法子。

段肅先生便試探的對林讓說:“列侯似有什麽心事兒?”

林讓聽聞,便想起來了,段肅先生也會醫術,不若讓段肅先生幫自己醫看醫看。

林讓撩起自己的袖袍,對段肅先生說:“讓心口有些不舒坦,勞煩段肅先生幫讓醫看醫看。”

段肅先生便說:“列侯具體有什麽不舒坦的地方?”

林讓把之前的心悸、早搏之感說了一遍,但凡卞氏何氏靠近魏滿,林讓都會有這種感覺。

魏滿在營帳外面一聽,心中大喜,簡直大喜過望。

還說林讓不愛慕自己。

這分明愛慕自己愛慕的都癲狂了!

魏滿不由沾沾自喜起來,自己的魅力果然是無邊的,今日可是叫自己給逮住了罷?

段肅先生一聽,心中也是了然,把手伸過去,並沒有給林讓把脈,而是將他的袖子放下來,笑說:“請列侯放心,這不是心疾,而是相思之苦。”

“相思之苦?”

林讓奇怪的說。

段肅先生簡直是一刀致命,說:“列侯怕是因著愛慕主公,因此不想看到卞氏何氏親近主公,此乃人之常情,何病之有?若說真的是病,恐怕也是不治之癥,常人十之**,都患有此不治之癥,而且往往深入腠理,無藥可醫啊。”

林讓狐疑的說:“讓……愛慕於主公?”

段肅先生點點頭。

林讓還是不解,說:“讓從未愛慕於人,實在是不懂。”

林讓如此虛心請教,段肅先生又想要巴結魏滿,若是能成就二人之好,豈不是大功一件?

而且林讓本就歡喜魏滿,只是他還不知情,不過是捅破一層窗戶紙罷了,對於段肅先生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段肅先生便信誓旦旦的說:“段肅打三個比方,若是答案篤定,那就說明列侯愛慕主公無疑了。”

林讓點點頭,誠心實意的說:“段肅先生請講。”

段肅先生舉起一根手指,說:“其一,愛慕此人,若一刻見不到他,都會心生想念,無時不刻的惦念。”

林讓想了想,說:“這……讓每日都與主公一處,無論衣食起居,似沒分開過什麽,無從體會。”

段肅先生眼皮一跳,直接揭過,舉起兩根手指,說:“這其二,愛慕一個人,便會情人眼裏出西施,只覺此人生的最是好看,旁人都無法比擬。”

段肅先生說完,林讓已然一個磕巴都不打的說:“廬瑾瑜公子最美,在讓心中,主公雖俊逸,但不及廬瑾瑜公子。”

段肅先生:“……”

段肅先生此時已經有些出汗了,方才信誓旦旦游刃有餘的表情全都消失不見,開始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段肅先生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說:“若是愛慕此人,只會覺得此人作什麽都是對的,怎麽看怎麽順眼,即使他狡詐陰險無比,在你眼中,也是淳厚和善之人。”

林讓一聽,更是坦然的說:“主公狡詐疑心,與醇厚和善並不沾邊。”

段肅先生:“……”三個問題,一個不知道,兩個否定。

段肅先生已經滿頭冷汗,就聽林讓淡漠的感嘆了一聲,說:“果然,讓並非愛慕於主公。”

段肅先生只想要順水推舟的巴結魏滿而已,沒成想沒有巴結成功,可能還會被林讓反手砸了自己的飯碗……

段肅先生見林讓一臉釋然,便趕緊說:“列侯,咱們再談談,稍微再談一談……”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魏老板:決定了,今天晚上我要吃酸菜魚、紅燒魚、水煮魚、糖醋魚、清蒸魚!▽皿▽

讓寶:▼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