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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明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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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盯著張讓飲食, 張讓自是一副巋然不動的模樣兒,並無半絲“動搖”。

袁紹的臉色當時就僵硬了,笑容慢慢凝固在臉上,蒙上了一層冰霜, 感覺被富賈羞辱了一般。

其實說來也是,擺明了袁紹第一個提出讓富賈捐資, 其次是陳留太守虎視眈眈,可結果呢?

結果偏偏富賈當著大家夥的面兒,左邊一掌,打了袁紹的臉面, 右邊一掌, 摑了張邈的臉面。

袁紹和張邈全都僵硬在原地,皆沒想到,他們一個是渤海太守,一個是陳留太守,而魏滿呢?在陳留圈地征兵, 發展還不及幾個月,雖說已經急速壯大,但比起袁紹和張邈的兵力,還是遜色的厲害。

富賈卻偏偏選中了魏滿!

富賈要把女兒托付給張讓,這不就是選中了魏滿的意思麽?

張讓分明就是魏滿麾下的,說是醫師,其實就相當於謀臣無二。

在座眾人臉色變了又變。

魏滿雖得了便宜,但是心底裏“咯噔”一下, 這滋味兒很是奇怪,也不知怎麽回事兒,總之不是十分歡心。

袁紹僵硬了一會兒,才緩緩的,用沙啞的聲音說:“您可考慮清楚了?”

袁紹這麽說,其實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而且他這麽說,也有他的道理。

魏滿從雒陽逃跑,已經成為了佟高通緝的朝廷重犯,如果富賈資助魏滿,那肯定會被打成反黨。

魏滿在此處已經圈地征兵,之前隱姓埋名的時候佟高不知他們具體去處,如今可不一般,佟高定然早就聽到了魏滿的風頭。

而佟高並沒有立刻派兵,也有他的道理。

畢竟佟高的心腹親近冀州牧韓馥,已經“造反”,投靠了“恩師”袁紹,袁紹得到了韓馥的助力,開始大肆號召各地軍閥反抗佟高的暴行。

加之佟高自稱“貴無上”,在雒陽城中橫掃殺搶掠,肆意揮霍,引起了眾憤,如此一來,便是內憂外患。

如今的佟高,雖記恨魏滿帶走了他的寶藏,但是根本無法將手伸出雒陽城。

打個很簡單的比喻,現在的佟高就好似渾身沾滿了菜油,他雖暴虐,卻是個有算計心機的人,怎麽會癡傻到貿然引外火上身,給為自己熬心呢?

所以長久以來,佟高只是派了呂布遍尋,再沒有更進一步動作。

縱使佟高不想引外火燒身,但是萬一真的狗急跳墻,也會派兵鎮壓,到時候親近張讓和魏滿的富賈,一個也跑不了。

袁紹眼神中滿滿都是威脅。

富賈如何能不害怕佟高呢?

他也懂得這個道理,但他更害怕的是眼下。

富賈並沒有因為袁紹的威脅而更改註意,而是沈默不語,渾似沒看到袁紹遞過來的目光一樣。

魏滿一看這架勢,若是富賈的女兒嫁了張讓,自己的確能得到富賈的財富,但魏滿轉念一想,等富賈發現張讓乃是宦官,親手斷送了他家閨女的後半生,那必然會氣憤交加,到時候指不定生出什麽禍端來。

魏滿終於給自己不是滋味兒的內心找到了一個很好的說詞。

便突然“哈哈哈!”的大笑出聲來,說:“好!”

他這一句話答應下來,全場眾人都在看他,包括張讓在內。

本是張讓的終身大事兒,魏滿卻突然一口答應,張讓如何能不看他?

富賈當即欣喜若狂。

就在此時,魏滿又說:“這番美意,我們也不好推脫,巧了,我的兩位老哥哥也在此,那正好做個見證,就讓令千金拜長秋先生為兄長!”

兄長?

富賈一瞬間有些發懵,不知魏滿為何突然說出這個詞兒來。

魏滿繼續說:“就讓長秋先生收令千金為義妹!義兄照顧義妹,天經地義,您放心便好,長秋先生的德行,陳留百姓有目共睹,定然不負重托,好生照顧千金!”

富賈之前沒有明說,比較委婉,說的是“托付”二字,其實意思是想讓張讓娶他女兒,張讓變成了他們家姑爺,也好繼承家資。

然而魏滿故意曲解富賈的意思,這一托付,就變成了哥哥與妹妹的關系。

富賈臉上變色,但如今這情勢也由不得他再說什麽,魏滿已經開口,這無異於要罩著他們父女二人,富賈又怎麽可能不識時務呢?

富賈一咬牙,拱手笑著說:“是了!是了!不知長秋先生意下如何,可願收小女為義妹?”

張讓本就不想答應著門婚事,他這個人無法回應旁人,而且現在還穿成了一個太監,若是真的收了富賈的女兒為夫人,那便是十分不負責任的行為。

張讓一心只想拒絕,現在夫人變成了幹妹妹,張讓自然欣然答應。

張讓拱手說:“還要多謝厚愛才是。”

張讓這一開口,便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袁紹和張邈對視一眼,臉色更是難看。

張邈給袁紹遞了眼色,袁紹之前還斥責張邈不仁義,但是如今眼看著到手的銀錢突然長翅膀飛了,心中煎熬難忍,簡直便是怒火中燒,登時眼中隱露殺意。

魏滿見他們交換眼色,就知道袁紹和張邈葫蘆裏買的什麽藥,還能是什麽?

當然是想要明搶。

只要殺光富賈一家,錢資就是他們的了……

魏滿如何能讓他們得意?便突然對眾人拱手笑說:“各位,今日能與兩位哥哥齊聚一堂,當真是弟弟的幸事,不如讓弟弟助興,為各位幸酒?”

袁紹瞇著眼睛,說:“哦?孟德老弟準備如何幸酒?”

魏滿冷笑一聲,瞇著眼睛,微微擡了擡下巴,露出孤高又游刃有餘的表情,對身邊的夏元允招了下手,說:“就讓我與從弟舞劍,為各位助酒!”

夏元允立刻會意,也拱手抱拳,拔然起身。

兩個人走出席位,來到席間空場,抽出寶劍。

張讓一看,就知道魏滿要在袁紹和張邈面前立威。

袁紹和張邈的確可以殺了富賈一家,但前提是,如果他們殺了富賈一家,必須連帶著魏滿一行人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否則滅門的事情若是傳出去,袁紹也不用會盟了,更是與盟主之位,失之交臂。

但魏滿帶了人馬一同前來,都是他的親信和精銳。

而且魏滿本人武藝精湛,夏元允雖看起來淳樸老實,但肌肉糾結,力大如牛,也不是一個好惹的。

魏滿與夏元允一並舞劍,就是想要在袁紹張邈面前顯擺顯擺,讓他們自行掂量。

“唰——”

佩劍出鞘,立刻“當——!!!”一聲,魏滿與夏元允二人兵刃相接,擊打出巨大的金鳴聲,與此同時,眾人席案上的耳杯羽觴發出“嗡——”的一聲,竟然也顫抖了起來,耳杯中的酒水快速波動,打起細碎的水沫。

“當當當!”

“嗤——”

伴隨著不斷的金鳴聲,魏滿和夏元允動作很快,瞬間過了十幾招,且招招狠辣,看得出來兩個人都盡了全力。

隨即就是“唰——”的一聲,夏元允突然出劍橫掃,魏滿本能躲開,動作卻一頓,故意迎上,佩劍被夏元允一擊,“卡!”一聲竟然從中折斷。

“嗖——”

斷開的劍刃登時飛出,飛快掠向袁紹,“當!”一聲,插在袁紹面前,直接打翻了案幾上的菜肴。

張邈“嗬——”的抽了一口冷氣,袁紹則是稍微淡定一些,只是垂目看了一眼插在案幾上的斷劍,瞇了瞇眼睛。

魏滿則是一臉吃驚,故作驚駭的說:“弟弟萬死!驚嚇了兄長,當真慚愧!”

袁紹臉皮青筋直蹦,陰測測的說:“孟德老弟何故如此?不過是佩劍折斷,又不是老弟的過失。”

魏滿拱手說:“慚愧慚愧,我這從弟劍術精湛,而且力氣頗大,甘拜下風,甘拜下風啊!”

夏元允則是抱拳,幹脆利索的說:“兄長謬讚!”

魏滿和夏元允兩個人連手演了一出好戲,很快就回到了座位上,魏滿把另外一半斷劍“啪!”的一聲拍在案幾上,陰測測的看著袁紹和張邈。

魏滿的立威果然有些作用,張邈立刻收回了目光,也不敢攛掇袁紹動手,袁紹本就是個有謀無斷的人,他剛想要決斷滅口,但如今看到了魏滿舞劍,又不敢貿然動手,怕抵不過魏滿弄巧成拙,於是猶豫再三。

魏滿便對富賈笑著說:“如今您的女兒是長秋先生的義妹,您便是長秋先生的長輩,這陳留郡誰沒受過長秋先生的恩德?您往後裏若是有個什麽麻煩,千萬別忍著,痛快的來找咱們,就算我幫襯不到什麽,不是還有咱們陳留的百姓幫襯著麽?是罷。”

魏滿說著這話,明顯是給袁紹和張邈聽的,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若惹起民怨,恐怕步了佟高後塵。

富賈聽魏滿給自己撐腰,便有了些底氣,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就當做散財消災,當即就對張讓說:“長秋先生和魏將軍大恩大德,敝人真是無以為報,況這錢財交與長秋先生,敝人也能寬心,必然造福百姓,還請長秋先生笑納!”

他說著,擺了擺手,舍中管事很快走出來,捧上一個漆木的錦盒。

富賈親自將漆木錦盒交給張讓。

張讓也不猶豫,“卡!”一聲將錦盒打開。

裏面滿滿的稀世珠寶,並著好些契據,塞的是滿滿當當,這一打開,迎著舍中的燭火,登時無比耀眼,可謂是光芒四溢。

何止是袁紹和張邈眼饞,魏滿一看,也有些吃驚,原以為富賈比不得衛家這樣的大家族,哪知道原來不過低調二字,竟藏了如此多的稀世珍寶!

張讓眼看著那些稀世珍寶,將魏滿的驚嘆、袁紹的嫉恨、張邈的眼饞一一盡數看在眼中。

隨即“嘭!”一聲,將錦盒蓋上,阻斷了眾人的視線,淡淡的說:“那長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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