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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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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滿一時間突然感覺到何為“無地自容”。

張讓還不若不理解的好……

魏滿咳嗽了一聲, 說:“我……我先回去了。”

張讓很是淡定的點點頭, 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 說:“魏校尉請便。”

魏滿本想占占便宜, 哪知道最後沒占到便宜不說,反而弄得自己這般尷尬。

這一天下來, 張讓都在營中等待著張濟侄兒的隊伍前來投誠,但是足足等了一天,楞是什麽也沒有等到。

張讓有些奇怪,就去了魏滿的營帳,想要問問具體什麽情況。

天色已然黑了,魏滿此時正坐在營帳中,秉燭看書,他穩穩坐在席子上,手裏拿著一卷竹簡,微微蹙著眉,燭光襯托著魏滿挺拔的身材,還有俊美又嚴肅的面容, 果然好一個英俊名士。

張讓走進來, 魏滿就保持著英俊名士的模樣,擡頭說:“這麽晚了,到我營中, 有何見教麽?”

張讓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說:“魏校尉,敢問今日張繡為何未到營中?”

魏滿被他這麽一說, 表情稍微有些僵硬,隨即“哈哈”一笑,說:“原是這件事兒?哦,險些忘了告訴與你,是我記錯了。”

“記錯了?”

魏滿用竹簡輕輕的敲了敲自己的額角,一副很健忘的模樣,說:“是這樣兒的,張繡投誠的事情,我給記錯了,最近公務繁忙,一時糊塗,便記混淆了去,不是今日到來,而是明日。”

張讓皺了皺眉,說:“明日?”

魏滿信誓旦旦的說:“是了,明日,肯定是明日。”

張讓似乎有些為難,今日便沒有去橋營,看來明日也不能去橋營。

魏滿果然說:“明日你還要留在營中,跟我一同等候張繡投誠的隊伍,可知道?”

張讓早就想到此處,便點點頭,說:“是了,我知道了。”

他說著,轉身便走出了營帳,回自己營帳去了。

魏滿等他走之後,這才探頭看了看,臉上不由露出一個笑容,自言自語的說:“那麽想跟著華旉去橋營?我偏不如你意!”

第二日張讓也辦法去橋瑁營地,而是留在帳中等候,華佗則是獨身一個人去了橋瑁那裏做客。

張讓又是足足等了一整日,一整日都沒有離開營地,一直在配藥,讓張奉把配好的水丸送去了鮑信營中一趟。

鮑信果然千恩萬謝,主動登門來拜訪張讓,感謝了張讓一番,這才回去了。

眼看著一天又到了黃昏日落時分,卻仍然沒有見到張繡歸順的隊伍。

張讓有些奇怪,打起帳簾子從內走出來,正巧看到了夏元允手提長/槍從旁邊路過,便說:“元讓。”

夏元允一聽張讓叫自己,便說:“先生,可有什麽事兒知會我去做?”

張讓搖頭說:“並未有什麽事兒,只是想問問,今日張繡的隊伍,何時才會到營地?”

“張繡?”

夏元允聽罷了有些奇怪,說:“張繡……他今日不來啊!”

張讓奇怪的說:“不來?”

又不來了?這張繡怎的竟是一個反覆無常之人?

張讓這般想著,就聽到夏元允大咧咧的說:“是啊,張繡今日不來,不是說明日上午才到營中,今日自不會來的。”

站讓更是奇怪,說:“可魏校尉說……”

他的話剛說到這裏,魏滿立刻“殺”了出來,剛出營帳就聽到張讓和夏元允在討論張繡的問題,連忙沖將過來,一把捏住夏元允的後頸。

夏元允被魏滿捏住,嚇了一跳,轉頭去看,便笑著說:“兄長啊。”

魏滿幹笑著說:“元讓,你快去幫我看看士兵們可有偷懶?”

夏元允不疑有他,笑著說:“好嘞,兄長,元讓這便去!”

於是夏元允歡歡喜喜便走了,準備去校場監察士兵訓練。

夏元允離開,張讓便用木然的眼神盯著魏滿,盯得魏滿渾身發麻。

張讓冷淡的說:“魏校尉,張繡的隊伍,到底何時抵達營地?”

魏滿咳嗽了一聲,說:“這個……原本是說今日抵達營地的,哪成想……半路上遇到了一些困難,因著這些,所以推遲一日,明日抵達。”

張讓說:“當真?”

魏滿臉不紅心不跳,立刻說:“自然!”

魏滿怕張讓有所懷疑,便又說:“我可沒騙你,我騙你能有什麽好處不成?”

張讓奇怪的看向魏滿,說:“讓未曾言魏校尉說謊。”

魏滿:“……”其實是自己心虛。

於是張讓又在營地整整呆了一天,今日張繡的隊伍還是沒有到達營地。

第二天上午,與前兩日便是不同的,夏元允、魏脩、呂布等等部將,全都穿戴整齊,一身戎轉,這才看起來像是要納降的模樣。

張繡的隊伍於第三日上午,可算是抵達了魏滿的營地。

張繡帶著自己的親信部將、郎官軍師等等,浩浩蕩蕩的來到了酸棗魏營,列隊整齊,為了表示誠意,還將所有的兵器全都放置在魏營之外。

張濟身為中間人,趕緊為魏滿等人引薦張繡。

張濟拱手說:“主公在上,此乃小侄張繡。”

張繡連忙拜見魏滿,說:“卑將張繡,拜見主公!”

“拜見主公!”

“拜見主公!”

張繡屈身拜下,身後的將士們也跟著屈膝拜下,高呼主公。

魏滿放眼望去,只見一片壯闊,密密麻麻的跪了幾千人,這種俯首稱臣的感覺,的確令人振奮。

魏滿哈哈一笑,說:“不必多禮,你既來投效我營,以後咱們便以兄弟相稱,如何?”

張濟趕緊對張繡說:“侄兒,還不快快叩謝主公大恩?”

張繡連忙又跪下來叩謝,說:“卑將多謝主公大恩大德!”

魏滿隨口中說著“不必跪,不必跪”,但其實並未有阻攔之意,反而看著張繡跪下來磕完了頭,這才將人拉起來,十分虛偽的假笑說:“何必如此客套?來來,入營!”

張讓跟在後面,因為是名士,今日便是來充場面的,他看到了張繡,不免有些好奇,這在歷史上讓魏滿連喪兩名大將的人,到底是個什麽人物。

於是張讓便仔細的端量起張繡來,張繡此人看起來和魏滿年歲相當,均是二十出頭的模樣,身材高大,可謂威猛,上挑眉,鷹鉤鼻,蓄著胡子,有一種狠戾掛相,又稍顯陰險的模樣。

張讓打量著張繡,這面魏滿引著張繡往裏走,就和張讓那“癡癡然”的目光打了一個正著。

魏滿一看,登時十分不悅,瞇了瞇眼睛,使勁咳嗽了一聲,隨即對張繡笑著說:“此乃我營中名士,長秋先生。”

“原是長秋先生!”

那張繡一聽張讓的名字,立刻上前來恭敬的行禮,說:“久聞長秋先生大名,今日得見,當真是幸事!”

張讓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看起來又十分冷漠。

魏滿本以為張讓對張繡“有點意思”,但又見張讓一如既往的冷漠淡然,心中暗暗地欣喜起來,心想也是,張繡此人不過是個虎將罷了,長得高大了一些,方臉小眼鷹鉤鼻,容顏不及自己萬分之一,張讓的眼神也不至於如此不好。

張繡見張讓如此冷淡,稍有些尷尬,便引見自己身後之人,說:“正巧,此乃我軍中郎官,名喚賈詡,對醫術略通皮毛,或許與長秋先生有話可談,日後二位倒是可以互相切磋切磋,還請長秋先生多多指教才是。”

張讓聽到“賈詡”二字,擡頭去看,眼神倒是比方才“熱絡”多了。

當然這個熱絡,其他人都看不出來,只有經常觀察監視寶藏的魏滿才能分辨出來,眼神的確是熱絡了幾分。

賈詡!

張讓之所以突然“熱絡”起來,是因著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名。

這賈詡是何許人也?

賈詡其人,在歷史中乃是赫赫有名的魏氏政權開國功勳,魏滿手下的著名謀臣。

魏滿有言:使我信重於天下者,子也。

可見賈詡對魏氏政權的貢獻有多大。

不止如此,賈詡此人,還是軍師名士至少,少有能看得開,官居三公,最後卻得以善終的人。

都說君王的嘴巴是鳥嘴,只可同患難,不可同享福,而賈詡此人,福禍雙收,名利兼具,最後還得以善終,不得不說,絕對是有大智慧之人。

而賈詡真正登上歷史舞臺,大放光彩之時,已經四十五歲有餘,而如今,張讓沒成想,竟然在酸棗便見到了賈詡。

賈詡約莫三十五歲往上的年紀,看起來像是個文雅的大叔,沒有續胡須,透著一股文人的斯文俊雅,兀立冬風之中,身材單薄猶如弱柳,卻堅韌非常。

賈詡如今官居郎官,其實就是張繡軍中的軍師,具體沒有太多的官職。

張讓沒成想在這裏見到了賈詡,更有沒成想的人,卻是夏元允……

夏元允見到賈詡,突然驚喜的說:“文和先生?!”

夏元允趕緊從後方上前,一把抓住了賈詡手,神采飛揚,十分激動的說:“當真是文和先生?先生,您還記得我麽?我是元讓啊!”

魏滿沒成想夏元允還認識張繡營中之人,說:“元讓,你識得此先生?”

夏元允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說:“兄長有所不知,幾年前文和先生教導孤元讓讀書自習,還曾教導元讓兵法,是我的教書先生。”

魏滿一聽,恍然大悟,張讓也有些恍然,他曾聽魏滿說過,夏元允年輕的時候背過人命,只因著有人欺辱他的先生,夏元允一時氣不過,大打出手,因著天生怪力,竟直接把人給打死了。

自那之後,夏元允便背井離鄉,一直東躲西藏。

而讓夏元允一怒沖冠,想要保護的教書先生,恐怕就是眼前張繡的謀士——賈詡。

賈詡乃是涼州人士,姓賈名詡,表字文和,年少時曾被孝廉賞識,舉為郎官,但後來因著身子骨差,體弱多病,又辭官回鄉,苦於生計,便做了夏元允的讀書先生。

昔日一別,還以為無緣相見,哪成想今日竟然在魏營再見。

賈詡見到夏元允,也十分欣喜,連忙打量夏元允,笑著說:“元讓似長高了,也壯了些許。”

張繡一見,哈哈大笑說:“原大家本就是自己人,那敢情好,敢情好!”

夏元允因多年未見師傅,一見了面好生歡喜,竟拉著賈詡不松手。

魏滿說:“既大家都是自己人,那便好說多了,今日晚間,我特為大家備下接風宴,還望諸位賞臉。”

張繡立刻拱手說:“自然,自然!”

眾人相見之後,魏滿便讓義子魏脩安頓張繡等人,很快散了,自行去歇息下榻,等到日落之後接風洗塵。

張讓並沒有回到營帳,反而主動找到了魏滿。

魏滿見張讓主動來找自己,心中不知為何突然欣喜起來,總覺十分歡心。

就聽張讓說:“魏校尉,晚間的接風宴,讓可否不去?”

魏滿納罕說:“不去?為何不去?可是嫌吵鬧?染疾了?身子不舒服?”

張讓說:“那倒不是。”

張讓見魏滿關心自己,心中也毫無波瀾,面上亦毫無表情,只是坦然的說:“只是讓想與華旉先生,一起去後山樹林草藥,因此……”

華旉?!

又是華旉,兩個人還約著去小樹林兒采藥?

那小樹林兒黑燈瞎火的,不幹不凈的,不清不楚的,去那處采藥做什麽?

魏滿心中登時大為不爽,眼眸一轉,立刻說:“這便是你不懂事兒了!”

張讓聽魏滿突然指責自己,一時沒明白是怎麽回事,便說:“敢問魏校尉,讓是否有地方做得不對?”

魏滿一副諄諄教導的模樣,說:“自然是你的不對,想你這麽大年歲了,什麽世面沒見過?怎的還如此不懂事兒?”

張讓越聽越糊塗,趕緊拱手,誠懇的說:“還請魏校尉賜教。”

魏滿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華旉老先生一把年紀,身子骨也弱了,後山樹林地勢崎嶇又偏僻的很,林路甚不好走,你總是拉著華旉先生采藥,覆又背著如此沈重的藥箱藥簍,豈非是強人所難,如何懂事兒了去?”

張讓一聽,恍然大悟,忽然覺得魏滿說的很有道理,便說:“魏校尉言之有理。”

“有理有理!”

魏滿笑瞇瞇的點頭說:“自然有理,你想去小樹林兒,我陪你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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