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一見如故

關燈
魏校尉突然好上打鐵, 整個營帳連著兩天晚上都在打鐵,吵得呂布輾轉難眠,根本不知魏滿是否吃錯了什麽藥。

直到第三天, 廣陵太守張超麾下,功曹史臧洪, 終於應邀而來。

日前張繡麾下的郎官賈詡, 為魏滿出謀劃策, 說是讓人去找廣陵太守張超傳話, 如果想請張讓去他們營中為士兵醫病, 就讓他們營中的功曹史過來親自請人。

功曹臧洪聲名在外,此人聲望頗高,若是能被魏滿拉攏便是好事,若是不能拉攏,也要分化張超與臧洪,從而取得更多的利益。

魏滿覺得這個辦法甚好, 於是便讓夏元允派人去傳話, 這話傳過去, 頭兩天是沒有任何回響的, 怕是廣陵太守張超也明白魏滿是個什麽意圖。

說起這個張超, 倒是有兩把刷子,此人與魏滿一般,皆十分多疑。

張超是個武人,武藝了得,而且威儀出眾, 領兵的才華也算是世間少有,張超年少成名,在當地乃系豪傑。

唯獨有個嗜好,那便是好色,喜好美人兒,不過這東漢年代,但凡是軍閥,基本挑不出不喜好美色之人。

張超的這個嗜好,對於他的身份來說,並無傷大雅。

他的兄長張邈,此人耳根子頗軟,旁人一說心性便大為動搖,張超則是個極有主見之人,除此之外,他還很會識人。

當年臧洪官場不順,辭官回鄉,那時候張超還不是廣陵太守,便一眼看中了臧洪的才華,當然還有他的背景身份,與臧洪十分客套恭敬。

後來張超當上了廣陵太守,便立刻啟用臧洪,猶如伯樂一般,慧眼識英雄。

如此一來,臧洪在逆境中被張超啟用,便奉張超為主公,從此不二。

張超知道臧洪此人才華出眾,乃系他麾下最有謀略之人,而且功夫了得,又能領兵打仗,十分看重,而魏滿欲要請功曹臧洪到魏營做客,這是什麽意思?

張超又不傻,反而精明的厲害,如何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心裏亦跟明鏡兒一般。

因此張超一時間沒有回響,他是在拖延時間,萬一自己營中的醫師也能將水土不服之癥醫好,或者萬一華佗從外歸來,他都不需要犧牲臧洪來保全這些士兵們。

但是拖到了第三天,當真是拖不住了。

水土不服之癥就好像會傳染一般,士兵們接二連三的病倒,甚至有的害上了熱,這樣發熱,風團的確不傳染,但發熱傳染,張超營中更多的士兵也倒下了。

張超實在沒有辦法,便終於滿心怨恨的松了口,讓功曹前來拜會,親自邀請張讓前去醫治。

魏滿一聽,心中大喜,當下便令人準備好酒好肉,無論是分化張超和臧洪,還是拉攏臧洪,都要以禮相待,將最好的呈現給臧洪才行。

“報——!主公!廣陵太守麾下功曹史,已然到了營外!”

魏滿一聽,說:“好!”

他說著,便轉頭對眾人說:“既然是要做樣子,咱們便做足了臉面兒,諸位隨我出營,咱們親自恭迎廣陵功曹!”

張濟張繡等人皆未想到,魏滿竟然能放下身段兒,親自迎接一個功曹。

功曹雖在州郡的地位不低,乃是郡守的輔佐官員,平日裏與郡守的關系也十分親厚,很有人脈。

但功曹沒有兵權,魏滿雖沒什麽正經身份,但他身上系著兵權,這一相比,魏滿的地位便比臧洪高了許多許多。

魏滿出營相迎,無異於極大的優待。

眾人一並走出魏營,很快便看到了功曹史臧洪。

臧洪只並著兩個從者,站在魏營的大門口。

魏滿連忙跨出,一臉親和笑意,拱手說:“廣陵功曹,幸會!”

張讓跟在後面,不由細細打量起臧洪此人。

這臧洪不到三十歲的模樣,可謂是身材高大,果然有如傳言的那般,十分魁梧有力,但又不像夏元允那般掛著武人之相,面上竟然透露著一絲文雅與溫和,看起來便是個標準的儒俠模樣。

臧洪生著一張國字臉,整個人氣質出眾,端端一站,便有一種凜冽且正直的氣勢。

此人出東漢大染缸,而全無汙穢,果然是世間少有。

張讓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臧洪,因著臧洪此人雖像神話一般,但戰死太早,可謂是英年早逝,所以史料也未有多少記載,張讓如今能看到活生生的臧洪,自然要多看幾眼。

魏滿正在與臧洪客套,結果一不小心發現了張讓的神色,當即心頭“嘭!”一跳,便像是吞了一口酸梅一樣,從裏爽到外,那酸溜溜的感覺當真是……

魏滿不由又想到,前些日子自己不想讓張讓參加臧洪的接風宴,本是體恤他平日裏辛苦,哪知道張讓一口拒絕。

說什麽臧洪生得雄氣壯節,而且孔武有力,所以想要見一見。

好嘛!

魏滿這般一想,又憑空吞了好幾顆酸梅,便悄悄的站在臧洪身邊對比。

這一對比之下,魏滿發現自己比臧洪還稍許高了一些,但那臧洪本人卻當真十分孔武有力。

史料記載太/祖此人輕佻無威儀,魏滿本人則是高挑類型,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料,而臧洪此人則是穿衣也不會顯瘦的類型,尤其是肩背的地方很壯,手臂上起伏著肌肉,連衣衫也遮擋不住。

雖身量方面魏滿毫不遜色,但這雄氣方面……

魏滿突然覺得有些胃疼,一定是太酸了。

臧洪此來,一來是為了請張讓前去為營中士兵醫病,二來是為了見自己的老友人賈詡,也便是文和先生。

三來則是為了親自拜會名士長秋。

臧洪見魏滿親自迎出營地,十分欽佩,恭恭敬敬的行禮,隨即與賈詡相見,最後便把目光盯在了張讓身上。

臧洪拱手笑著說:“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長秋先生了罷?”

張讓也對臧洪拱手,說:“正是長秋。”

臧洪一看,竟然上前,立刻拉住了張讓的手,緊緊握在掌心之中。

魏滿眼珠子恨不能瞪掉,這臧洪做什麽?竟一上來就去抓張讓的手,而且張讓並未甩開?

魏滿知曉張讓的脾性,平日裏最不喜旁人的觸碰,而如今臧洪竟不是旁人?

豈有此理!

臧洪笑說:“久聞長秋先生大名,今日終於有緣得見!不瞞長秋先生,子源在廣陵,便總是聽聞長秋先生大名,仰慕已久,今日當真是子源的大幸!”

他說著,又說:“看我,敝人表字子源,若長秋先生不棄,喚我子源便可。”

魏滿眼看著他們手拉手的敘話,心裏猶如在汪洋的苦酒中沈浮,便幹笑著插進來,十分自來熟的說:“來來,今日子源大哥大駕,咱們入營敘話,好酒好肉都已備下,無醉不歸!”

他說著,強硬的拉起臧洪的手,不讓他去拉著張讓,與臧洪手拉手哥倆兒好的進了營帳。

臧洪也不疑有他,根本不知魏滿那是吃了一肚子苦酒,酸的厲害。

眾人入了營帳,臧洪此人,不能說不精明,但此人似乎不屑於功於心計,所以十分爽朗,入席片刻,便與魏營眾人打成一片。

像是夏元允、魏脩這般心思相對簡單之人,都對臧洪佩服的五體投地。

就連一貫冷清慣了的張讓,也對臧洪“另眼相看”。

臧洪起身來敬酒,說:“來,長秋大哥,子源敬大哥一杯!”

方才還長秋先生,如今突然變成了長秋大哥,魏滿心中不屑,感情自己這不是來分化張超和臧洪的,臧洪是跑來分化自己與張讓的罷?

張讓看到臧洪為自己敬酒,也沒推辭,站起來回敬,便欲要一飲而盡。

魏滿當即“騰”家夥站起來,一步就從主席位跨下來,一把奪過張讓掌中耳杯。

張讓有些不解的看著魏滿,臧洪也吃了一驚,說:“這……”

眾人都吃驚的看著魏滿這失禮的舉動,魏滿反應過來的時候亦是頭疼不已,都怪張讓這奸佞宦官。

美色誤人啊!

魏滿咳嗽了一聲,靈機一動,思維十分敏捷的“哈哈哈”大笑起來,說:“子源大哥,您有所不知,我們長秋身子骨兒弱得很,平日裏不宜多飲酒,你可不知,他一飲多便會撒酒瘋,纏人的厲害。”

他這般一說,滿滿都是炫耀的意思,什麽“我們長秋”、“你不知道”、“纏人的厲害”等等,這不都是滿含炫耀的言辭麽?

魏滿這面炫耀著,張讓已經奇怪的看向魏滿,心中有些疑惑,也不知自己與魏滿誰飲醉之後纏人的厲害。

先是纏人/妻,又是對夏元允的先生動手動腳,總之魏滿的酒品實在堪憂。

魏滿見了張讓那眼神,生怕他戳穿自己,便連忙說:“是這樣兒,而且……而且最近一些日子,我們長秋為了給各個營地患有水土不服之癥的士兵們診病,累得很,因此也不便飲酒。”

臧洪一聽,當即有些自責,說:“這……當真是子源的不是,子源在這裏給長秋大哥賠不是。”

張讓想說無有此事,一杯甜酒還是可以飲的。

這年代酒水的度數不高,張讓喝起來並未有什麽負擔,只是不要多喝誤事便好。

張讓還未開口,魏滿又開口了,就是不讓張讓與臧洪說話,便說:“是了,險些給忘了,長秋先生不是說,很快要往廣陵太守營中救治病患,需要準備一些必備的藥材麽?等到時候一並帶過去,免得臨時缺少什麽,還要誤事兒。”

確有這麽回事兒。

張讓每次出診,都是自己備著藥材與水丸的,他總是會制備一些成藥,若是診斷之後對癥,直接服下正好。

如今要去張超營中治療,其是張讓早就開始做前期準備了,但並未準備齊全藥材和水丸,還在最後制作。

魏滿說的正式,但張讓此時正在接風宴,因此準備明日再做。

魏滿卻一心把張讓從臧洪身邊支開,便說:“不若這般,小弟陪子源大哥飲酒,就讓長秋先生回去繼續準備草藥,一來長秋不勝酒力,多飲無益,二來也能快些準備好草藥,日後趕赴營中治療病患,子源大哥您說是罷。”

臧洪一聽,說:“是了!還是魏公想的周到!”

魏滿當即松了一口氣,剛要繼續敬酒臧洪。

哪知道臧洪看向張讓,明明人高馬大,卻笑得一臉溫柔,說:“子源雖不懂醫理,乃是粗人,但仰慕長秋大哥已久,又從未見過制藥,不知……可否與長秋大哥一道前去看看?也可搭把手,為長秋大哥分憂。”

張讓聽了沒什麽異議,說:“既子源想看,也不是什麽隱秘之事,一道來便是了。”

臧洪趕緊說:“那便多謝長秋大哥!”

魏滿:“……”說好了支開張讓,棒打這一對惺惺相惜一見如故的友人呢?

為何又黏在一起去了?

魏滿嘖了一聲,只覺喝進去的甜酒,進了肚腹,瞬間化成了苦酒……

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