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關燈
眾人把馬鈺和王處一扶進客店,全金發出去購買棺木,料理楊鐵心夫婦的喪事。丘處機見穆念慈哀哀痛哭,心中不忍,主動詢問她身世,亦將自己如何收完顏康為徒的情形說出。九年拳拳師徒情誼,饒是他再鐵石心腸,也有諸般不舍,講不到兩句便搖頭嘆息。穆念慈善解人意,強壓悲痛,起身出去幫著全金發料理,留他們一行在屋內歇息。

郭靖扶著王處一,令他斜倚於床上休整。馬鈺服藥後精神漸長,獨自坐於榻上調息。三人中就數丘處機傷得最輕,朱聰取出金創藥,助他包紮臂上被梁子翁藥鋤所傷的傷處。這是頭一回全真三子不約而同地身受重傷,師兄弟三人互相打量,俱覺又是好笑,又是後怕,全都搖頭嘆息。

慕容覆同六怪簡單敘過別後情形,走過來仔細瞧了瞧馬鈺氣色,問候道:“道長可覺得好些?”

馬鈺微笑道:“解藥對癥,貧道已無大礙。多謝公子出手為我求藥。”

慕容覆道:“不足掛齒。”

馬鈺轉頭望向郭靖,溫然道:“長大了,也長高了。嫉惡如仇,又宅心仁厚。”一席話誇得郭靖手足無措。

不待少年有所答覆,轉向江南六怪同慕容覆,肅容道:”今日一見,公子同諸君已將靖兒教導得成了良材,貧道心中大感快慰。”

丘處機面有愧色,道:“原來這位少年亦是公子的高足,失敬了。”

慕容覆見馬鈺臂上黑氣已退,知無大礙。直起腰來剛要說話,見郭靖正好端著木盆出門去傾倒血水,遂暫時住口不言。

待得他出得門去,方正色道:“那日道長要我收郭靖為徒時,我不甚情願,道長贈了我四個字:‘教學相長’。這幾年下來,倒不知是郭靖這孩子受益於我更多,還是我受益於他更多一些。真要論起來,應當是我謝道長。”

極為平淡,然而這句話的分量可就是非同一般的重了,聽得江南六怪同馬鈺盡皆微微變色。

馬鈺面色肅穆,起身深深一揖下去,正色道:“自古以來,師徒間當以性命相見。公子同郭靖是上天造就的緣分,這一句謝,貧道慚愧無當,實在是受不起。萬望公子收回。”

慕容覆伸手扶住,不令他揖下去,道:“道長言重了。”

這時郭靖拎著木盆跨進門來,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都投向他身上,平白無故,倒把他鬧了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呆楞楞地道:“你們都瞧著我做甚麽?”

韓寶駒率先“哈哈”笑出聲來,朗聲道:“笑你是個好孩子。”

郭靖一頭霧水,也跟著莫名其妙地“嘿嘿”笑了兩聲,倒把大家都逗樂了。丘處機瞧見眾人有說有笑,其樂融融,不禁又想起自己同楊康幾年師徒情分,心中傷懷,但不願露出,遂起身默然走了出去。

郭靖乍見慕容覆,情不自禁地追著他亦步亦趨,前前後後,不肯稍離。師父站起,他便隨著立起,師父坐下,他便後腳跟過去端茶送水,依依孺慕之情,溢於言表。

慕容覆被纏得不耐煩,皺眉道:“這孩子是怎麽回事?”

韓小瑩微笑道:“靖兒這是想你了。許久不見,公子就由著他罷。”

慕容覆啼笑皆非,將他輕輕一推,道:“對面你六個師父都在呢,幹麽不去纏著他們?”

郭靖臉上一紅,卻不動彈。王處一瞧得好笑,道:“郭靖,你扶我起來。”

郭靖急忙走過去,扶著他坐起。王處一服過藥物,又經過一番休整,精神大振,道:“謝過諸位賜藥之恩。”於床上便要頓首拜下去。郭靖手忙腳亂,伸手攙扶。

慕容覆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道長太客氣了。”

王處一待還要客套,蕭峰笑道:“你不是教靖兒不許雞鳴狗盜?怎麽自己做師父的又去盜藥?”

慕容覆挑眉道:“適才王府傾府盡出,大門洞開,我光明磊落地走了進去,無人阻攔,如何當得起這一個‘盜’字?”

隨即皺眉道:“糟糕,你我的行李還在王府,恐怕一時半刻取不回來了,所幸銀錢我都帶在身邊。你的行囊中沒有甚麽貴重東西罷?”

蕭峰道:“我行李中只有幾件隨身衣物,回頭重新置辦就是。”

說到這裏,突似想起一事,輕輕“啊”了一聲,眉頭微皺。

慕容覆道:“怎麽?”

蕭峰凝目略想,搖頭道:“沒事。”

見慕容覆面帶詫色地望了過來,解釋道:“咱們出來得匆忙,你的厚衣服還在行囊裏頭。下雪不冷化雪冷,今晚我還是去取一趟罷。”

郭靖“啊”了一聲,這才想起貂裘已贈了黃蓉,若有所失。然而想起黃蓉笑意盈盈模樣,心頭又是一甜。

慕容覆道:“這又不算盜了?”

蕭峰道:“我這是去拿回咱們自己的東西,當然不能算盜。”

馬鈺等都道:“二位若著急添衣,我們有合適的,先送過來將就一晚,明日再設法或采買也不遲。”

慕容覆道:“我不急用。倒是你,今晚沒有替換確乎不便。”向蕭峰胸前示意。

蕭峰低頭一瞧,這才瞧見前襟劃破了一條口子,布片耷拉於前胸,是午後同歐陽克比試時為他鐵扇所劃破的。不以為意,道:“這有甚麽?”

慕容覆皺眉道:“我看不過去。待會兒你向櫃上借一借針線,補它一補罷。”

蕭峰微笑道:“我這個人,甚麽兵器都來得,針線可拈不動。”

等了半晌,不見慕容覆接話,試探著道:“要不,你……”

慕容覆不等他說完,將臉一沈,道:“我不會。”

韓小瑩天性溫柔體貼,聽他們兩個大男人這麽一來一往對答,又是好笑,又覺憐憫。順口道:“我帶得有針線。待會兒讓蕭大哥把外袍脫了送過來,我替他補一補就是。”

話未說完,忽瞧見朱聰在旁邊皺眉作鬼臉,沖她又是擺手,又是努嘴。不明其意,詫道:“二哥,怎麽?”

朱聰忍笑道:“你不要替他補。”

韓小瑩微微一怔。瞧見朱聰滿面促狹神色,眼中含笑,望望慕容覆,又望望蕭峰,突然間明白過來,不由得“哎呀”一聲,滿面飛紅。

柯鎮惡、韓寶駒、南希仁等都不明其意,一臉茫然,惟有馬鈺低頭喝茶,默然微笑。

蕭峰有所知覺,笑道:“怎麽?”轉頭朝慕容覆望去,卻見他將頭扭了開去,臉色微紅。

王處一全然未看懂也未聽懂這一番插曲,兀自肅然道:“往日常聽我大師兄說起公子同蕭大俠英雄了得,不想今日有幸得見高賢,適才那一招“沿門托缽”,實在生平僅見,失敬了。恕貧道冒昧,敢問公子同‘九指神丐’是甚麽淵源?”

慕容覆微微一怔,道:“九指神丐?那是什麽人?”

王處一也是愕然,道:“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九指神丐,莫非公子不曾聽說過他老人家麽?”

這時門簾一掀,穆念慈同丘處機先後走了進來。穆念慈俏臉上仍帶淚痕,聽見王處一口中“九指神丐”四字,卻呆了一呆,露出訝異神色。

馬鈺接口微笑道:“慕容公子同蕭大俠一向久居大理,這兩年又遠在蒙古大漠,中原之事,一概不曾聽聞,因此不曾聽說過,也是有的。”

王處一恍然,但是仍然神色疑惑,道:“我是因為適才瞧見公子使出‘逍遙游’拳法,故而才有此一問,公子勿怪。‘逍遙游’是九指神丐的看家本領,無人會得。那日郭靖同完顏康對陣,亦使過降龍十八掌,但我問他時,他不肯透露師承。我那時只道他是得了九指神丐的真傳,今日得見公子,才明白他的功夫原來是學自公子。”

蕭峰同慕容覆都微微一凜,對望一眼。慕容覆應道:“‘逍遙游’確是逍遙派功夫不假,道長不曾認錯。這‘九指神丐’是誰?是逍遙派的人麽?”

王處一微微一呆,道:“逍遙派是武林中甚麽門派?恕貧道孤陋寡聞,不曾聽聞過。這位‘九指神丐’老先生,自然是丐幫的人。”

聽聞“丐幫”二字,蕭峰微微一震。慕容覆亦一怔,轉頭向他望去。

見二人神色狐疑,王處一嘆一口氣,轉向穆念慈,道:“姑娘,得罪了。”

縱身下炕,伸掌向她肩頭直按下去。這一招出手好快,待得穆念慈驚覺,手掌已按上她右肩。他微微一頓,待穆念慈運勁抗拒,勁力將到未到之際,在她肩上一扳。

鐵腳仙玉陽子王處一是何等人物,雖然其時重傷未愈,手上全無內力,但這一按一扳,正拿準了對方勁力斷續的空檔,穆念慈身子搖晃,立時向前俯跌下去。王處一左手伸出,在她左肩輕輕一扶。穆念慈身不由主的又挺身而起,睜著一雙俏眼,驚疑不定。

王處一微笑道:“穆姑娘莫怕,我是在試你功夫來著。教你功夫的這位高人,可是只有九個手指、平時作乞丐打扮的麽?”穆念慈奇道:“咦,是啊,道長怎麽知道?可惜他老人家沒功夫,只教了我三天。”

王處一嘆道:“你還不知足?這三天抵得旁人教你十年二十年啦。”轉頭道:“這位姑娘亦得了九指神丐的真傳,時日雖短,卻已習得洪老前輩這派武功的要旨。天下武學之士,肩上受了這樣的一扳,若是抵擋不住,必向後跌,只有九指神丐的獨家武功,卻是向前俯跌。”

這時聽聞全金發於窗外遙遙呼喊:“穆姑娘,請你過來一下。”穆念慈答應一聲奔出。

適才見王處一出手試探穆念慈,蕭峰已明了其意。點頭讚道:“剛猛絕倫,遇強愈強,好功夫。”

丘處機似也興致上來,接口道:“諸位聽見過‘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這句話麽?”

韓小瑩忽有所悟,插口道:“這倒聽人說過的,說的是當世五位武功最高的前輩,也不知是不是。”

丘處機道:“不錯。”

蕭峰問道:“這位洪老前輩,就是五高人中的‘北丐’?”

王處一道:“是啊。中神通就是我們的先師王真人。”

江南六怪聽說這姓洪的竟然與全真七子的師父齊名,不禁肅然起敬。蕭峰卻心生感慨,想道:“百年前武林,都道‘南慕容,北喬峰’,我同他南北齊名。想不到如今南北格局仍在,武林大勢卻成了五足鼎立。”忍不住轉頭向慕容覆望去,卻瞧見他臉上頗有不以為然之色,肚中不由得暗暗好笑。

王處一道:“二十餘年之前,貧道有幸隨伺先師,與‘北丐’洪老前輩、‘東邪’黃藥師等五高人在華山絕頂論劍。”將當日情形講出,聽得眾人悠然神往。

丘處機轉頭向郭靖笑道:““馬師哥雖然傳過你一些內功,幸好你們沒師徒名份,否則以後你娶了穆家姑娘,你比你夫人矮著一輩,那可一世不能出頭啦。”

郭靖紅了臉道:“我不娶她。”

丘處機一愕,問道:“甚麽?”

郭靖重覆了一句:“我不娶她!”

丘處機沈了臉,站起身來,問道:“為甚麽?”

眾人見話說的不像話,紛紛站起身來。勸解的勸解,解釋的解釋,一來二去,扯出郭靖已被成吉思汗招了金刀駙馬之事。

丘處機冷笑道:“好哇,人家是公主,金枝玉葉,豈是尋常百姓可比?你這般貪圖富貴,忘本負義,跟完顏康這小子又有甚麽分別?你爹爹當年卻又如何說來?”

郭靖一楞,躬身說道:“弟子從未見過我爹爹一面。不知我爹爹有甚麽遺言,我媽也沒跟我說過,請道長示下。”

丘處機啞然失笑,臉色登和,說道:“果然怪你不得。我就是一味鹵莽。”當下將十八年前一段往事說出。郭靖此時方知自己身世,不禁伏地大哭。

說完郭靖身世,話題又扯回嫁娶之上。韓小瑩溫言勸道:“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將來你將這情由告知大汗,一夫二女,兩全其美,有何不可?我瞧成吉思汗自己,一百個妻子也還不止。”

郭靖拭淚道:“我不娶華箏公主。”

丘處機讚道:“有志氣!你還是依照你爹爹和楊叔叔的話,跟穆姑娘結親。”

不料郭靖仍是搖頭道:“我也不娶穆姑娘。”

眾人都感奇怪,不知他心中轉甚麽念頭。韓小瑩是女子,畢竟心思細密,輕聲問道:“你可是另有意中人啦?”郭靖紅了臉,隔了一會,終於點了點頭。

韓小瑩想了片刻,似有所悟,柔聲問道:“可是那個穿白衫子的小姑娘?”

郭靖紅著臉點了點頭。

韓小瑩沈吟道:“我聽得梅超風叫她小師妹,又叫她爹爹作師父……”

丘處機與柯鎮惡同時站起,齊聲驚呼:“難道是黃藥師的女兒?””你想娶梅超風的師妹?”

這一下舉座皆驚。江南六怪想起張阿生之死,又悲又怒,如何肯依?當下師徒爭執起來,聲音漸高,韓小瑩夾在中間勸解,左右為難,全真三子在一旁尷尬得坐立不安,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郭靖只覺如同被撕扯一般,一邊是師恩深重,一邊是情深愛篤,心想若不能再和蓉兒見面,這一生怎麽還能做人?只見幾位師父都是目光嚴峻的望著自己,心中一陣酸痛。

蕭峰冷眼旁觀這一番鬧劇,只覺匪夷所思。啼笑皆非,卻又甚為郭靖打抱不平,心道:“這孩子被難為得夠嗆。”有心替他辯護幾句,卻自覺身份尷尬,不便替其伸張,想道:“慕容是他師父。於情於理,此事還是只能由他來出頭。”

往旁踏了一步,伸手牽住他衣袖,低頭剛欲附耳說話,慕容覆道:“我知道了。”輕輕拂開蕭峰之手,踏前一步,提高聲音道:“你們不必難為他。”

這時韓寶駒正拍著桌子厲聲怒吼:“快說!說你再也不見那小妖女了!”聽聞慕容覆這麽一打岔,呆了一呆,轉頭註視。

慕容覆正色道:“我也是郭靖的師父。今天這事,我說句話,應當不算不合適吧。”

江南六怪呆了一呆。他們向來對蕭覆二人甚為敬重,此時聽他這麽一說,反倒沒了主意。

韓小瑩見他出面說話,如釋重負,急忙道:“慕容公子,你說句公道話。”

慕容覆道:“郭靖這孩子已經長到十八歲了。要我說,他的母親不在這裏,他便能做他自己的主。他愛誰,娶誰,這是他自己的事情,難道是咱們做師父的能夠管束的?”

一席話說得柯鎮惡等面面相覷,韓小瑩長舒了一口氣,郭靖如蒙大赦,喚了一聲“師父”。

慕容覆向他看了一眼,道:“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你就是三個姑娘一起娶了,倘若你情我願,那也只是你們的事情,同旁人無幹。”

他不說別的話則罷,這一句話一說出來,郭靖卻頓時漲紅了臉。

慕容覆明明是向著他說話。也不逼著他一定要娶穆念慈,同華箏退婚,同黃蓉永世不得見面。可是同樣的話,韓小瑩說出來沒什麽,柯鎮惡說出來也沒什麽,從慕容覆口中說出來,在他卻比挨了一記耳光更加厲害。

長這麽大以來,這是他頭一遭嘗到被自己深深敬愛之人所曲解的滋味。他的眼睛裏有淚,卻咬緊牙關,硬撐著不肯落淚。啞聲道:“我……我不是那種人。”

慕容覆似乎也有所察覺,放柔聲音,溫言道:“你當然不是薄幸之人。你想同誰要好,便同誰要好,不用管她的父母是誰。我平時瞧在眼裏,華箏這孩子氣量甚大,並非不能容人……”

話音未落,蕭峰忽道:“慕容,不要說了。”

慕容覆微微一怔。蕭峰已往前踏了一步,伸手攬住他肩頭將他往自己身邊一帶,輕聲道:“你不要同他說這樣的話。”

慕容覆被他當著眾人的面打斷,自覺失了顏面,怒氣上沖,正想發作,擡頭卻瞧見蕭峰正低頭望向自己。他的神情奇特,眼眸深邃,又是溫柔,又是深沈,亦有求全責備的傷感,不由自主地震了一震,這火便發不出來。

轉頭再瞧郭靖時,少年一語不發,低頭快步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擡手擦拭眼睛。

忽聞窗外響起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叫道:“靖哥哥,快出來,不要理會他們。”

郭靖一聽正是黃蓉,又驚又喜,搶步出外,只見她俏生生的站在庭院之中,左手牽著汗血寶馬。小紅馬見到郭靖,長聲歡嘶,前足躍起。郭靖轉過身來,向韓寶駒道:“三師父,就是她。她是蓉兒。蓉兒不是妖女!”

黃蓉罵道:“你這難看的矮胖子,幹嗎罵我是小妖女?”又指著朱聰道:“還有你這骯臟邋遢的鬼秀才,幹嗎罵我爹爹,說他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朱聰不與小姑娘一般見識,微微而笑,心想這女孩兒果然明艷無儔,生平未見,怪不得靖兒如此為她傾倒。韓寶駒卻勃然大怒,氣得唇邊小胡子也翹了起來,喝道:“快滾,快滾!”郭靖喝道:“蓉兒不許頑皮!這幾位是我師父。”

門簾一掀,一個高挑身影走出,正是慕容覆。他誰也不瞧,眉心深蹙,徑直向郭靖走出兩步,道:“怎麽了,郭靖?”

他這一聲“郭靖”喚出來,郭靖的眼淚也隨之掉了下來。他答不出話來,只搖了搖頭。

黃蓉笑道:“你也是靖哥哥的師父,可是你這人不壞,剛才幫著我說話,也不罵我作小妖女。只不過你要他娶三個姑娘,這可就大大的不妥啦。靖哥哥只有一個,他如何娶得了三個姑娘?”

一席話說得天真爛漫,嬌憨動人,叫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微微一笑。

郭靖道:“蓉兒,不許這麽同我師父說話。”

黃蓉小嘴一扁,道:“好罷,我不同他說話就是。”突然間伸手拉住郭靖腰間衣服,用力一扯,兩人同時騎上了紅馬。黃蓉一提韁,那馬如箭離弦般直飛出去。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