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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不曾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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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郡太守橋瑁, 剛剛到酸棗,還未歇腳, 袁紹的人便來了, 邀請他前往袁紹營中接風洗塵。

橋瑁此人,因著祖上與袁紹的祖上乃是至交,頗有淵源,還是世家關系, 所以素來便十分親近。

且袁紹拒絕佟高冊封, 與佟高撕開臉皮,掛冠而走的行為, 令橋瑁十分敬佩,所以橋瑁是極為敬仰袁紹的。

橋瑁其實也有心推拒袁紹為此次酸棗會盟的盟主, 因此袁紹突然邀請他接風洗塵, 橋瑁根本沒有拒絕,當即便欣然答應。

橋瑁前去赴宴,橋老卻並未一起赴宴, 只是說年歲太大了,禁不住勞累奔波, 因此在自家營中歇下, 便不來了。

橋老可是橋玄的從弟,在橋氏之中地位長而高, 此次橋老並未赴宴,袁紹有些可惜,但橋瑁已然來了, 也算是差強人意。

“橋兄!橋兄!可想煞我了!”

袁紹親自將橋瑁迎入席中,兩個人手拉手坐下來,互相寒暄了一陣。

說話間,橋瑁果然談起了魏滿,說:“袁公,還記得日前敝人信中所念及的魏校尉?乃是太尉魏沛之子,當真是年少有為啊!敝人聽說你們昔日裏還是至交好友,當真是巧了!”

袁紹聽他提起魏滿,而且言辭之間非常欣賞讚識,心中十分不悅,眼眸微微一動,便嘆氣說:“唉——橋兄,你有所不知啊,這個魏滿,的確曾是我的至交好友,只可惜……”

“可惜什麽?”

橋瑁聽其中有些緣故,便追問起來。

袁紹故意吞吞吐吐,說:“我本不願多說別人什麽,但橋兄有所不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所以我今日便也只能做一回壞人,為橋兄說道說道了。”

袁紹立刻就說:“這魏滿,其實是個飛鷹走狗之輩,仗著家中有些錢財,便十分胡來,平日奸/□□女,草菅人命的事情,沒有少做,因著他大父與父親的名頭,所以旁人沒有敢招惹他的,我也多方提醒,只是他偏生不聽,唉,不可教也,如今在陳留征了一些子兵,便更加猖狂起來!”

“竟有此事?!”

橋瑁大吃一驚,納罕的說;“敝人只聽說魏滿為人爽直,頗有大將之風,還曾寫信引薦其來酸棗會盟,怎會如此?”

袁紹還要說魏滿壞話,橋瑁又說:“只是……前些日子袁公山谷被伏,不還是魏滿帥兵營救?難不成無有此事,也是杜撰出來的?”

“這……”

袁紹臉色不好看,登時僵住,這事情傳的很廣,早就坐實,而且袁紹營中無人,再狡辯也無濟於事,便硬著頭皮承認了。

橋瑁一聽,笑說:“是了,必然是這魏滿年少時貪頑一些,這些奸/淫擄掠一事,我是不信的,關鍵時刻能仗義援手之人,必是大丈夫,怎麽會做這些骯臟齷齪之事呢?必是以訛傳訛了!袁公身為魏校尉的結拜兄長,如何還不信自己的兄弟了?”

袁紹臉上尷尬之色濃郁,仿佛陰沈的一擰都能流水,也不好和橋瑁橫起來,便想要搪塞過去,就在這時,突聽一陣陣巨吼之聲,猶如野獸咆哮,從遠處傳來。

“魏公仁義,願歸魏公!齊心戮力,以致臣節!”

“願歸魏公!願歸魏公!”

“以致臣節——”

一聲一聲的大吼聲從帳外傳來,橋瑁有些納罕,說:“這是何聲?為何嘶喊?”

袁譚從外面走進來,臉色有些暗沈,硬著頭皮說:“父親,橋公,這是……這是……日前魏公俘虜的反賊張濟等人,盡數歸降魏公的立誓之聲……”

“什麽!?”

橋瑁還未驚訝,袁紹已然驚訝的“騰”家夥站了起來,震驚的說:“張濟投效了魏滿?!”

袁譚點點頭,說:“回父親的話,是,而且是帶著……帶著盡數兵馬全部投效魏公。”

袁譚的話,好像生生摑了他親生父親的臉面,疼的袁紹臉上一陣紅,一陣青。

損傷袁紹大半兵馬的張濟,竟然投效了魏滿,這對袁紹來說,豈不是左右臉面各自受了一記清脆的大巴掌,簡直肉疼!

袁紹臉色不佳,相比起來,橋瑁則是十分欣喜,點頭頷首笑說:“無錯無錯,英雄出少年,看來敝人當真沒有看走人,魏滿此人,指日可期啊!怪不得鮑信也嘗言,這董賊霍亂天下,唯有魏滿可平,昔日裏敝人還不相信,想來是眼光偏頗了。”

橋瑁一陣感嘆,仿佛又甩了袁紹兩個耳刮子,這麽一會兒,袁紹也不知自己挨了多少記耳刮子了,總之疼得厲害。

袁紹偏偏不能發火,也無從發作,畢竟橋瑁與橋老德高望重,袁紹如今吃了虧,若想成功升為盟主,必然要通過橋瑁的支持。

袁紹便幹笑起來。

橋瑁興致勃勃的說:“既然魏公便在不遠,那不如請魏公同飲,何如?”

橋瑁看向袁紹,又說:“袁公與魏公本就是手足之情,前些日子魏公還在山谷救得袁公大軍,這番恩情當真是比天高,比海深,不如趁此光景,邀請魏公同來,咱們痛飲數杯,豈不痛快?!”

橋瑁是痛快了,袁紹並無半點兒痛快的意思,狠狠磨牙,卻不敢多說什麽,恐怕洩露了自己的心聲。

便假笑起來,說:“自然!自然!不瞞橋兄,我與孟德老弟情同手足,當真是比親手足還要親厚,今日若能同飲,果然是幸事!”

他說著,轉頭對袁譚,咬著後槽牙說:“我兒,還不快去!速速去魏營,邀請我義弟前來,就說我與橋公,侯他大駕,萬要賞臉才是!”

橋瑁還說:“是了,也一並將魏公營中,那素有賢明的長秋先生請來罷,日前他幫助叔父醫治腿疾,敝人還未當面感激,正好今日有此機會,能夠一睹尊容,也是好的。”

袁譚趕緊點頭,說:“是,晚輩這就去。”

“魏公仁義,願歸魏公!齊心戮力,以致臣節!”

“齊心戮力,以致臣節!”

魏營之中,彌漫回蕩著沖天喊聲,一直喊了數回,確保袁紹營中能夠聽清,張濟這才令人住了聲。

沒過多久,夏元允便來稟報,說:“兄長,袁長公子袁譚拜會。”

魏滿一聽,袁譚?怎麽又是這不安好心的小子。

魏滿本想張讓回避,因此特意沒叫張讓過來,讓袁譚見不到張讓。

哪知道竟然如此之巧,袁譚從外面走進來,還沒進入魏營的幕府大帳,沒成想就遇到了張讓。

張讓提著藥箱子,與張奉一起,剛剛給患病的士兵醫治完,正往回走,就聽一個欣喜的聲音,說:“長秋先生!”

張讓回頭一看,原是袁譚。

便點點頭,說:“袁長公子。”

袁譚笑著對張讓說:“長秋先生,數日不見,自從入了酸棗,便一直未有工夫得見長秋先生,想念的緊!”

張讓有些納罕,說:“袁長公子想念於我?”

袁譚方才這般說,因著一時欣喜,所以口快便說了出來,說出之後也有些後悔,生怕張讓以為自己又不懷好心。

袁譚的確起初不懷好心,不過後來漸漸的也覺張讓十分有才華,那叵測居心,便真假參半起來。

袁譚見張讓並未有半絲不喜的神色,便試探地說:“正是,那……先生呢,先生,可想念於譚?”

魏滿在幕府之中等候袁譚,哪知道卻聽到袁長公子雀躍的喊聲,當即心裏“咯噔”一下,怎就這麽巧,讓袁譚半路上撞見了張讓?

魏滿當即坐不住了,“嘩啦!”一聲掀開帳簾子走出來,恰好聽到袁譚表露衷腸,訴說自己想念張讓的心思。

魏滿一聽,心中冷笑,十分不屑,就要上前,卻聽到袁譚好死不死問了一句張讓是否想念他?

魏滿本想上前隔開張讓與袁譚,聽到袁譚“自尋死路”的問話,突然便放慢了腳步,臉上莫名掛上陰測測的獰笑。

魏滿心想,這話兒你問誰不好?非要問鐵石心腸的張讓?倘或問了一般人,或許還會寒暄你一句,但這話問到張讓頭上……

那當真是自尋死路!

魏滿突然便不那麽急了,穩穩當當的走過來,趁這個時候,讓張讓回答回答袁譚。

果然,張讓面容一成不變,聽了袁譚的問話,沒有半絲不好意思,淡淡的說:“這些日我忙的緊,不曾想起袁長公子。”

袁譚:“……”

袁譚一臉又吃驚,又納罕,又失望,又尷尬,又丟面的覆雜表情,交織在一起,哈哈一笑,笑得當真比哭還難看。

“這不是袁長公子?”

魏滿等袁譚找了羞辱,這才走過去,笑著說:“什麽風,把袁長公子吹來了?”

袁譚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說:“是這樣兒的,東郡太守橋公正在家父營中接風洗塵,橋公提起魏公與長秋先生,甚是想要見上一面,因此家父特令譚前來,邀請魏公與長秋先生。”

“緣是如此!”

魏滿笑的毫無架子,說:“橋公乃是長輩,又是引薦我來酸棗之人,這個面子不賣給誰,亦不能不賣給橋公,麻煩袁長公子傳話,我與長秋這便過去。”

袁譚說:“如此甚好,那譚先告辭了。”

“等等!”

袁譚十分尷尬,本想快些奪路而走,卻被魏滿不依不饒的給叫住了。

魏滿笑瞇瞇的看向袁譚,幽幽的說:“袁長公子這一路總是跑我們魏營,實在太勞煩了,便請轉告袁公,下次有什麽事兒,不必令袁長公子多跑一趟,隨便遣個士兵仆役便可……”

他說著,還轉頭笑瞇瞇的對張讓說:“長秋先生以為呢?”

張讓對此並沒什麽太多感受,魏滿也是因著摸清了他的脾性,才有此一問。

果不其然,張讓很淡然的說:“都可。”

張讓這一句都可,簡直便像是天打雷劈一般,直接劈在了袁譚的腦袋上。

“啪嚓!”一聲。

魏滿看著袁譚失魂落魄的離開魏營,心中當真是說不出的爽俐,簡直眉開眼笑,笑成了一朵花兒一般。

張讓則是奇怪的看向魏滿,也不知他在笑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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