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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贄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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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接風宴, 袁紹沒能拉攏幽州牧劉虞,心中十分焦慮。

眼看著距離陳留王登基的時日已經越來越近了, 劉虞儼然成為了陳留王的擁護者,這與袁紹期待的一點子也不一樣。

在歷史中也是,袁紹以陳留王年幼被佟高控制, 不知生死為由,便想要推舉幽州牧劉虞為新皇, 以便架空佟高勢力,鞏固自身。

如今張讓的出現,讓袁紹的計劃還沒又開始, 便落了空, 袁紹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而且宗親劉虞,已經是袁紹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如果劉虞不能登基, 那麽袁紹將被魏滿壓制,永無翻身之日。

袁紹想到這裏,心中更是焦慮,便趁著天色黑的緊, 出了營帳,悄悄來到幽州牧劉虞的帳外。

袁紹朗聲說:“劉公, 敢問劉公可歇下了?”

幽州牧劉虞本已經歇下了, 畢竟這夜深人靜的,突聽袁紹的聲音,趕緊起身, 說:“請袁公稍待。”

劉虞趕忙披上衣衫,親自迎出來,說:“不知袁公深夜到此,所謂何事?進帳說話罷。”

幽州牧劉虞,一直久居邊疆,抗擊外賊,但因著袁紹祖上勢力龐大,因此與劉虞也是認識,劉虞與袁紹關系不錯。

袁紹早年也是一方豪傑,樂於結交,又十分慷慨,做了渤海太守以來,名聲遠播,劉虞十分佩服,因此對他是恭恭敬敬。

二人進了營帳,袁紹便說:“劉公,這……我今日來此,其實是有一件天大的要事,想要與劉公商談。”

劉虞見袁紹如此謹慎,便說:“不知是何要事?”

劉虞乃系東漢開國皇帝劉秀之後,而且素小家教極是嚴苛,因此無論行容都端端正正,透露著一股威嚴的儒者之風。

袁紹想要請他做皇帝,一方面是因著劉虞的宗親緣故,另外一方面,也是因著劉虞的儒者名聲,劉虞聲名顯赫,推舉有賢德之人,總比推舉一個小娃娃要強得多。

袁紹便說:“不瞞劉公,這……總盟主想要推舉陳留王為帝,我袁紹自是沒有什麽意見,只是……只是我漢家天下,自古以來多幼帝,人主年幼,上位之後未免宦官當政,外戚專權,這些年來,我漢家江山因著這些緣故,吃了多少虧?不止如此,還冒出了一個佟高……”

劉虞聽到這裏,瞇了瞇眼睛,並沒有說話。

因著劉虞並不笨,相反的,他還很精明,他的祖上便是因為精明,主動辭去太子職位,這才得以善終,劉虞的祖宗斌是有這麽一條,不該爭的不要爭,不該貪的勿要貪念。

袁紹繼續說:“這佟高年輕之時,也是一方豪傑,而如今變成這般殘暴模樣,難道沒有勢局之錯麽?若我人主強大,又怎麽會令佟高有可趁之機?如今江山社稷風雨飄零,百姓受苦受難,我等如何忍心看到這場面兒?”

劉虞仍然沒有說話。

袁紹又說:“今日我前來與劉公商談,便是這個意思,也想問問劉公意思,您看……這陳留王雖是先帝嫡傳血脈,但……但年幼無知,若是當真做了人主,豈不是又要重蹈覆轍,將天下陷於水火之中麽?”

劉虞聽到這裏,不動聲色淡淡的說:“袁公是什麽意思,不妨直說罷。”

袁紹一聽,趕忙說:“其實……我的意思便是,劉公乃宗親之後,也是嫡傳血脈,如今又名望在外,若是劉公有此番心思,我袁紹第一個鼎力相助,請劉公登上大寶,主持天下大局,共同擊退佟高,搶回雒陽,不知……”

他的話還未說完,哪知道劉虞突然變臉,方才還一臉淡漠的表情,卻突然“嘭!!!”狠狠怕了一記案幾。

劉虞額角青筋暴突,突然長身而起,指著袁紹說:“袁紹!你這是要害我於不忠不義!我劉虞乃東海王之後,對漢室天下忠心耿耿,多年來恪盡職守,從未有過二心,今日怎麽可將百年祖訓,毀於我手!?”

“這……”

袁紹沒成想,這劉虞竟然如此安分,讓他做皇帝他不動心反而動怒,這天底下竟有如此迂腐之人?

袁紹忙說:“劉公,您誤會了……”

“誤會?”

不等袁紹說完,劉虞已經冷笑一聲,說:“是了,的確誤會,但卻是袁公誤會,而且誤會至深!”

劉虞又說:“袁公以為我劉虞是何人?我劉虞乃東海王之後,若有自立之心,何必苦守幽州燕北,戍衛邊疆?!”

袁紹一時被劉虞駁的十分沒有臉面兒,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劉虞幹脆便說:“袁公不必多言,夜色已深,還請袁公早些歇息罷。”

他說罷了,直接將袁紹趕出了營帳。

袁紹當即氣的臉色鐵青,沒成想劉虞此人迂腐如此,而且不識擡舉。

好死不死的,袁紹被趕出來之時,竟然還遇到了袁術。

袁術早有自立之心,只是苦於無人擁護罷了,他並不讚成擁立幽州牧劉虞,如今看到袁紹吃癟,自然十分歡心,少不得一番冷嘲熱諷。

袁紹被劉虞趕出營帳,這麽大的事兒,魏滿如何能不知曉?

魏滿一聽,當時便心滿意足,睡覺都恨不能笑著。

第二日眾人在幕府集合,準備議會屯兵與陳留王登基一事。

酸棗雖位於三界交接之處,乃是兵家必爭之地,但真正對抗佟高,可不只是從酸棗發兵。

酸棗這個地方,交通十分便利,因此大家會盟便選在這個便利之處,各地郡守州牧刺史,都不需要跨越太多的地盤,不需要借道太多的城池,便能來到酸棗,一同盟誓。

具體討伐魏滿,酸棗卻只是一個根據地而已,除了酸棗這個雒陽東面的根據地之外,還有袁紹王匡位於雒陽北面的河內根據地,袁術位於雒陽南面的魯陽根據地。

豫州刺史孔伷已然身亡,因此魏滿便令破虜將軍屯兵豫州,接替孔伷,上表成為豫州刺史。

自然還有北面的單於等等,雖他們不是中原人,卻願意助力中原,攻打佟高,奪回雒陽。

而冀州牧韓馥,則作為盟軍的後方輜重支援,雖不參與屯兵,卻需要源源不斷的供給輜重糧草與前線盟軍。

這樣一來,部署已經全部完畢,只等陳留王於酸棗登基之後,眾人參加了登基大典,便各自領兵回駐軍屯兵之要點,準備合力從東南北三面,夾擊雒陽。

今日眾人便商談此事。

在座各個將領郡守,雖口中答應,不過心中還是有些發怵,尤其是袁紹袁術這二袁,他二人兵力最為強悍,但卻不想發兵,只想屯兵。

要知道佟高坐擁二十萬大軍,厲害程度可見一斑,而且素來驍勇,手下強將無數,何況出兵必然有所損失,袁紹與袁紹在這點子上倒是統一,想要再觀摩觀摩,屯兵倒是可以,但絕不第一個攻打佟高。

魏滿眼看著他們搪塞的模樣,便知道沒這麽容易。

就在此時,突聽帳外有人大喊,佟高竟派使臣來了!

反抗佟高的盟軍已經在酸棗議會了很長時間,推舉了盟主,設置了屯兵的方案,就差最後一步,各自發兵。

佟高日前聽說盟軍“齊心合力”大敗胡軫,心中難免有些發怵,最近又因著想要推舉假的陳留王登基,所以便采用了懷柔政策,準備派使臣來安撫求和。

佟高所派出的使臣,乃是朝中大鴻臚韓融。

這大鴻臚一職,位列九卿,在西漢乃系大行令,漢武帝年間改名大鴻臚,其實就是主管外交等等。

出使西域,為西漢做出赫赫貢獻的張騫,便被漢武帝拜為大行令,便是如今的大鴻臚。

大鴻臚除了對外外交之外,還要主管諸侯事宜。

因此此次佟高便派遣大鴻臚來與酸棗盟軍溝通。

魏滿一聽,不由挑起一個痞氣的冷笑,說:“請大鴻臚進來罷。”

魏滿請佟高的說客進來,眾人登時有些嘩然,不知什麽情況,按理來說,魏滿應該毫不留情的將大鴻臚遣走才是。

張讓倒是淡定,依照他這些日子對魏滿的了解,魏滿那秉性,必然是想要消遣一番這個大鴻臚才是。

畢竟佟高派人來惡心他,他自然也會惡心回去,不然實在是吃虧。

很快大鴻臚韓融便被請了進來,恭恭敬敬給各位行禮,但他還未開口,魏滿便擡起手來,示意大鴻臚韓融不要說話。

魏滿側坐在盟主席上,有一種坐沒坐相的感覺,卻因魏滿容貌端正俊美,這種坐沒坐相的模樣,反而好看得很,還瀟灑得很。

魏滿十分親和,笑瞇瞇的說:“大鴻臚昔日也是我漢家名士,如今卻自甘墮落,淪為董賊一黨。大鴻臚可知……本盟主為何放你入內?”

魏滿一開口,大鴻臚韓融臉色便難堪了起來,想他德高望重,年紀也大了,因著在京中為官,難免要看佟高臉色,如有反抗必被誅殺,委曲求全,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今日來到酸棗,卻被一個額乳臭未幹的小兒折辱,心中實在不甘。

但魏滿說的亦沒有錯,大鴻臚縱使不想為的佟高賣命,但到底也有諸多舍不得,因此難以舍棄,這才成為了董賊的爪牙,被派來游說盟軍。

魏滿仿佛自言自語,笑著說:“因著……本盟主想要將你轟出去。”

他說罷了,眾人一楞,隨即全都“哈哈”大笑起來,一時間笑聲轟然,還有許多起哄的。

大鴻臚韓融面上無光,魏滿便擺了擺手,說:“回去告訴董賊,我盟軍必定摘下董賊項上狗頭!至於你……趁本盟主還沒反悔,攆出去。”

大鴻臚被往外攆著,連忙大喊著:“且慢,等一等!等一等!董公還有贄敬,帶給幽州牧劉公!”

眾人一聽,皺了皺眉,佟高有見面禮帶給劉虞,為何偏偏是劉虞,這裏這麽多人,佟高卻單單提到了劉虞一個人。

劉虞也蹙了蹙眉,只覺這見面禮,絕不是什麽好東西說:“是何物?”

大鴻臚韓融趕緊揮手,有人從營外進來,將一個錦盒呈上。

大鴻臚韓融說:“老朽也只是奉命行事,董公有言,還請劉公親自打開,其中……必有劉公想見之物。”

大鴻臚韓融越說越是奇怪,張讓此時則是皺了皺眉,他嗅覺天生靈敏,韓融捧著錦盒稍微近前,張讓便嗅到了一股腥甜的怪味兒。

張讓低聲說:“血腥味。”

與此同時,劉虞令人上前,打開錦盒。

“哢嚓——”一聲,錦盒瞬間敞開,露出裏面兒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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