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你情我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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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滿一臉狠戾, 死死盯著張讓。

張讓的玉冠碎裂, 長發披散而下, 仰面倒在榻上,與魏滿四目相對,依然十分坦然。

並未被魏滿野性兇狠的目光嚇壞,和平日裏表情無異。

魏滿見張讓這般淡定, 肝火再加上腹火,整個人都火的無以覆加, 當即一股沖動湧上頭腦,便眼睛一瞇,狠狠低下頭去,想要吻上張讓的嘴唇。

就在這一瞬間,張讓突然一撇頭, 魏滿並未親到張讓,又把他給氣炸了。

魏滿用沙啞的嗓音,在他耳畔戲謔的說:“怎麽,還害羞了?咱們在衛宅,不是做過這檔子事兒?”

魏滿和張讓自然什麽都沒做過, 只是當時張讓醉的厲害, 還以為自己和魏滿真的發生了關系, 魏滿便壞心的沒有解釋什麽。

但魏滿深知,他和張讓可是清清白白的。

如今魏滿想要顯露自己的“優勢”,便故意這般曲解。

魏滿見張讓表情無有變化,心中好氣, 便又說:“當日你纏著我可熱情的很,怎麽如今便如此羞赧?”

張讓聽他調笑自己,不過並沒有臉紅,表情依然十分單薄,未見半分羞赧。

而是慢慢轉回頭來,看著魏滿,說:“魏校尉,讓以為……這等事情應當是與心儀之人才合適,上次之時乃是酒後失德,既然魏校尉與讓都是你情我願,那也便罷了,如今萬勿再做如此事情。”

魏滿一聽,當真是“嘩啦!!”一聲,兜頭一捧涼水砸在腦袋上。

真的比任何一種清心靜氣的草藥還要管用。

十分下火!

張讓這話什麽意思?

酒後失德?

你情我願?

那也就是說,現在便不是你情我願。

而且聽張讓說什麽“心儀之人”,意思便是魏滿並非他心屬之人,還能有什麽其他?

魏滿一腔熱血,袁紹精心準備的烈酒,全都被張讓的話給澆的透心涼,當真是什麽心情也沒有了。

魏滿冷下臉來,立刻翻身而起,心想這宦官什麽意思,還嫌棄自己了不是?

自己好歹堂堂一個太尉之子,響當當西園校尉,如今也是威名大震,年輕有為的少將軍,張讓一個宦官,不就是懷揣寶藏?

竟敢嫌棄自己?

魏滿一句話不說,只留下“哼!”一聲,轉頭直接摔開帳簾子,“嘭!”一聲,揚長而去。

魏滿離開之後,張讓這才發覺自己竟然忘了呼吸,險些將臉憋紅,也不知怎麽回事兒,方才感覺到那無以覆加的滾燙,心臟沒來由的紊亂了起來。

張讓調理順自己的呼吸,臉上有些疑惑的表情,擡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耳側……

魏滿從張讓帳中走出,氣的眼睛赤紅,走了幾步回到自己營帳,但是坐立難安,一方面想到張讓嫌棄自己的話,另外一方面也是因著被壓下去的火氣又重新燒了起來,特別難受。

魏滿幹脆站起來,往張奉營中,準備讓張奉給自己開點藥吃。

雖是夜深,不過張奉營中還未熄燈。

呂布此時正在張奉營中,讓張奉為其換藥。

呂布身子硬朗,從小習武,而且武藝超群,可以說是體質好過常人許多的類型。

他那日被陳留太守張邈偷襲,雖身受重傷,奄奄一息,不過恢覆的十分之好,若換作旁人,是否能康覆都是問題,指不定還會落下病根,從此後半輩子便病病殃殃的過活。

但是呂布不然,呂布恢覆的很快,這些日已然無恙,而且經過張讓和張奉的精心調理,連兒時落下的老病根兒都好的差不離了。

張奉本要歇下,哪知道呂布就來了,一定要自己給他換藥。

張奉甚是無奈,攔在營帳門口,不叫呂布進來,說:“呂都尉,您的傷口已經大好,無需換藥,若是長時用傷布捂住,反而……”

不透風……

張奉的話還未說完,呂布已經說:“我的傷口,我自然知道。”

他說著,強硬的擠進帳中。

呂布整比張奉大了兩圈還多,張奉根本攔不住他,只好叫他擠進帳中。

張奉無奈的拿了藥箱過來,放在案幾上,給呂布例行換藥。

呂布十分配合,將自己的頭盔放在案幾上,然後解開鎧甲。

裏衣落下,張奉趕緊低垂下頭,本分的打開藥箱,取出藥粉和傷布,準備給呂布配藥,然後重新包紮。

那傷口已經大好了,只剩下傷疤,猙獰的停留在呂布身上。

傷疤蜿蜒厚重,一時之間好不得,就算是好了,肯定也要留下痕跡,但那痕跡並不難看,也不覺惡心,反而像是一條猙獰囂張的龍一般,盤曲在呂布身上。

傷口只剩下傷疤,也無紅腫流膿的跡象,真的不用再服藥,但是呂布堅持,張奉也沒有辦法。

張奉調配著傷藥,呂布突然伸手過來,抓住了張奉的手腕,張奉嚇了一跳,說:“呂都尉,可有見教?”

昏暗的營帳中,只有燈火夭曳,將整個營帳打得影影綽綽,呂布的面部表情看不十分真切。

呂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酷肅殺,嘴角習慣性的下壓著,說:“並無什麽見教,你是醫師,只想請張太醫看看我的傷口。”

他說著便把住張奉,強硬的讓他用掌心覆蓋上自己的傷疤。

一瞬間,張奉被呂布的動作嚇得一個激靈,只覺掌心幾乎要燒著起來。

呂布的聲音低沈,臉色一成不變,用沙啞的聲音說:“張太醫,我的傷勢……可大好了?”

張奉聽到他的聲音,一瞬間恍然大悟,嚇得趕緊收回手臂,但呂布桎梏的死緊,這一掙紮之下。

“嘭!”

兩個人竟然直接倒在了席上,不只如此,張奉還跌在了呂布懷中。

就在此時……

“嘩啦!”

魏滿大步從帳外走進來,毫不客氣的打開帳簾子,正好目睹了這奇怪,又暗昧不明的一幕。

張奉吃了一驚,呂布瞇了瞇眼睛,不過並未有什麽動作。

魏滿則是垂頭看著二人,又看了看案幾上的藥箱和調配了一半的傷藥,隨即平靜的說:“呂布,你這麽點子破傷,養了幾個月,還未大好?嬌滴滴娘們唧唧的,成什麽樣子?”

呂布一聽,當即黑了臉,翻身起來,冷聲對魏滿說:“當真多謝魏校尉的關心了。”

魏滿說:“好說,你如今歸順於我,我便是你的主公,主公關心麾下是應該的,好說!”

主公這個詞兒,在東漢三國年代,帶有極其濃重的上級對下級,主人對仆人的意味在其中。

很多人都知道三國流行叫主公,誰都是主公,在這個年代,“公”這個字,已然不像春秋戰國時期那麽狹隘,只能用於諸侯,但凡是成年男子,有些威望,都可以用公尊稱。

而主公,便是家臣和家仆,對主人家的一種尊稱。

魏滿一說“主公”二字,呂布明顯臉皮狂跳了兩下,冷冰冰的看著魏滿。

魏滿笑著說:“正好正好,張奉你給我調配一副下火的藥來,不要湯藥,水丸便夠了,趁這個工夫,來來來,呂校尉,咱們來比劃比劃,就當散散火氣了!”

呂布和張奉都沒去酒宴,自然不知道袁紹給魏滿喝了藥酒的事情,呂布雖不知魏滿為何找自己打架,但是送上門來,豈有不打的道理?

這些日子呂布也是悶壞了,因為有傷在身,不便活動,而且還要顧及這個顧及那個,不能被這個看到,不能被那個看到,行動都受阻礙。

魏滿突然上來“找打”,呂布自然欣然接受。

再者這幾個月中,魏滿沒少仗著呂布受傷,便欺負了呂布,無論是言辭,還是行為,都十分“過分”。

呂布瞇了瞇眼睛,拱手說:“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魏滿說:“少來這些虛的!”

兩個人說著,就走出了營帳,來到空場,如今夜深人靜,魏滿心裏火氣太大,無論是心火還是力氣,都大的沒處用,正好習武發洩一下。

魏滿斷喝一聲,當即快速搶上,想要先下手為強,呂布也沒有拿兵器,瞇眼一笑,說:“來得好!”

兩個人很快拳腳相接,一時間“砰砰砰”的聲音不絕於耳,都是實打實的,拳拳到肉。

張奉在營中配藥,聽到動靜有些擔心,主公的武藝必然不及呂布,若是萬一真的吃虧,該當如何是好?

而且呂布身為魏滿的麾下,若當真得罪了魏滿,日後該如何是好?

張奉兩面擔心,這時候就聽到“嗬!”的一聲,隨即是“哐!!!”一聲巨響。

他趕緊丟下手中的藥材,沖出營帳。

就見魏滿倒在地上,正好砸到了角落的木箱,木箱經被砸的粉碎,實在狼狽不堪,不止如此……

魏滿立刻對呂布大喊:“說好了不得打臉!你竟言而無信!”

呂布氣定神閑,微微一抖自己袖袍,笑著說:“主公嘗教導咱們做家臣的,兵不厭詐,主公今日為何如此一問呢?”

魏滿深吸一口氣,心想著,行,現在你倒是喊上主公了?

魏滿跌在地上,好不狼狽,那面張奉跑出來,不但見魏滿狼狽如此,眼眶還有些腫,趕緊跑過來扶著魏滿。

十分焦急的說:“主公!主公,您怎麽樣?”

呂布一看張奉如此著急魏滿,臉色一沈,表情不愉。

張讓本已經睡下,聽到外面驚天動地的聲音,便起身來,掀開帳簾子看看究竟。

沒成想,就看到魏滿一張俊臉,眼眶腫了起來。

張讓眼中登時有些焦急,雖非常微弱,幾乎不可辨別,但魏滿已經熟悉張讓的表情,這種微弱的變化,歷時就抓住了。

魏滿當即就開始賣慘,說:“嘶……疼,哪裏都疼!”

張讓果然走出來,來到魏滿面前,矮身蹲在魏滿面前,微微蹙眉。

在魏滿看來,擺明了就是一臉心疼到心碎的表情,雖旁人都沒看出來……

隨即張奉和呂布就見,張讓慢慢擡起手來,捏住了魏滿的下巴,讓他微微仰頭,觀察著魏滿臉上的淤血,說:“技不如人便罷了,如何還傷了臉?”

魏滿:“……”險些忘了,倘或這個大宦官心疼,那也必然只是心疼自己的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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